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37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一頭黑髮以金冠束起,金冠上鑲着一塊拇指大的紅寶石,在雪光下閃着幽幽的光。

  他穿着一身白衣,白衣勝雪,衣料是上好的蜀澹I口袖邊繡着銀色的雲紋,腰間束着一條鑲玉的革帶。

  他的身後,負着一個黑色槍囊。

  槍囊以犀牛皮製成,黑得發亮,囊口露出一截紅纓,紅得刺目。

  隨在他身後的,是三個頭戴深笠的男子。

  深笠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脖頸。

  可那三人虎背熊腰,肩膀寬厚,一看便是精悍的練家子。

  三人身側,跟着一個巨人。

  那人身量一丈有餘,異常的高大,立在人羣中如一座鐵塔。

  他赤棵着上身,露出滿身肌肉。

  那些肌肉一塊一塊的,如精鐵澆鑄,如鉛塊堆積,在雪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的臉,怒目圓睜,鼻樑寬大,鼻孔朝天,頭髮卻十分濃密,披散在肩頭,如一頭雄獅。

  三人身後,跟着二男一女,身穿藍色綢衣,腰間佩着手刀。

  他們的手中,牽着十多匹駿馬,馬是良駒,毛色油亮,打着響鼻,噴出一團團白霧。

  風雪之中,他們慢慢行過長街。

  長街盡頭,矗立着一間高三層的酒樓。

  黑色長檐下,挑着八盞紅燈弧�

  燈患t的極豔,在這灰白的天地間,那紅色格外刺目,好似鮮血一般。

  門楣上懸着塊巨匾,以草體書着三個斗大的墨字:

  “醉太白”

  那字寫得狂放不羈,筆走龍蛇,像是醉後所書。

  只是,三個墨字已然裂開,從正中斷爲兩半。

  斷口處,嵌着一枚金令。

  那令巴掌大小,純金所鑄,在雪光下閃着耀眼的光。

  令上刻着一個精巧的“南”字,筆畫纖細,卻力透金背。

  貴公子抬首,望着那匾,望着那金令。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自屬下手中取過一支紅纓短槍。

  那槍長不過三尺,槍身漆黑,槍尖雪亮,紅纓如血。

  他輕輕一揮手。

  “奪!”

  一聲悶響。

  那支短槍釘入牌匾三寸有餘,槍身微微顫動,紅纓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將馬匹交予跑堂的,抬步跨入酒樓。

  身後腥耍~貫而入。

  “醉太白”的大堂,寬敞而高闊。

  地面鋪着青灰色的方磚,被無數人踩踏多年,已磨得溫潤光滑。

  正中央是一個石砌的火塘,塘中炭火燒得正旺,紅彤彤的火光映在四周,將整個大堂烘得暖如春日。

  火塘上方懸着一口大鐵鍋,鍋裏煮着什麼,咕嘟咕嘟地冒着熱氣,香氣瀰漫。

  大堂東側,是一道寬大的木梯,漆成暗紅色,通向二樓雅間。

  木梯扶手雕着蓮花紋,已被摸得油光發亮。

  西側靠牆,是一排黑漆酒罈,壇上貼着紅紙,寫着“女兒紅”、“竹葉青”、“梨花白”等字樣。

  罈子有大有小,大的齊腰高,小的只及膝,層層疊疊,碼得整整齊齊。

  正中靠裏,是一座黑漆櫃檯,檯面寬大,上面擺着算盤、賬本、筆墨硯臺,還有幾隻白瓷酒盞。

  櫃檯後立着一排高大的酒櫃,櫃中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瓷的、錫的、銅的,琳琅滿目。

  櫃檯後,立着一個女掌櫃。

  二十七八歲年紀,鵝蛋臉,柳葉眉,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像是醮了蜜。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襦裙,外罩青色半臂,烏黑的髮髻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絹花。

  她正低着頭,纖纖玉指撥動着算盤珠子,那珠子噼啪作響,清脆悅耳。

  此時,大堂中稀稀落落坐着三桌食客。

  靠左牆的桌旁,圍坐着三位老人。

  左側老者面色赤紅,大腹便便,穿着夾覍捬潱闻钥孔乓槐丁�

  那刀鞘已舊,刀柄卻被磨得發亮。

  右側那位,有雙疤瘌眼,眉毛齊齊倒豎,面色卻淡然平和。

  他穿着一身素衣,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正中那位卻是位老農,穿着粗布麻衣,椅旁擺着斗笠、釣竿和魚囊。

