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多少天沒這般痛快了?這陌生少年的破鑼嗓子,倒比青樓勾欄的琴絃更解江湖味。

  若非身後還綴着追兵,他定要討壺烈酒與這妙人痛飲三杯。

  漕船“咯吱”一聲離了岸。

  在腥撕炔事曋校⑿≈负鋈蛔ゾo方怒兒空蕩蕩的袖管。

  兩人相視一笑,身影沒入底艙的陰影裏,恰似兩尾游魚滑入深潭。

  “羞死人了!快別唱了!”

  林晚笑見滿船賓客都朝這邊張望,頓時雙頰緋紅,又羞又惱地一把捂住何安的嘴,低聲嗔怪道:“大清早的,你這又是鬧哪門子瘋病...”

  “還有你,阿里!”她轉頭瞪向一旁起舻男P,“跟着瞎嚷嚷什麼!”

  “美人息怒,息怒。”何安笑着將她的纖纖玉手從自己脣邊拉下,拱手作揖討饒道:“笑笑莫氣,我不唱便是。”

  “只是這晨光熹微,山河如畫,一時情難自禁罷了。”

  “哼,我看你啊...”林晚笑見他這副憊懶模樣,氣得在他臂上狠狠擰了一把,“整日裏只曉得吟風弄月,正經事卻半點不上心。”

  “眼下肥香皂、白砂糖的買賣,商路都鋪到哪兒了?每日進賬多少你可曾過問?下半月的行程安排你又可曾籌劃?”

  她越說越氣,眼圈都微微發紅,“自打執掌何家之後,你就整日裏遊山玩水、飲酒作樂...”

  “何安,你究竟...究竟想怎樣嘛?”說到最後,聲音已帶了幾分哽咽。

  “哎呀,這又是怎的地了?”見懷中佳人眼圈漸紅,何安慌忙抬手欲拭,卻被她偏頭躲過,只留指尖沾了三分溼意。

  “莫哭莫哭。”

  何安素來以風流自許,書外前世因病困居,如今在這書內世界裏,自然要將那憐香惜玉的本事使個十足。

  雙臂輕收將人攏得更緊些,脣邊噙着溫柔笑意:“再這般掉金豆子,可真要變作月宮玉兔了...”

  “淨說這些渾話慪人!”

  林晚笑嘴上嗔怪,心裏卻早軟了三分。

  自那場滅門慘禍後,再無人似他這般將她捧在心尖上疼着,此刻這般鬧脾氣,倒有七分是女兒家撒嬌的意味。

  身子在他懷裏不安分地扭了扭,一雙秋水明眸橫瞪過去:“你纔是兔子!就是上回你說的那隻...那隻登徒兔!”

  話音未落,自己倒先破功,“噗嗤“笑出聲來。

  但見美人眼角淚痕未乾,脣邊笑靨已生,這般似嗔似喜的模樣,恰似雨後海棠承露,直教人移不開眼去。

  “咳...孔聖有言:食色性也。”

  何安想起爲博她一笑,改編的那些書外故事,只得訕笑着爲那兔子辯解:“這登徒兔...實乃性情中兔...”

  見那雙秋水明眸又橫睨過來,他忙不迭轉圜道:“笑笑且聽在下分說。“

  “非是我不問商事,實乃...”

  “其一,自然是信得過你的蕙質蘭心。”他執起林晚笑的柔荑,溫言道:“以你的七竅玲瓏,商路諸事定能處置得宜。”

  “這其二嘛...”何安忽地支吾起來,耳根微微發燙。

  “吞吞吐吐作甚?”林晚笑反手在他掌心輕掐一記,“有話但說無妨。”

  “好,我說。”何安忽地湊近她耳畔,溫熱氣息拂過耳垂:“是想讓娘子親手攢足鳳冠霞帔的體己。”

  “自己掙來的嫁妝,戴着才風光不是?”

  “要死了你!”林晚笑霎時連脖頸都泛起緋色,攥着繡帕捶他:“青天白日的又說這些渾話...”

  “待回了洛陽,定要叫三哥好生教訓你!”

  “娘子饒命!”何安作勢討饒,誇張地拱手:“舅兄最是護短,若知曉我這般逗弄他小妹,怕是要打斷爲夫的腿。”

  “活該!”林晚笑眼波流轉,忽覺失言:“呸!誰是你家娘子...”

  “待見了婆母,定要...”

  “好好好。”何安忍笑握住她揮舞的粉拳:“見了母親大人,任憑娘子告狀。”

  “登徒子!”林晚笑羞極背過身去,雲鬢間的步搖亂顫:“今日再不理你了!”

  “當真不理爲夫了麼...”

  何安豈會不知女兒家心思,偷眼瞧見她繃着的側顏,故意拖長聲調嘆道:“唉,都怪小生口無遮攔,惹得我家笑笑着惱,當真是焚琴煮鶴...”

  “本還想着與娘子分說那《慶餘年》裏,捧着雞腿的小娘子後來...”

