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8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電光火石間,何安的身軀如游魚般扭曲擺動,順着無形的“潮水”滑開,腰間玉佩隨之蕩起一圈漣漪。

  “妙,當真妙絕!”梁三魄緩緩收手,眼中閃過讚賞之色,“早聞‘下三濫’的‘蚯蚓身法’練至化境,可化龍爲魚。”

  “今夜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您已對“無名輕功”使用了40點武(嫵)備值,“無名輕功”已達進度:82.3%】

  見識了對方登峯造極的輕功,何安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立即提升了“無名輕功”的修爲,這才謙遜道:“前輩的‘三魄驚鴻照影無形訣’才叫晚輩歎服,單是這‘水魄’一式,就險些讓晚輩出醜。”

  梁三魄淡然擺手:“何門主過謙了。方纔這招,確是你略勝半籌。”

  他話鋒一轉,“不過,接下來還有兩式,可要當心了。”

  一縷夜風悄然掠起,卷着滿地枯葉盤旋纏繞在他周身。

  轉瞬間,千百道細碎風息自四面八方湧來,將他身影團團圍困其中。

  風本無形無相,梁三魄的身形竟也化作虛無,如風般縹緲難覓。

  何安只覺罡風撲面,腰間玉佩已不知何時落入對方指間。

  退!疾退!如琴絃餘韻般飄然後撤...

  他的身影在心款ヮブ戮顾扑趄v,倏忽間消散無蹤。

  彈指剎那,那身影又如霧熘鼐郏琅f立於原處,恍若從未移動分毫。

  梁三魄雙指凝滯半空,衣袂獵獵作響,指尖距玉佩僅餘三寸。

  眸中驚疑、困惑、不甘諸般情緒翻湧,終化作一片澄明。

  緩緩收指時,周遭風漩盡散。

  “五歲習家傳提縱術,八歲盡得輕功真傳。”

  梁三魄轉首望向對方,聲若古井無波:“十歲遍觀天下身法,自詡無有能逃此雙目者。”

  “未料...今日我卻漲了見識。”他輕撫袖口,嘆道:“方纔那等絕世身法,實乃平生僅見。”

  “何門主,江湖盛傳閣下乃千年難遇的武學奇才。”

  梁三魄負手而立,衣襬無風自動:“今夜得見,方知傳言不虛。”

  “賭鬥尚餘最後一招,無論勝負,梁某都願促成兩家和解。”

  尾音尚在風中飄蕩,他的身形已化作青煙嫋嫋,似有還無地彌散於月色之中。

  何安鼻尖剛嗅到一縷焦灼氣息,整個人便如霧彀阍阢y輝下時隱時現,聚散無常的身影忽東忽西,恍若鬼魅遊走八方。

  然則任憑他騰挪變幻,那抹煙痕始終如附骨之疽,在寸許之間緊咬不放。

  雙方纏鬥三十六個回合後,何安驟然將真氣催至巔峯,但見東南西北中五方月華同時扭曲,五具凝實身影破空而出。

  菸絲在半空微微凝滯,倏然撲向正中那道身影。

  甫一相接,那具“真身”竟如鏡花水月般漾開層層波紋,轉瞬消弭於無形。

  “門主神威!”

  阿里眼見自家門主勝局已定,激動得雙頰通紅,高舉雙臂歡呼出聲。

  “哎喲!”

  話音未落,何煙火的拳頭已重重敲在他腦門上,何秀的腳尖同時精準踢中他後臀,惹得他一聲痛呼。

  太平門腥松形磥淼眉暗裳郏@冒失鬼便已喫了教訓。

  “妙,當真妙極。”

  梁三魄的身影自輕煙中緩緩凝實,眼中閃爍着讚歎之色:“五方幻影,虛實難辨,這般身法堪稱登峯造極。”

  他衣袖輕振,坦然道:“此戰梁某輸得心服口服。”

  “前輩承讓。”

  何安並未故作謙辭,只是抱拳還禮,袖口在夜風中微微顫動:“晚輩不過僥倖勝得半招。”

  他抬眸望向對方,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既已分勝負,不知兩家和解之事,前輩意下如何?”

