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12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一個嬪妃,被幾個金兵按在地上,衣衫破碎。

  她在掙扎,在哭喊,在求救。

  可沒有人救她,沒有人能救她。

  另一個嬪妃,被拖進一間偏殿。

  門關上了,裏面傳來她的慘叫,和那些金兵的笑聲。

  趙福金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不敢看,可她不能不看。

  那是她的姐妹,那是她的親人。

  那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叫過無數次“姐姐”“妹妹”的人。

  她被拖出宮門,拖上一輛馬車。

  馬車裏,已經塞滿了人——都是宮裏的女子,帝姬,王妃,宗姬,宮女。

  她們擠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已經暈過去了。

  馬車動了,駛向城外。

  駛向牟陀崗,駛向金軍大營。

  趙福金靠在車壁上,閉着眸子,任淚水流淌。

  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願來世...”

  “不生於帝王家。”

  ......

  三月二十一日,寅時三刻。

  北風凌冽,天陰沉沉的。

  像一塊巨大的鉛板,壓在頭頂。

  大雪,鵝毛大雪。

  那雪密密匝匝,鋪天蓋地,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白色。

  離牟陀崗三里外,一座破敗的農莊。

  莊門已塌,只剩兩根石柱,孤零零地立在風雪中。

  莊內,是一片空地。

  空地上,跪着八佰壯士。

  三百何家背嵬軍,三百“金風細雨樓”的“無法無天”精銳,兩百“六分半堂”的“踏白”死士。

  他們穿着統一的白色勁裝,外罩着雙層牛皮甲。

  那牛皮甲是特製的,厚實柔韌,可擋刀箭。

  他們的髮絲,以白色宀牛瑴Q利落。

  他們的手中,牽着高頭大馬。

  那馬也是精選的,雄壯,矯健,耐力十足。

  馬蹄上包着厚厚的布,嘴裏銜着鐵環,不讓它們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單膝跪在泥地裏,跪在雪地裏,跪在那些被踩爛的枯草上。

  每個人的面前,插着一柄長長的鋼刀。

  刀身雪亮,刀鋒鋒利,映着火光,閃着寒光。

  他們的臉上,沒有恐懼。

  只有殺意,只有決絕。

  只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沉默!

  莊門的屋檐下,插着一排火把。

  那火把在風雪中搖曳,明明滅滅,將光影投在那八佰張臉上,投在那八佰柄鋼刀上,投在那八佰匹沉默的戰馬上。

  火光中,站着一個人。

  他穿着身白色箭衣,箭衣外罩着鎖子甲。

  那甲是精鐵打成的,甲片密密匝匝,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金光。

  他的腳上,蹬着一雙素色步雲履。

  他的髮絲,以白色宀牛瑴Q利落。

  他的腰間,懸着一柄長刀。

  他的身後,揹着張八弓弩。

  ——何安。

  他的身旁兩側,緊跟着兩個人。

  左側那人,面寒似水,一身素衣,負手而立。

  ——蘇夢枕。

  右側那人,面容清俊,目光沉靜,按劍相隨。

  ——王小石。

  何安抬起頭,望向那八佰壯士。

  望向那一張張慷慨激昂的臉,望向那一雙雙視死如歸的眼。

  他疾步向前,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

  在莊門前站定,返身,望着腥恕�

  他的聲音響起來了,不高,卻能地穿透風雪,穿透那八佰顆視死如歸的心。

  “金狗亡我神州之心不死!”

  “既據我燕雲之地,又侵我河南江山!”

  “京華煙雲,不復往昔!”

  “殺我多少同胞,傷我多少手足,掠我多少財物——”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變寒:“淫我多少姐妹!”

  八佰壯士,齊齊一顫。

  那不是恐懼,那是憤怒。

  是積壓了太久的、終於要爆發的憤怒。

  “此乃我神州之奇恥大辱!”

  “此乃我千萬漢裔之椎心之恨!”

  何安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響:“何安不才——”

  “願代天以伐胡虜之殘暴!”

  “願代萬民而討異族之不臣!”

  他接過蘇夢枕遞上的三炷香。

  那香是檀木所制,細細的三根,在他手中微微顫動。

  他轉過身,望向案上那尊泥塑。

  那是軒轅黃帝的像——土黃色的,粗糙的,不知是哪位市井匠人隨手捏成的。

  可此刻,在火光中,在風雪中,在八佰壯士的目光中,那泥塑竟彷彿有了生命,有了威嚴,有了始祖的莊重。

  何安跪下,將三炷香,插入香爐。

  他開始念,念那篇祭文。

  念那篇他早已爛熟於心的、字字泣血的祭文。

  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如刀斫青石,如血滴黃土。

  “後世小輩何安,謹以清酒素帛,致祭於我華夏始祖軒轅黃帝座前:

  混沌初開,萬物矇昧。

  我始祖公孫氏軒轅黃帝,造玉器以禮天地,制弓矢以衛族羣,創文字而傳道統,教農桑而養兆民,立天干地支以順天時,開華夏文明以立人極。

  自始祖以下,幾千年矣!

  自始祖肇基,夏商周禮樂相承,秦漢唐威加四海,至於趙宋,雖文盛武弱,然衣冠文物,詩書禮樂,猶承我華夏正朔。

  禮儀之邦,文明之國,譽滿天下者,以有我始祖遺風在也!

  今有女真胡虜,起於白山黑水之間,豺狼成性,殘虐無仁。

  乘我中原不備,舉兵南下,犯我華夏領土,殺我無辜黎庶,掠我金帛子女,所過之處,城郭爲墟,屍骸塞道。

  太原之屠,血流漂杵;真定之禍,婦孺無遺。

  此瘴胰A夏千年未有之奇恥大辱,人神共憤,天地不容!

  何安不才,生於神州陸沉之際,長於胡騎踐踏之時。

  每念及中原父老,呻吟於鐵蹄之下;河山破碎,零落於腥羶之中,未嘗不中夜起坐,椎心泣血!

  今何安謹在我始祖座前,對天誓曰:

  一願團結天下志士,不問南北,無論朝野,但有血性者,皆我同胞兄弟;

  二願喚起兆民覺悟,寧死不降,寧死不跪,勿使衣冠文物,盡付胡塵;

  三願奮起一腔熱血,與虜相搏,雖九死其猶未悔,雖萬難其猶未辭!

  我始祖軒轅,以神武之姿,統一部落,奠定神州。

  今何安雖微末小輩,不敢忘始祖遺訓:凡我炎黃苗裔,有敢犯我疆土者,必誅盡其族、滅此朝食!

  今與諸君約:

  ——但有血氣,莫不執戈!

  ——但有肝膽,莫不從軍!

  ——但有寸土,莫不血戰!

  ——但有片瓦,莫不死守!

  待他日掃平胡虜,光復神州,何安當率將士,親往橋山,祭告我始祖軒轅黃帝:

  千年文明未絕,萬里山河仍在!

  漢家衣冠,猶傳天下;

  炎黃苗裔,遍滿人間!”

  祭文唸完,何安率腥耍辛巳蚓胚荡蠖Y。

  額頭,觸地。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下,都磕得實實在在。

  每一下,都磕得額頭出血。

  禮畢。

  何不語領着一羣逡滦l,端着托盤,走上前來。

  托盤上,是一隻只粗舊的土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