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只餘廊外的風雨聲,依舊嘩嘩作響。
血水,漫上青石磚。
劉豫的首級,緩緩跌落在地。
腥送O率郑赝ァ�
王月踉蹌行來。
她渾身溼透,面色蒼白,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俯身,自血泊中提起那顆首級。
拎在手中,便欲獨自離去。
孫青霞縱身而起,攔在她身前。
“王姑娘,你走無妨。”
他頓了頓:“但劉豫的首級還請留下,我等還得向總會長覆命呢。”
王月望了他一眼,又瞧了下手中那顆頭顱。
她有些不滿地嗔道:“孫小哥,孫家好大的威風。”
“人是我殺的,頭顱歸我,有何不妥?”
“何況,我也得用這人頭,向買主結尾款呢!”
她撅着嘴,一臉不悅。
孫華倩行了過來,伸手便自王月手中,輕輕摘下那顆首級。
她邊向外行去,邊說道:“若欲要此人頭顱,你去向盛崖餘討罷。”
“前日,何少君指名將劉豫首級傳與盛崖餘,要他遍傳各地,以鎮周邊不臣。”
聞言,王月微微一怔。
望着幾人離去的背影,她狠狠跺腳,嬌嗔道:“好,本姑娘便去尋那祕諜頭子,好好與他講講道理!”
風雨漸歇,那傾盆之勢,已化作濛濛細雨。
閃電不再,悶雷遠去。
只有那細細的雨絲,依舊飄飄灑灑。
落在迴廊的瓦上,落在廊外的芭蕉上,落在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上。
迴廊中,一片狼藉。
屍骸枕藉,血流成河。
那些死士的屍體,橫七豎八,堆成小山。
劉豫的無頭屍身,倒在廊柱旁。
那顆頭顱,已被人提走。
雨水沖刷着青磚上的血跡,卻怎麼也沖刷不淨。
那血,與雨水混在一處,匯成一道道淡紅色的細流,緩緩流淌。
廊外的芭蕉,被打得東倒西歪。
廊檐下的銅鈴,還在風中輕輕作響。
叮噹,叮噹。
如泣如訴。
莊懷飛望着劉豫的無頭屍身,仰天長嘆一聲。
那嘆息,很長,很沉。
似把一生的疲憊,都嘆了出來。
他轉首,望向吳鯉魚。
吳鯉魚立在那裏,面色蒼白,眼中含淚。
她望着父親的無頭屍身,嘴脣翕動,卻說不出話來。
莊懷飛走到她身前。
“鐵遊夏乃是盛崖餘師弟,亦與何少君相交莫逆。”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昔時,我與鐵遊夏有幾分交情,應能說得上幾句話。”
“若姑娘欲要討回父親首級,我願陪你前往燕京一趟。”
吳鯉魚抬起頭,望着他。
望着這張滄桑的臉,望着這雙疲憊卻溫暖的眼睛。
她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可她點了點頭。
那點頭很輕,卻很堅定。
“好。”
她的聲音,哽咽,卻清晰:“我隨你去燕京。”
莊懷飛點點頭,沒有再多言。
只是轉過身,向外行去。
吳鯉魚跟在他身後,行出了那道長廊,走進那濛濛的細雨中。
廊外,雨絲如織。
遠處,隱隱有雷聲傳來。
那雷聲,漸行漸遠。
? 第二百八十三章 少君劍令,莫敢不尊!(完)(求月票)
細雨連綿,如愁如織。
那雨絲細細密密,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落。
不是傾盆之勢,只是這樣綿綿地下着,下得人心頭髮潮,下得天地間一片朦朧。
雨絲交織,如千萬條銀線,將這天地縫合成一個灰色的繭。
繭中的人,走不出,逃不脫,只能任由那溼意滲入骨髓。
遠處的山,隱在雨幕中,只剩一抹淡淡的墨痕。
花語堂內,一片死寂。
堂闊三進,深五丈,本是行宮中最雅緻的所在。
