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89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他緩緩道:“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如今,天下處處是烽火,齊州乃是富饒之地,萬萬不容有失。”

  他轉過身,望着朱月明,一字一頓:“劉豫虎狼成性,貪而無厭。”

  “我等不可不防。”

  話音還未落下,堂外石階上,已傳來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急促而凌亂,踩在青石上,發出“嗒嗒”的脆響。

  汪俊挺眸色一動,疾步返回堂上,捋了下衣襬,方纔從容入座。

  面上那焦躁之色,已斂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雍容閒雅的氣度。

  好似方纔那個焦躁踱步的人,不是他。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目光,落向堂門。

  那裏,腳步聲越來越近。

  片刻之後,來人跨過門檻,緩步行入堂內。

  來人統共四人,一位老者,二位壯漢,一位青年。

  當先一人,是位老者。

  他身形瘦削,如標槍般筆直地立在那裏。

  髮絲垂落,遮住大半張臉,只餘下顎線條露在外面。

  那線條如刀削斧鑿,剛硬而凌厲,透着一股狠絕之氣。

  他穿着一身玄色長袍,袍服極舊,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腰間束一條舊革帶,帶上無任何裝飾,只掛着一隻小小的迥摇�

  他的雙手,垂在身側。

  那雙手,骨節分明,青筋隱現,卻出奇地穩。

  穩得像是握了一輩子槍。

  他的身後,緊跟着兩位壯漢。

  左側一人,年約四旬,生得虎背熊腰,面容剛正。

  濃眉大眼,鼻直口方,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目光所及,自有一股凜然正氣。

  他穿着一身青色勁裝,外罩牛皮甲冑,甲片磨得光亮,顯是久經戰陣之人。

  他的手中,提着一柄長槍。

  槍身粗如兒臂,通體漆黑,槍尖雪亮。

  槍纓是黑色的,沉甸甸地垂着,如一團凝固的墨。

  右側一人,也是四旬上下,身量頗高,膀大腰圓,似熊羆一般。

  他生得濃眉豹眼,滿臉橫肉,一看便知是個莽撞之人。

  穿着一身灰褐短褐,外罩皮甲,甲片歪歪斜斜,系得也不甚齊整。

  他的手中,倒持着一杆長槍。

  這杆槍的槍身,比尋常長槍粗了一倍有餘,通體漆黑。

  槍尖卻是月牙形的,如一彎殘月。

  槍尖下繫着一簇紅纓,紅得刺目。

  他倒提着槍,槍尖向下,拖在地上,隨着步伐,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三人身後,跟着一位青年。

  男子約爲弱冠的年齡,二十四五歲,一身白裳,長身玉立,風度翩翩。

  他生得十分俊美秀氣——劍眉星目,鼻若懸膽,脣紅齒白,面如敷粉。

  若只看這張臉,倒像是哪家的貴公子,該去吟詩作對,該去拈花惹草。

  可他的手中,卻提着一柄刀。

  一柄無鞘的寶刀!

  刀身鏽跡斑斑,滿是歲月的痕跡。

  刀刃上,有無數細密的缺口,似經歷過無數場惡戰。

  刀柄纏着舊布,已被摩挲得油光發亮。

  那刀極醜,可握在他手中,卻莫名地協調。

  彷彿這刀,就該配這人。

  這人,就該握這刀。

  四人行入堂中,那腳步聲,在寂靜的堂中迴盪。

  嗒,嗒,嗒。

  一聲,一聲,敲在每個人心上。

  朱月明望見四人入堂,心中早已滿是驚懼。

  他起身擋在汪俊挺身前,強裝鎮定,喝道:“長孫飛虹,孫出煙,孫忠三,蕭劍僧!”

  “爾等來此何干?!”

  汪俊挺面色慘白,卻撐着爲官的體面,怒叱道:“反了,反了!”

  “爾等亂臣僮樱壑羞�有朝廷否?!”

  長孫飛虹負手立在堂中,不屑地望了汪俊挺一眼。

  那目光,如看一隻螻蟻。

  然後,他輕聲吩咐道:“出煙,替老夫取了這兩個狗官的首級來。”

  話音落下,孫出煙應承一聲。

  他提起那杆怪槍,向着汪俊挺疾刺而去。

  槍出。

  槍方纔出了三尺——

  一柄無鞘劍,已後發先至。

  疾刺長孫飛虹胸前!

  “鏘!”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蕭劍僧手中的無鞘刀,已擋下了那柄無鞘劍。

  刀劍相交,兩人各退半步。

  蕭劍僧望着那人,冷聲問道:“冷凌棄,崖餘兄的話,你還未想明白嘛?!”

  “如今諸葛已死,善惡忠奸、孰是是非,早已清楚。”

  “難道,你還要助紂爲虐嘛?”

  冷凌棄狠狠咬着牙,如同一匹孤狼,眼中滿是血絲,恨聲說道:“我一心忠君愛國,卻不知何錯之有?”

  “莫非,似爾等這般傾覆朝堂、圖衷旆矗嚼u是忠臣義士不成?!”

  聞聽此言,蕭劍僧已是有了幾分火氣。

  他又想到髮妻殷動兒,當年便差點死在此人之父手中,心中更是怒不可遏。

  於是,憤而抬臂,一刀斬出。

  刀光如雪,冷凌棄舉劍格擋。

  “當!”

  一聲巨響,冷凌棄連退三步,面色潮紅。

  蕭劍僧戟指怒叱:“俑副赜匈子,俱是一脈相承!”

  “你既如此冥頑不靈,便讓此刀劈得你醒!”

  話音落下,他已撲上。

  揮臂連斬十三刀!

  刀刀直奔對手要害!

  冷凌棄眸中佈滿血絲。

  他怒喝道:“世叔曾說——‘越路劍法’與‘無鞘刀法’,皆爲‘無路中有路,絕境處覓生’的招法,一脈相承、難分伯仲!”

  “我對此卻頗爲不服,今日便與你一較高低!”

  “也好讓你知道,誰纔是——”

  他一字一頓:“‘神侯正宗’!”

  言罷,劍光起。

  劍勢凌厲無匹,一劍快似一劍,一劍狠似一劍。

  那劍法,詭譎莫測,變幻無窮。

  每一劍刺出,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攻來;每一劍收回,都爲下一劍留下伏筆。

  明明是無路可走,偏能覓出生機;明明是絕境之中,偏能找到出路。

  ——越路劍法。

  蕭劍僧的刀,也同時斬出。

  刀光如雪,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似一刀。

  那刀法,看似質樸無華,實則暗藏殺機。

  每一刀斬出,都樸實無華;每一刀落下,都致命無比。

  無鞘之刀,無路之中,自有其路。

  ——無鞘刀法。

  兩人戰在一處。

  以快對快,以狠對狠,以命對命。

  刀光劍影,在堂中縱橫交錯。

  茶煙被斬斷,檀香被劈散,古畫被震落,盆栽被掀翻。

  堂中諸人,紛紛後退,躲避那凌厲的刀劍之氣。

  蕭劍僧的刀,愈來愈疾。

  冷凌棄的劍,也越來越快。

  兩人都已拼盡全力,兩人都已不惜此身。

  刀光一閃,劍影一晃。

  “噹噹噹噹噹——!”

  一連串的金鐵交鳴,密集如雨。

  七十招。

  九十招。

  一百招...

  兩人身上,都已添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