  “快說!“林晚笑聞言倏地轉身,羅袖帶起一陣香風,“上回說到廟中相會,何安之與林婉兒...”

  她急急扯住何安衣袖,“後來怎樣了?”

  話音未落便撞進那人促狹的笑眼裏,方知又着了他的道。

  當下羞惱交加,纖指擰着他腰間軟肉:“好你個促狹鬼!今日定不與你干休!”

  船樓上,何安與林晚笑正濃情蜜意時,何煙火手持信箋拾級而上。

  她瞅見阿里正仰躺在甲板上,一邊撓着蓬亂的頭髮一邊對着碧空感慨:“漂亮姑娘最是磨人...也就大哥這般癡人,纔會甘之如飴...”

  話音未落,何煙火的指節已重重叩在他腦門上。

  “哎喲!”少年捂着腦袋蹦起來,“煙火姐爲何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張沒遮攔的嘴。”何煙火作勢揚拳,嚇得阿里連退數步,“門主與小姐的事,豈容你妄加議論?”

  阿里揉着發紅的額頭,仍不服氣地嘀咕:“等到了洛陽,還有位更難纏的主兒等着門主呢...”

  見何煙火柳眉倒豎,他急忙改口:“我是問...何時開飯?肚子都餓癟了。”

  “整日就知道喫。”何煙火擰着他耳朵訓道,“《千字文》可背熟了?‘啜狗尾’刀法練到第幾式了?門主他們對你寄予厚望,莫要辜負。”

  自久必見亭那場劫難後,下三濫腥舜@孤雛如至親,阿里雖年幼,卻將這份情誼深藏心底。

  “我曉得的。”少年鼻尖微紅,鄭重承諾,“定不讓大家失望。”

  何煙火見他眼眶發潮,放柔力道揉亂他頭髮:“盡力便好。今日廚下備了你愛的燒鵝,特意給你留了腿子。”

  “煙火姐最好!”阿里霎時雨過天晴。

  何煙火替他理好衣襟,轉身時脣角噙着笑。

  甲板上的陽光將兩人影子拉得很長,像極了一對血脈相連的姐弟。

  “門主,小姐。”何煙火躬身行禮,雙手呈上一封燙金信箋,“暗櫃剛傳來消息,太平門總門主'閃空'梁三魄已率袉櫝贪朐掠叙N,此刻怕是已到千佛山頂。”

  她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壓低:“這次梁家可謂精銳盡出,不僅帶了十二值年副掌門中的'奇王’梁八公、‘樹王’梁削寒、‘金王’梁金鑠、‘鳴王’梁聲生四位,連‘天妖’梁無我、‘小風箏’梁涼、“太平血燕”梁賤兒這些年輕一輩的翹楚也都隨行...”

  何煙火欲言又止地望向何安:“咱們帶的人手,是不是...”

  “無妨。”何安輕拂衣袖,眉宇間不見半分波瀾,“有我與籤哥、懼之舅父三人坐鎮足矣。”

  “此番主要是讓年輕子弟們見見世面、經歷一番風雨,也省得他們整日待在門中好高蜻h、夜郎自大。”

  見門主意態從容,何煙火只得與林晚笑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開口應道:“謹遵門主之命。”

  ......

  暮色四合時,天邊最後一縷霞光將雲絮染成蟹殼青,汴河水面浮動着細碎的鎏金,像被揉碎的銅鏡。

  一艘朱漆雕花客船輕搖着樟木櫓,船身壓過蘆葦叢時驚起幾串水珠,在暮光中劃出晶亮的弧線。

  船頭燈坏拈偌t光影在青石階上洇開,階縫裏的苔踢�帶着白日未乾的雨氣,幾株蒲公英從石隙間探出絨毛。

  纜樁上棲着的白鷺倏然振翅,雪羽掠過水麪時,攪散了倒映着的晚炊煙臁�

  河岸老柳垂絛輕拂,柳葉尖墜着將落未落的露珠。

  遠處傳來漁人收網的號子,混着碼頭酒肆裏新啓黃酒的泥封聲。

  船板咯吱作響間,一縷熬煮菱角的甜香從艙窗飄出,與河風裏的魚腥氣纏作一團。

  阿里早就按捺不住,拽着何安的衣袖央求:“門主大哥,醉生夢死樓的烤全羊和魚膾可是天下一絕!讓我用月錢做東可好?”