  他正趴伏在桌面上,已是醉得不省人事,發出呼呼的鼾聲。

  靠着木梯的大桌旁,端坐着五人,一女四男。

  那女的坐在人羣中,如一團燃燒的火焰。

  已是不惑的年紀,卻偏要做小姑娘的打扮。

  一身絳紅灑金襦裙,裙襬繡着大朵大朵的牡丹,金線纏枝,紅得刺目,豔得逼人。

  腰間繫着一條巴掌寬的織逖鼛В粘瞿窃缫巡粡彤斈甑难怼�

  分明有些鬆垮,卻偏要勒得緊緊的,勒出一道道的褶痕。

  眉眼生得好,眼角雖有細紋,卻被厚厚的脂粉蓋住。

  兩頰抹着濃豔的胭脂,紅得像燒起來,一直染到鬢邊。

  嘴脣塗得血紅,脣峯尖銳如刀裁。

  說話時,兩片紅脣上下翻飛,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帶着倒刺。

  最駭人是那雙眸子,那是一雙虎眼。

  瞪人時,眼珠子黑白分明,直愣愣地像要把人吞了。

  她看人從不掩飾,想瞪就瞪,想罵就罵,想笑就笑。

  那笑聲又尖又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頭上雲髻高聳,插滿金釵珠翠,一步一搖,叮噹作響。

  鬢邊簪着一朵碩大的絹花,紅豔豔的,在風中顫顫巍巍。

  十指纖長,指甲通紅,戴着三個金戒指、兩個玉鐲子。

  說話時雙手揮舞,金玉叮噹作響,像是在給自己伴奏。

  可她一伸手,便露出手背的青筋;一露腕,便見鐲下的鬆弛。

  她不管。

  只昂着頭,挺着胸,用那雙虎眼瞪着你,用那尖嗓子喊着你。

  坐在她對面的,是一個穿孝服的男子。

  馬臉,吊眼,面上有坨巴掌大的黑色胎記,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猙獰可怖。

  他身形骨瘦如柴,一件寬大的孝服穿在身上,空空蕩蕩,像掛在衣架上。

  他的椅旁,靠着兩根精鐵鑄成的哭喪棒。

  棒身漆黑,棒頭雕着骷髏,骷髏眼眶裏嵌着兩顆紅寶石,幽幽發光。

  孝服男上首,坐着一位員外。

  那人身量不高,卻頗爲壯實,圓臉盤,眯縫眼,面相良善,脣邊含笑。

  他穿着一件醬色綢袍,袍上繡着銅錢紋,腰間繫着一條寬大的布腰帶,帶上掛只小小的魚袋。

  他坐在那裏,雙手辉谛渲校γ忻械赝判人,像個和氣生財的土財主。

  潑辣女子下首,坐着兩個容貌頗爲相似的男子。

  兩人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神色卻甚爲陰狠,一雙眼睛如鷹隼般銳利。

  只是一人鼻樑上有道深深的刀疤,從眉心一直劃到嘴角,觸目驚心。

  兩人的身側牆邊,靠着兩柄銳利的魚叉。

  叉頭三股,精鋼所鑄,在燭火下閃着寒光。

  牆角的小桌旁,坐着三位少年。

  一個狗眼少年,圓臉圓眼,正不時往門外張望,面上帶着幾分憂慮。

  他右邊坐着的少年,身穿玄色箭衣,面容冷峻,一言不發。

  另一邊的少年,穿着素色勁裝、正低頭喫着什麼,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赫連春水環視一圈,目光在那三個老人身上停了一瞬,又掃過那五人一桌。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一個深笠遮面的下屬,湊到他耳畔,輕聲低語:“小王爺,這女的應是‘女天王’鍾詩情,乃是‘南天王’鍾詩牛的胞妹。”

  “手中持有‘南天門’至寶——‘兜率漩渦寶傘’和‘斬牛刀’。”

  “此傘旋轉可激起強力渦流,傘中藏刀,刀中藏刺,令人防不勝防。”

  “‘斬牛刀’更是銳利無比,刀風便可傷人。”

  “此人與‘五澤盟’盟主蔡般若,糾結了半生的愛恨情仇。”

  “應是在此地等着賴笑娥,替蔡般若報仇雪恨的。”

  赫連春水眉頭微微一皺,那下屬繼續道:“餘下四人,俱在江湖上聲名顯赫。”

  “穿孝服的乃是‘感情用事幫’幫主——白辛苦。”

  “此人擅使精鐵煉製的一雙哭喪棒,更身負擾亂心神的‘慟哭’之術。”

  “那對兄弟是‘四分半壇’的正副壇主——‘震三界’陳安慰和‘戰八方’陳放心。”

  “兩人乃屔值埽瞄L合擊之法。”

  “最後那位員外...”

  說到此處,那下屬頓了一頓,似有些躊躇。

  赫連春水眉頭一皺,有些不耐地催道:“釣詩,任他是誰,你儘管說。”

  “我連何安都敢殺,還會怕他不成?”

  那下屬名喚張釣詩,乃是“花間三傑”之一。

  他輕咳一聲,無奈地回道:“小王爺責備的是,卻是屬下杞人憂天了。”

  “若是小人未看走眼的話,此人應是‘舟子殺手’張恨守與‘大出血’屠晚之後,江湖第一刺客——‘員外殺手’鍾沉血。”

  “據聞,此人擅使一對峨眉刺,更是身負昔日魔教——‘十二重樓’祕功,內勁每上一重樓,便增長十倍。”

  “此人出道江湖十多載,死在他手下的高手,不下數百,卻從未有一次失手。”

  “不過,這四人應是鍾詩情重金請來的幫手,應是與我等此來的目的,不侄�...”

  赫連春水抬了下手指,打斷他。

  “他們要殺誰,本王爺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