  風過處,十二層檐鈴盡啞,唯剩最高處一枚青銅鐸,時作碎玉之聲。

  “此事正是我約你來此之真意。”

  梁三魄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這些年來,兩家子弟流的血,實在太多了。”

  “何門主可知何梁兩家恩怨的根源?”

  “那句‘遇梁殺梁,見何斬何’,究竟從何而來?”

  何安整了整衣袖,恭敬答道:“前輩容稟,晚輩曾翻閱門中案卷,略知一二。”

  “元豐年間,兩家爲爭奪市井地盤,屢生齟齬,私下械鬥不斷。”

  “至元符年間,又因私鹽商路之爭徹底反目,在雙方門主率領下兵戎相見。”

  “幾番血戰,子弟傷亡慘重,然後繼門主仍執意相爭。”

  “政和初年,‘太平門’內因輕功與腿法孰輕孰重,終致分裂。”

  “貴門前輩梁鐵舟主修腿法,主張主動出擊;而先門主樑豔麗專攻輕功,崇尚避戰。”

  “理念不合之下,梁鐵舟率辛砹ⅰ笃介T’。”

  “梁豔麗盛怒之下,聯合‘下三濫’門主何必有我,合力剿滅‘大平門’滿門。”

  “豈料何必有我包藏禍心,事後竟欲吞併‘太平門’,殘殺梁家子弟無數。”

  “梁豔麗雖拼死保全‘太平門’根基,但兩家至此結下血海深仇。”

  “故而各自立下‘遇梁殺梁,見何斬何’的門規。”

  “不知晚輩所言,可有不妥之處?”

  何安話音方落,臺階下兩家子弟的目光便如刀劍般交錯。

  梁家子弟的手指已悄然扣上兜內的暗器,何家腥藙t不動聲色地按住袖中的兵器。

  雙方雖未出手,但緊繃的肌肉與微微前傾的身姿,無不昭示着一觸即發的殺機。

  殘破的古塔在月色下投下猙獰的陰影,那陰影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將腥嘶罩其中。

  塔身上斑駁的裂痕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刺目,彷彿一道道未愈的傷口。

  風穿過塔身空洞的窗口,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與腥舜种氐暮粑暯豢椩谝黄稹�

  空氣中瀰漫着鐵鏽與塵土的氣息,令人喉頭髮緊。

  幾隻烏鴉突然從塔頂驚起,黑色的羽毛飄落在對峙的雙方之間,更添幾分肅殺之意。

  遠處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讓本就緊繃的神經又添幾分警覺。

  冰冷的月光將腥说挠白永美祥L,那些影子在地面上糾纏不清,如同兩家糾纏百年的恩怨。

  不知是誰的佩刀在鞘中輕輕顫動,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這聲響在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殘塔最高處的磚石突然鬆動,幾塊碎石滾落下來,在石階上彈跳着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突如其來的動靜讓所有人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緊兵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塔身上那些古老的刀劍痕跡,在此時看來格外刺眼,彷彿在無聲訴說着往日的血腥。

  兩門主鼻間同時溢出一聲冷哼,緊繃的氣氛才稍稍鬆動。

  “哈哈,何門主倒是說得清楚明白。”

  梁三魄忽然轉身,月光在他刀削般的側臉投下深湶灰坏年幱啊�

  他食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玉扳指,嘴角掛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當年爲這等荒唐事鬧得同門相殘,現在想來,確是愚不可及。”

  石縫裏一株野草被風壓得貼地顫抖。

  梁三魄靴尖碾過草葉,聲音忽然沉了下來:“輕功腿法本就如陰陽相生。”

  “古人云‘腿爲基、身爲用’,缺了哪樣都是瘸腿的功夫。”

  他話鋒一轉,袖中手指微微蜷起,“可規矩終究是先門主定下的...”

  檐下銅鈴突然“叮”地一響,梁三魄抬頭望向被雲層半掩的月亮,喉結滾動:“倒是‘下三濫’背棄血盟,反手就要吞併‘太平門’的做派...”

  他猛地轉頭,衣襬掃起地上積塵,“何門主今日既然來了,不妨說說高見?”

