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52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盯着看時,只覺那雙眼睛深不見底,似藏着兩座萬年不化的冰窟,又像燃着兩團永不熄滅的冷焰。

  此人正是昔日“霹靂堂”五虎之一,現今的“小雷門”門主——“小寒神”雷卷。

  雷卷立在那裏,一動不動。

  可整個大堂的溫度,好似都低了幾分。

  爐火熊熊,煙霧繚繞。

  雷聲隱隱,自堂外傳來。

  火霧紛飛之間,只聞一聲霹靂乍響。

  那雷聲太近了,近得彷彿就在頭頂炸開,震得整座霹靂堂都微微一顫。

  丹鼎爐中的火焰猛地一縮,隨即竄得更高,火星四濺,如金蛇狂舞。

  一道巨龍般的雷光,從堂頂劈落。

  那光熾亮刺目,照得滿堂一片慘白。

  雷光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電蛇遊走,“嗤嗤”作響,空氣都被灼得焦臭。

  雷光一閃即逝。

  中間的椅上,已多了一人。

  那人端坐於正中那張九龍椅上,好似他本就坐在那裏,從未離開。

  四十出頭的年紀,面如重棗,濃眉如墨,一雙虎目精光四射。

  絡腮鬍子,密密匝匝,從兩鬢一直連到下頜,根根如針,烏黑髮亮。

  眉心有很重的川字紋,三道豎紋深如刀刻,似千年不化的冰川。

  身量約莫九尺,坐在那裏,也比常人高出半頭。

  他穿着一身湖藍綢衣,衣料柔滑如水,在燭火下泛着幽幽的光。

  衣襟袖口,繡着銀色的雷紋,細密精緻,隱隱有光華流轉。

  腰間束着一條巴掌寬的玉帶,玉帶上鑲着七顆鴿卵大的夜明珠,溫潤如玉,幽幽發光。

  身後披着金紋披風,披風以金線織就。

  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抹電弧。

  那電弧極細,細如髮絲,在他五指間跳躍穿梭,忽明忽滅。

  時而纏在指尖,如一條小小的電蛇;時而繞着手腕,如一道銀色的光環;時而在他掌心匯聚,凝成一顆小小的雷球,“噼啪”作響,電光四射。

  他輕輕一握,那電弧便消散了。

  只有幾縷青煙,從他指縫間嫋嫋升起。

  ——“霹靂堂”總堂主,“天罰”雷變。

  “總堂主!”

  雷鬱與雷抑齊齊起身,躬身行禮。

  雷變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堂下那道裹着玄色大氅的身影上。

  “小卷也來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如悶雷滾動,震得人耳膜發顫。

  雷卷抬起頭,望着椅上那人,抱拳欠身:

  “見過總堂主。”

  雷變點點頭。

  他向後靠了靠,倚在椅背上。

  那巨大的九龍椅,在身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他凝視雷卷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

  卻如驚雷過後的餘威,久久不散。

  “你此來...”

  他摩挲了下手指,漫不經心地問道:“是替何少君,做說客來了嗎?”

  話音落下,堂下火霧翻卷,雷鬱與雷抑齊齊向雷卷望去。

  雷卷面色不改,緩緩搖了搖頭。

  “不。”

  他的聲音,沉如磐石:“我是給‘霹靂堂’雷家,一條活路來了。”

  “大膽!”

  “放肆!”

  語聲未絕,雷鬱與雷抑怒不可遏,齊聲怒叱。

  雷變卻擺了擺手,止住了二老。

  他笑道:“二位長老,莫要如此。”

  “難道堂堂‘霹靂堂’,連自家子弟的真話,也聽不得了嘛?”