此刻,卻透着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正中紫檀大案上,茶煙嫋嫋。
那茶是上好的龍團勝雪,滾水沖泡,本該清香四溢。
可那煙氣升騰起來,卻凝而不散,在半空中打着旋。
似有什麼東西,壓着它,不讓它飄散。
案角一座鎏金博山爐,爐中燃着檀香。
香味本該清雅怡人,此刻卻濃得化不開。
如一團團灰色的霧,滯留在堂中,鑽進人的鼻腔,堵得人喘不過氣來。
左右壁上,掛着兩幅仿畫。
一幅是《溪山行旅圖》,巨峯壁立,飛瀑直下。
可那畫上的山,此刻看來卻像要傾倒下來;那畫上的水,也似要衝出畫框,淹沒一切。
一幅是《早春圖》,霧鎖山巒,樹影朦朧。
可那霧,此刻看來卻像活物,在畫面上緩緩蠕動,要將那山、那樹、那人,一併吞噬。
牆角幾盆盆栽。
一盆羅漢松,枝葉本該青翠欲滴,此刻卻蔫蔫地垂着,葉片上蒙着一層灰。
一盆蘭花,開了幾朵,花瓣潔白如雪,可那白,卻白得瘮人,白得像紙錢的顏色。
一盆菖蒲,倒是綠着,可那綠,是墨綠,暗沉沉的,沒有一點生機。
雕花的窗欞半開,細雨從窗隙飄進來。
落在窗臺上,落在案几上,落在茶盞裏。
那茶水,已涼了,面上浮着一層細密的水珠,像淚。
堂外,雨聲淅瀝。
堂內,沉默無聲。
汪俊挺望着堂外的細雨,手中的茶盞已擱下第九次。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遙遙望着院外的方向,眉頭緊皺。
“劉豫是進士出身,怎地如此不曉事?”
他輕斥道,聲音裏壓着幾分焦躁:“己身已犯下不赦之罪,如今天家許他個反正的機會,竟敢如此怠慢我等!”
話音落下,堂中一片沉默。
那隨行的幾人,俱皆垂首不語,只盯着面前的茶盞,似盞裏藏着什麼天大的祕密。
朱月明輕輕擱下茶盞,笑着勸道:“汪大人,勿需憂慮。”
“昨日,卑下見劉豫時,此人禮數週全,言辭甚爲惶恐,卑微無以復加。”
“細觀其人其行,對故國朝堂,似仍有幾分忠心。”
他頓了頓:“今日遲遲未至,想必...是有事耽擱了罷。”
汪俊挺環視身後,見諸人俱皆默然。
他微皺了下眉頭,遂長嘆一聲,“月明,值此神州動盪之時,出言還須謹慎幾分。”
他緩緩道來,如數家珍:“幾月前,淮南路、江南路、兩浙路、福建路、荊湖路、廣南路、西川路、峽西路,哪處不是恭迎聖旨?哪處不是焚香拜謝?哪處不是山呼萬歲?”
“百姓夾道相迎,官吏俯首聽命,士紳爭獻圖冊,商賈踊躍輸捐。”
“天家威德,澤被四海;朝廷法度,行之萬里。”
“那時節,誰不說我神州天命猶在,誰不說我趙宋氣數未盡?”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可自從炎黃軍一戰擊潰完顏希尹,奪取了燕雲十六州之後——”
“淮南反了‘太平門’、‘妙手班家’。”
“江南反了‘霹靂堂’、‘九宮晉家’、‘漕幫’、‘炭幫’。”
“兩浙反了‘百商盟’、‘十二連環塢’。”
“福建路反了‘黑麪蔡家’、‘五虎團’、‘婁家船隊’、‘三福神’。”
“荊湖路反了‘千秋史家’、‘鷹盟’、‘豹盟’、‘淨衣幫’、‘黑刀峽談’。”
“廣南路反了‘老字號’、‘觀瀾派’向家、‘千面慕容家’、‘千門沙家’、‘海潮幹家’。”
“西川路反了‘唐門’...”
他深吸一口氣:“便連思州三司,在薛夢山和薛初晴父女率領下,亦是反了。”
話音落下,堂中一片死寂。
只有茶煙,依舊嫋嫋。
只有檀香,依舊瀰漫。
汪俊挺望着窗外,那綿綿細雨,似一根根細針,紮在他心上。
上一篇:武道:从山村菌神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