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36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孤月,大雪。

  京東東路官道上,一騎絕塵。

  馬蹄陣陣,踏碎寒霜。

  黑馬“玄甲”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在雪地上疾馳。

  馬上端坐兩人。

  後有何安,一身素衣,白玉簪束髮,面色淡然如水。

  前有賴笑娥,月白道袍破損,身上纏滿白布,面色卻從容淡然。

  官道,已不是尋常的官道。

  這條曾經寬闊平整的大道,如今滿目瘡痍。

  積雪之下,是泥濘的凍土。

  馬蹄踏上去,濺起黑色的泥漿,混着雪水,糊了馬蹄一身。

  道旁,隨處可見斷刀、殘損的槍尖、破碎的甲片。

  有的埋在雪裏,露出半截;有的散落在泥濘中,被馬蹄踩進土裏。

  更觸目驚心的,是那些屍骸。

  有宋軍的,有百姓的。

  有老人的,有婦人的,有孩童的。

  有的已被雪覆蓋大半,只露出一隻手,一隻腳,一張慘白的臉。

  有的還在雪中半埋着,瞪着眼,望着天空,望着再也望不見的故鄉。

  還有軍馬的屍骸。

  那些戰馬,有的倒在道旁,有的倒在道中。

  有的身上插着箭矢,有的被砍去半邊腦袋,有的肚腹被剖開,內臟流了一地,已被野狗啃得殘缺不全。

  斷肢。

  殘臂。

  頭顱。

  散落在雪地裏,觸目驚心。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

  那是屍體的氣息,是死亡的味道。

  何安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這一切。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可他的眼中,有一絲寒意。

  那寒意,很淡,卻很深。

  賴笑娥蜷縮在他懷中,望着那些屍骸,眼眶微微發紅。

  她把頭低垂而下,口中默誦經文。

  官道一側,有一座土坡。

  土坡不高,上面立着五個人,五匹馬。

  五個人,形態各異。

  第一個人,三十多歲,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冷厲如刀,在黑暗中閃着幽幽的光。

  他的身後,揹着一柄刀。

  那刀是斷的,刀身只剩半截,鏽跡斑斑,像是從垃圾堆裏撿來的破爛。

  可那刀上,卻有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紫芒,在鏽跡間流轉。

  那紫芒極淡,淡得像幻覺,可它確實存在——如螢火,如鬼魅。

  ——刀下留頭,“桃花社”七道旋風之一。

  第二個人,是個伶人。

  二十七八歲,面容俊美,眉眼間透着幾分陰柔之氣。

  他穿着一件花團宕氐膽蚍t底金繡,繡着牡丹與鳳凰,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他的手中,提着一柄劍。

  那劍細長,劍身銀白,劍柄雕着一朵牡丹。

  他的臉上,帶着笑。

  那笑意,妖冶而危險。

  ——齊相公,“桃花社”七道旋風之一。

  第三個人,是個少年。

  十五六歲,圓臉,圓眼,圓鼻頭,整個人圓滾滾的,像一隻小胖狗。

  他穿着一件厚實的棉遥抟外罩着一件皮背心,皮背心上縫着無數個小口袋,口袋裏鼓鼓囊囊,不知裝着什麼。

  他的身邊,蹲着三隻狗。

  一隻黑狗,一隻黃狗,一隻花狗。

  三隻狗都長得壯實,吐着舌頭,望着官道的方向。

  ——狗狗,“七大寇”之一。

  第四個人,是個中年男子。

  四十來歲,身量適中,穿着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頭戴一頂方巾,一副賬房先生的打扮。

  他的手中,提着一個算盤——不是尋常的算盤,是精鋼所鑄,每一顆算珠都是鋒利的暗器。

  他的臉上,帶着溫和的笑。

  可那雙眼睛裏,卻透着精明。

  ——幸不辱命,“七大寇”之一。

  第五個人,是個老者。

  六十來歲,鬚髮花白,面容慈祥。

  他穿着一件灰褐色的棉袍,腰間繫着一條布帶,布帶上掛着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布袋。

  他的手中,拄着一根柺杖——那柺杖看似尋常,實則是精鋼所鑄,杖頭藏着機括,可射毒針。

  他的身後,立着一匹老馬。

  馬是青驄馬,已老得鬃毛稀疏,可那雙眼睛,依然有神。

  ——陳老闆,“七大寇”之一。

  五匹馬,也各不相同。

  刀下留頭的馬,是一匹黑馬,通體漆黑,沒有一根雜毛,雄壯矯健。

  齊相公的馬,是一匹白馬,通體雪白,鬃毛修剪得整整齊齊,馬鞍上還掛着流蘇。

  狗狗的馬,是一匹黃驃馬,矮壯敦實,像它的主人一樣,圓滾滾的。

  幸不辱命的馬,是一匹青馬,毛色灰青,不高不矮,不起眼,卻穩健。

  陳老闆的馬,是一匹老馬,鬃毛稀疏,卻依然穩穩地立着,不焦不躁。

  五人五馬,立在土坡上,望着官道的方向。

  黑馬“玄甲”由遠及近,疾馳而過。

  馬蹄踏碎積雪,濺起一路泥漿。

  五人同時動了,他們翻身上馬,策馬下坡。

  五匹馬,五道身影,緊追着那匹黑馬,疾馳而去。

  馬蹄聲,自身後傳來。

  何安沒有回頭,只是端坐馬上,面色如常。

  似身後那些追來的,不是人,只是風。

  賴笑娥回眸而望,辨認出那些身影。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湊到何安耳畔,輕聲道:“少君,還請寬心。”

  “左側的二人是——刀下留頭和齊相公,俱是‘桃花社’的‘七道旋風’之一。”

  “我在離開會靈觀時,已發下社內祕令,命他們在此等候。”

  她頓了頓,指向右側:“右側的三人是——狗狗、幸不辱命和陳老闆,皆爲‘七大寇’的成員。”

  “想必是奉了沈虎禪之命,前來沿途護送少君的。”

  何安聞言,抿脣一笑。

  他回過頭,望向那五道身影,微微頷首。

  那五人,也齊齊拱手還禮。

  沒有言語,只有沉默。

  七匹馬,在官道上疾馳。

  馬蹄陣陣,踏碎寒霜。

  身後,是滿目瘡痍的屍骸之路。

  前方,是茫茫未知的風天雪地。

  轉眼間,七人七馬,已消失在無聲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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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

? 第二百七十四章 風,雪,路,十二時辰!(下)(求月票)

  日暮,黃昏。

  北風凌冽,大雪紛飛。

  清水鎮地處京東東路偏遠一隅,因遠離官道,僥倖躲過了金兵的鐵蹄。

  鎮子不大,百十戶人家。

  青磚灰瓦的房舍,錯落有致地,分佈在石頭街兩側。

  炊煙裊裊升起,被風一吹,便散了。

  石頭街是鎮上的主街,青石板鋪就,被雪覆蓋了一層,又被行人踩出一條窄窄的路。

  街兩旁店鋪大都還開着——雜貨鋪、布莊、鐵匠鋪、茶館,門板雖舊,卻完好無損,沒有那些被砸被搶的痕跡。

  冷清的街道上,忽然出現一羣人。

  這羣人有高有矮,有美有醜,容貌雖不同,臉色卻俱都十分冷峻。

  他們走起路來步頻一致,整齊劃一,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那聲音密而不亂,像是一個人走出來的。

  領頭的是位貴介公子哥,長相甚是俊朗硬挺,劍眉入鬢,鼻若懸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