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跑,不是掠。
是“消失”。
下一瞬,她已出現在趙構馬前。
劍光一閃,那青驄馬的前蹄,齊齊斷折。
馬嘶鳴一聲,向前栽倒。
趙構從馬上摔下來,滾落在雪地裏。
他爬起來,滿臉驚惶,渾身發抖。
他的手,在腰間摸索。
沒有劍,沒有刀,什麼也沒有。
他只是一個逃命的王爺。
一個只想逃到江南、苟安一隅的王爺。
何不語望着他,望着這個渾身發抖、面如土色的人。
她的眼中,沒有憐憫。
只有冷。
劍,抬起。
劍尖,指着他的咽喉。
趙構的嘴脣哆嗦着,想說什麼。
“女俠...女俠饒命...”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孤...本王...本王願給金銀...願給...”
何不語沒理他,只是望淡淡道:“趙玖。”
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我家少君說了——”
她頓了頓,聲音冷如寒冰:“不許你苟回江南。”
劍光一閃,趙構的咽喉,已被割開。
鮮血,噴湧而出。
他瞪着眼,望着這個殺他的女人。
他的嘴脣翕動,想說什麼。
可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緩緩倒下,倒在雪地裏,倒在血泊中。
那雙眸子,還睜着。
至死,都沒有閉上。
何不語一甩劍刃上的血漬,血珠灑在雪地上,濺起點點猩紅。
她轉過頭,望向秦檜和汪伯彥。
那兩人勒着馬,渾身發抖,面如土色。
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很冷。
冷得像這漫天的風雪。
然後,她收劍轉身,向周侗的方向行去。
秦檜和汪伯彥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駭。
他們不敢動,不敢出聲。
甚至,不敢大口喘氣。
只是呆呆地立在馬上,望着那個遠去的背影。
周侗正與青龍、白虎激戰。
他的身上,已添了幾道傷口。
可他的木蛟鐧,還在揮舞。
他的‘神武千元’,還在護體。
青龍的刀、白虎的掌,一時竟奈何不了他。
隨即,何不語加入戰團。
一劍刺出。
那劍,詭譎如霧。
周侗側身一閃,那一劍擦着他肋下劃過,劃開一道血痕。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女人的劍...
如幻似霧,疾的詭異!
三人的圍攻,越來越緊。
周侗漸漸不支。
他的身上,傷口越來越多。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知道,再打下去,他必死無疑。
他猛地一鐧橫掃,逼退三人。
然後,他一拽繮繩,黃驃老馬長嘶一聲,向密林深處衝去。
青龍要追。
何不語抬手,攔住他。
“不必追了。”
她的聲音很淡:“任務已完成。”
青龍點點頭,白虎也收掌而立。
何不語轉過身,望向那十名少年。
十個人,十柄繡春刀。
刀上,還在滴血。
他們的身後,是一百多具屍體。
那些侍衛,橫七豎八,倒在雪地裏。
鮮血,染紅了積雪。
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何不語頷了下首。
“走。”
十三個人,十三道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
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湝的腳印。
很快,被大雪覆蓋。
秦檜和汪伯彥,還呆呆地坐在雪地裏。
望着那具屍體,望着那片血泊,望着那些屍體。
良久,秦檜忽地連滾帶爬着,向着那具屍體奔去。
他爬到趙構的屍體前,望着那張蒼白的臉,望着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的嘴脣哆嗦着,眼眶微微紅了,忽然嚎啕大哭:“王爺——!”
“王爺啊——!”
汪伯彥也下馬,跪在他身後。
兩人跪在雪地裏,對着那具屍體,抱頭大哭。
哭什麼?
不知道。
也許是哭趙構。
也許是哭他們自己。
也許是哭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苟安江南的夢。
風雪呼嘯,愈演愈烈。
眨眼之間,那兩道跪伏的身影,已被茫茫白色吞沒。
天地間只剩一片混沌,分不清哪裏是雪,哪裏是人。
世間往往,忠奸難辨,人雪難分。
? 第二百七十二章 便以你首級,祭東京百姓...(求月票)
子夜,月寒如霜。
東京城已破五日。
昔日繁花似宓牡鄱迹缃駶M目瘡痍。
街道上橫七豎八倒着屍體,有的已僵硬,有的還在滲血。
沿街店鋪門板破碎,櫃倒架翻,貨物散落一地,被踩進泥濘裏。
夜風捲起殘灰與枯葉,在空蕩蕩的街巷間打着旋,發出嗚咽的聲響。
偶有犬吠,淒厲而短促,旋即被更大的死寂吞沒。
開寶寺坐落在城東北隅,卻也未能逃過此浩劫。
寺門大開,門板倒在一邊,上面印着幾個血手印。
院內青磚碎裂,雜草被踩得稀爛。
幾株老松被人攔腰砍斷,枝丫橫陳,松針散落一地。
大雄寶殿的佛像被推倒,金身剝落,露出泥胎,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悽慘。
何安牽着馬,踏着碎瓦殘磚,穿過寺院。
他穿着一身素衣,白玉簪子束髮,衣袂在夜風中輕輕揚起。
臉上沒有表情,只有那雙眸子,沉靜如水,卻又隱隱透着寒意。
他繞過正殿,來到後院。
鐵塔,矗立在眼前。
那是開寶寺最著名的建築,十三層琉璃磚塔,通體鐵褐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塔身每一層都有飛檐翹角,檐下懸着銅鈴。
此刻被夜風吹得叮噹作響,那聲音清越而寂寥,在這破敗的寺院中,格外刺耳。
塔門半開。
何安將馬系在院中一株枯樹上,推門而入。
塔內昏暗,只有樓梯轉角處透下幾縷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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