  看着少年殷切的眼神,又見今夜確需泊船休整,何安含笑頷首。

  阿里頓時雀躍而起,拉着何煙火箭一般衝下跳板。

  何安與林晚笑相視莞爾,帶着何籤、何懼之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第三十七章 只要我瞧得順眼,就一定幫幫場子(上)

  丂城的城牆由青灰色條石壘砌,苔痕斑駁的垛口間垂下野藤,城門鐫刻着模糊的篆體“丂”字,門軸轉動時發出沉鈍的吱呀聲。

  城內街道縱橫如棋盤,主街兩側茶樓酒肆的招旗在風中簌簌作響,當鋪櫃檯後掌櫃的算盤聲與販夫走卒的吆喝聲交織。

  何安一行人走在街上,頓時成了整條街的焦點。

  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側目,有的掩嘴驚呼,有的交頭接耳,更有孩童躲在大人身後,又怕又好奇地偷瞄着他們。

  何安心知肚明,這一切都源於身後那個令人望而生畏的何懼之。

  這個巨漢身高足有一丈有餘,換算成書外世界的計量,將近兩米三的個頭,光是站在那裏就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

  他那虯結的肌肉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每一道都彷彿在訴說着不平凡的經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狂野不羈的外貌:一頭亂如蓬草的頭髮肆意生長,碩大的臉龐上嵌着獅子般的鼻子,一張血盆大口時不時發出憨厚的笑聲。

  而在他背後,一隻巨大的圓桶形石具格外醒目,粗略估計至少有二百斤重,兩側鑲嵌的鐵質把手在陽光下泛着冷光。

  那石具上精雕細琢的四象神獸更是令人歎爲觀止:青龍盤繞,朱雀展翅,白虎咆哮,玄武蟄伏,每一幅都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會從石面上躍然而出。

  何安與何懼之的相遇,堪稱是感人的一段奇緣。

  那日何安執劍斬下何必有我的頭顱,重整“下三濫“門規後,在清掃家門祕獄“無間淵“時,發現一個被四條嬰兒臂粗鐵鏈鎖住的巨人。

  此人枯瘦如柴,氣息奄奄,竟是江湖人稱“四象撼嶽,玄甲魔魁“的何懼之——何安的嫡親舅舅,何嫁的幺弟。

  原以爲早已戰死江湖的何懼之,竟被何家三老祕密囚禁於此整整十五年。

  當他睜開渾濁的雙眼,看清何安面容的剎那,淚水奪眶而出,微弱地喚了聲“阿姊...”。

  何安當即握住舅舅枯槁的手,不惜代價請來金風細雨樓的樹大夫,耗費無數奇珍藥材,終將這位油盡燈枯的至親從鬼門關拉回。

  何懼之身負“朱厭破軍炁”,曾與六分半堂總護法雷陣雨激戰三天三夜不分勝負,更在十招內生撕了迷天七聖的二聖主閔進。

  這般驚世駭俗的武功,卻因心智單純如赤子,始終依戀着姐姐何嫁。

  何家三老正是忌憚他的武力,才用麻藥暗算,將他囚於“無間淵”內。

  甦醒後的何懼之緊握外甥的手,不住唸叨“阿姊返家來”,令在場腥藷o不潸然淚下。

  何安深知母親牽掛,連續十日不眠不休,以神照經內力爲舅舅溫養經脈,終保住了這位“何門巨魔兒”的一身驚世修爲。

  夕陽將幾人的身影拉得悠長,何懼之腳下發出隆隆的聲響,每踏出一步都震得官道上的碎石微微顫動。

  他時不時偷瞄走在前頭的何安,粗糙的手指絞着衣角,這位能生撕虎豹的巨漢,此刻卻像個討糖喫的孩童般侷促。

  “安哥兒...”

  何懼之突然俯下身子,這個動作讓他腳下的青石徹底四分五裂。

  他拽住外甥的衣襬,喉結滾動着嚥了咽口水:“我肚裏在打雷。”

  說着,他寬厚的腹部果真傳來一陣咕嚕聲,驚得路旁灌木叢裏的山雀撲棱棱飛起。

  何安轉身時,正看見孃舅盯着酒旗的眼神亮得驚人。

  他忍笑替巨人拂去肩頭沾着的枯葉,指尖觸到那些被鐵鏈磨出的舊疤時,心頭一顫。

  “前頭醉仙樓的烤全羊,”他故意壓低聲音,“聽說用的是西域香料,外酥裏嫩...”

  何懼之的瞳孔驟然放大,突然把身旁的何籤整個人舉到半空。

  “籤哥兒聽見沒?”他渾厚的聲音震得何籤耳膜發疼,“我要喫三隻!不,五隻!”

  被舉着的何籤望着地面直咧嘴,心想這位前輩興奮時,連脖頸上的家門刺青都在發亮。

  在落日餘暉之下,腥嗽诤螒种缋装愕男β曆Y,一起走進了醉生夢死酒樓。

  ......

  三層朱漆樓閣拔地而起,飛檐上蹲着十八尊鎏金貔貅,每至酉時便有跑堂點燃檐角懸掛的八十一盞琉璃宮燈。

  燈光穿透薄紗燈罩,將整條長街映照得如同白晝,遠遠望去好似天上宮闕墜入凡塵。

  正門處立着整塊紫檀木雕的“醉生夢死“匾額,四個鎏金大字在燈下流轉着蜜糖般的光澤。

  兩側包銅門柱上深深刻着“一醉解千愁”、“三杯通大道”的狂草對聯,墨跡裏還嵌着金粉,顯是出自當代書法大家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