  何安負手立在月影交界處,青衫下襬紋絲不動。

  他開口時,身後何家子弟的隨身兵器,齊齊發出細微錚鳴:“此事,確是何家理虧。”

  這句話像塊燒紅的鐵砸進雪堆,何家腥说刮鼪鰵獾穆曇趔@飛了檐上夜梟。

  何安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繼續用那種碾碎核桃般的語調道:“干涉別派內務,本就是江湖大忌,此爲一不仁。”

  雲層完全遮住了月光,何安突然向前邁出半步,腰間玉佩“啪”地撞在劍鞘上:“背盟在先,又滞虂悖藸懚涣x。”

  他每說一個字,石階上的砂礫就跟着震顫,“樁樁件件,江湖同道有目共睹。”

  寒風捲着細碎砂礫在青石階上刮出嗚咽的聲響,幾片枯葉懸在檐角顫抖,彷彿被無形劍氣釘在半空。

  他負手踱步望天,鏗鏘有力的繼續說道:“自我執掌門戶以來,以‘忠義’二字重樹門風,此乃‘下三濫’立身之本,寧可斷首也不敢辱沒這二字。”

  一片枯葉終於掙脫束縛,飄搖落在兩人之間。

  何安“啪”的一擊掌心,驚得那葉子又跳起三寸:“聖人曰: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他忽然提高聲量,震得殘塔匾額嗡嗡作響,“我何家兒郎...”

  這句話像柄出鞘的劍,劈得滿院落葉四散驚飛。

  何安靴底碾碎那片飄搖的枯葉,字字如釘:“敢認三十六樁錯,就敢改七十二般過!這般肝膽——”

  他忽然大笑,驚起滿樹棲鴉,“有何不敢示人?”

  雲隙漏下幾縷月華,若碎銀織成的絲線,溫柔垂落,將殘塔悄然贿M一片澄澈的銀霜裏。

  何安的話音方落,空氣驟然凝滯。

  何家子弟們原本低垂的頭顱漸漸昂起,被門主鏗鏘之言激得胸中熱血翻湧,十數道挺直的脊樑在斑駁月影中投出森然輪廓。

  對面梁家陣營裏,幾位年長者的衣袂無風自動,年輕子弟則不自覺地攥緊了腰間兵器,眼中閃爍的光芒說不清是警惕還是欽佩。

  “好!好!好!”

  一旁突然爆出三聲喝彩,只見梁三魄仰天長笑,笑聲捲起滿地枯葉簌簌作響,“何門主這番話說得當真漂亮,字字珠璣,句句在理啊!”

  他笑聲未歇,忽然五指收攏將飄至面前的落葉碾作齏粉,嘴角噙着意味深長的弧度:“不過嘛...”

  聲音陡然轉冷,“江湖上素來是刀劍比舌頭硬,道理再通透,終究要見真章。”

  梁三魄的面容被漏下的幾縷月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他緩緩撫過身旁斑駁的石壁,指尖與風化的磚石摩擦發出沙啞的嗚咽:“既然何門主親口承認貴派背盟在前...”

  突然掌力一吐,牆縫間的枯草應聲而斷,“不知對‘太平門’那些死傷的子弟們...”

  一掌拍在殘塔立柱上,震落簌簌塵灰,“打算用多少找鈦硌a?”

  流雲漫卷,忽而裂開一道縫隙,森冷的月刃倏然垂落,將枯葉斬作漫天殘屑,紛紛揚揚墜向深淵。

  那座孤峙的殘塔猶如一柄鏽蝕的斷劍,其嶙峋的輪廓在山脊線上撕開一道血痂般的裂痕。

  “鹽道,三年。”

  何安指尖輕撩過流瀉的月光,脣角微揚間擲地有聲:“如何?”

  話音未落,梁門陣中已如沸水炸鍋,何家腥松性谡缰H。

  “轟”地一聲青石迸裂,飛濺的碎石硬生生截斷滿場譁然。

  梁三魄虎目圓睜,喉頭滾動着擠出顫抖的稱謂:“何門主...”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何安屈指輕叩夜空,衣袂翻飛間不疾不徐道:“前輩只需答我一問——“

  “‘下三濫’割讓三年鹽利,可能澆熄兩家百年烽煙?”

  清冷月華正漫過殘塔斷垣,在龜裂的磚石紋路里注入水銀般的柔光。

  梁三魄忽的朗聲長笑,蒲扇般的鐵掌凌空劈下,與何安的手掌撞出金石之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