  頓了頓:“小卷此話,算不得錯。”

  他轉首望向雷卷,微微頷首:“莫說何少君已爲天下第一人,便是那關七、懶殘大師和元十三限,我亦絕非此三人之敵。”

  “況且,如今時局動盪、金狗南下。”

  隨即,他緩緩道來,如數家珍:“武林十三家中,金字招牌方家、蜀中唐門和嶺南溫家,這‘上三家’中,方家與何少君多有嫌隙,更兼‘神俠’方歌吟和‘巨俠’方任俠身死,只餘‘白衣才子’方振眉、‘大夢’方覺曉和‘晴方好’方試妝三人在苦苦支撐。”

  “‘中五家’——下三濫何家、太平門梁家、神槍會孫家、飛斧隊餘家和黑麪蔡家,均皆已投效了何少君。”

  “‘下四家’——妙手班家、千面慕容家、千術沙家、妖異門詹家,其家門武力可忽略不計。”

  他輕嘆一聲:“只餘下霹靂堂雷家,高不成、低不就,處於夾縫之中,當真左右爲難。”

  又望向雷卷:“小卷,說罷。”

  “何少君差你...給了雷家哪條路走啊?”

  爐火熊熊,煙霧翻卷。

  雷卷自衣襟內取出一封金色請柬,雙手奉上。

  “七日前,少君已率軍攻取了燕京。”

  此言一出,雷變瞳孔微縮,那始終淡然的面容,首次起了變化。

  雷鬱霍然站起,滿臉不可置信。

  雷抑手中拂塵一抖,塵尾散落,竟忘了收回。

  三人的震驚,寫在臉上,掩不住,藏不了。

  燕京...

  那座堅城要塞...

  區區數日,竟已被攻下?!

  雷卷掃了三人一眼,面色從容,沉聲道:“三個月後,少君大婚,並主持‘下三濫’的‘換匾’儀式。”

  “少君爲答謝這些年已來,幾大奇門對他的傾力相助。”

  “因而,特邀總堂主前往汴京一聚!”

  他微頓了下:“此封請柬,少君以‘下三濫’門主身份所發。”

  “若賞臉願去,便俱是朋友。”

  “如不願去嘛...”

  他冷笑數聲,便不再言語。

  那未盡的言語,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心驚。

  雷變抬手一招,那金色請柬,便如被無形的手牽引,輕輕飄入他掌中。

  他打開請柬,細細閱了一遍。

  然後,他站起身,笑道:“俗話說的好,敬酒好喫,罰酒難嚥。”

  “既然少君賞臉,雷家不能不兜着。”

  “小卷,請你回覆少君——”

  “屆時,霹靂堂上下,必前往道賀。”

  雷卷躬身拱手,轉身欲走。

  “且慢。”

  雷變忽然抬手,將他攔下。

  雷卷止住腳步,回身望向他。

  雷變緩緩行了幾步,負手立於玉臺邊緣。

  他望着雷卷,笑道:“小卷,我還有一事要講。”

  “少君風流多情,身邊有四大紅顏,此乃人盡皆知。”

  “其中,雷家‘六分半堂’新任總堂主——雷純,亦在四女之中。”

  “三月後的大婚,想必她定是四妻之一。”

  頓了頓,眸中精芒微現:“來日,待少君定鼎天下後...”

  “還望小卷念在同姓之情,在皇后歸屬之事上...”

  “多多美言幾句啊。”

  雷卷眉頭微蹙,他堅聲道:“總堂主,你想多了。”

  “我與少君雖是手足,卻不能干涉其姻緣之事,更遑論參與後宮歸屬。”

  “告辭!”

  他拱手轉身,大步離去。

  玄色大氅在風中翻卷,如一片烏雲,消失在霹靂堂的煙霧之中。

  雷變負手立在臺上,望着那道遠去的背影,久久沉默不語。

  爐火熊熊,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雷鬱與雷抑對視一眼,不敢出聲。

  良久,雷變忽然輕輕一笑。

  那笑意,很淡。

  卻比方纔那一聲嘆息,更令人難以琢磨。

  ......

  蜀中崇州,山深林密,雲霧繚繞。

  循山道蜿蜒而上,行約二十里,忽見一池碧水橫亙眼前——這便是斕青池。

  池水澄澈如鏡,倒映着四周青翠的山巒,偶有飛鳥掠過,在水面留下一道湝的漣漪。

  池畔,有座園林。

  那園子佔地極廣,從池畔一直蔓延到山腰,一眼望不到盡頭。

  園牆以青磚砌成,高約丈餘,牆上爬滿藤蘿,綠意森森。

  園門是一座古樸的石坊,門楣上刻着兩個大字——“唐園”。

  此處便是蜀中唐門的總舵所在。

  踏入園門,是一條青石小徑,蜿蜒通向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