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沂山到芒山的道路並不好走,多有窮山與惡水阻撓。

  倆地相隔六百里,騎馬需要跑上兩天兩夜,步行則要走上一旬休(十天)的時間。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在眼前...

  何安撐着藍傘,腰後束着短刀,嘴裏吟誦着千古名詩,一步步的走在山路上。

  手裏的傘是他母親贈與的,意爲能給他擋風遮雨。

  傘很重,因爲承載着殷切的期許。

  路很長,因爲沙塵滿天飛,道路蜿而蜒。

  “安安,此去日久,要照顧好自己。”

  “遇見了事,要多用腦子,少用刀。”

  “還有...你什麼時候回來?”

  “孃親,不必擔心。”

  “等傘面變爲緋色後,就是我衣暹�家時。”

  “孃親不求你衣宥�,只要你全須全尾的回到我身邊來。”

  “孃親,我去了。”

  “安安,早些回家來,孃親會一直惦着你的。”

  “孃親,用不了多久,我們母子就會在...東京見面的!”

  “安安...”

  “娘...我走了,您保重!”

  想着離開前與母親的對話,何安突然發現...

  手中的傘也不是很重,腳下的路...也不那麼難走了。

  聽媽媽的話別讓她受傷,想快快長大才能保護她。

  哼着小時候爲了逗母親高興,而經常唱給她聽的歌謠,他擦了擦額上的汗水,越過了一道又一道坎坷。

  所有的人都知道,要到芒山必經碭道,而要進入碭道,則必先翻越黑鴉嶺。

  黑鴉嶺的地勢險峻,山勢連綿,高低起伏,溝壑縱橫。

  有位名人形容它爲,千山萬壑行人苦,懸崖峭壁猿難攀。

  但再高的山、再險的峯,都擋不住人走南闖北的決心。

  常來常往、久而久之後,黑鴉嶺漸漸有了一條正式的通道。

  這條通道的名字就叫——“血痂棧”,意思是這條棧道是用人腳底的血痂,一點點的磨趟出來的。

  有正式過嶺的棧道了,意味着有更多來往的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各種各樣的需求。

  各種各樣的需求,就是各式各樣的生意。

  生意,就意味着買賣。

  買賣,就是錢與貨的交易。

  有錢與貨的地方,就有權利與紛爭。

  而權力與紛爭,就是“江湖”。

  所以有人經常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這是一句至理名言。

  “有間麪店”是“血痂棧”入口集市中,卸嗟牡昙已Y最知名的食驛。

  它家的牛肉麪是遠近聞名的美食,麪條細滑白如雪,湯底醇厚味鮮美,牛肉更是用料十足、鮮嫩可口。

  再配上祕法釀的“春醉時”酒,一角酒半斤肉三兩面條大碗湯。

  滋味真是令人回味無窮,常常都感好似意猶未盡。

  土瓦泥牆的麪店,木質的門頭倒是不大,寬爲三尺五寸,只容倆人並肩進出。

  長長的白蠟杆子上,挑着一面黃色的“幌子”,紅字書着“有間麪店”四個大字。

  收攏手中的藍傘,抬腳跨過了門檻,何安從容的走進了麪店之內。

  視線掃了眼都在偷瞄的食客後,他選了一張靠牆位置的桌面,放下傘後在木椅上坐了下來。

  “客官萬福。”

  店小二笑容滿面的走了過來,取下肩頭的手巾,邊擦拭着桌面邊問道:“遠來辛苦。”

  “請問,您想要用些什麼?”

  “三兩細蔥牛肉麪,外加半斤熟牛肉。”

  何安拿出裝銀子的迥遥〕鲆唤撬殂y丟給他,吩咐道:“多放蔥姜和胡椒。”

  “幫忙催催趕緊上,我後頭還要趕路呢。”

  “好嘞,這就來。”

  店小二接過碎銀後,笑着繼續問道:“客官,需要再來一角酒嘛?”

  “我們家的‘春醉時’遠近聞名,喫了後能漲十分力氣。”

  “待會趕路時,您也不會覺着累了。”

  “謝謝,不用了。”

  何安搖了搖頭後,拒絕着說道:“我不善飲酒。”

  自小到大,他從不飲酒。

  因爲他知道,飲酒無益處,只會誤事。

  而他最怕的就是...誤事!誤大事!誤了性命的大事!

  “好嘞,請稍待片刻。”

  店小二重新將手巾搭上肩頭後,高聲唱喝了起來:“三兩噴香麪條,外加半斤牛肉。”

  “多加蔥姜和胡椒。”

  “馬上就來!”

  就在等面的當口,何安感到了無數雙盯着他的視線,還有細細索索議論他的聲音。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無論哪朝哪代盡皆如此。

  姐兒愛金更愛俏,亦是從古到今的至理。

  就連東京甜水巷三元樓中,大名鼎鼎的名妓李師師、張真奴、周月仙都概莫能免。

  因此,在盯着他俊俏臉龐的眸子裏,十之四五全是塗脂抹粉的女性。

  自從書外來了之後,於襁褓嬰兒到舞象之年,這具軀體無論什麼都挺好的...

  就是...這張臉長得,也實在是...太漂亮了一些。

  太過漂亮的東西,往往會引來麻煩。

  深知這一點的何安,帶着慣常的警惕與無奈,在桌邊沉默的等待着。

  當大碗的牛肉麪剛剛端上桌時,店門外的空地上揚起了一陣塵土。

  黃色的煙與褐色的灰,隨着風浮沉飄蕩着。

  幾聲馬嘶聲透過塵土傳出,一行七人帶着各式兵器擁着一人,齊齊走進了店內。

  被簇擁着的是位清瘦青年,年齡在弱冠之上,面如敷粉,脣若塗朱。

  他的身量約爲六尺上下,於男性而言卻是不高。

  頭戴束髮紫金冠,身穿青色長袍大袖,腰佩白玉帶,腳蹬黑皁靴,手上拿着楊柳鞭。

  杏眼、瓊鼻、薄脣,鵝蛋臉,清秀絕倫裏帶着幾許的貴氣。

  當店內食客們的視線移向秀麗青年時,何安也不動聲色的用餘光輕瞟了眼。

  耳垂有孔,喉上無節,蘭花翹指,脂粉味重。

  他舉筷夾起塊牛肉,邊喫邊暗暗笑道...

  木蘭從軍全靠編,此人明明是個雌兒。

  這羣人走進了店內,隨從裏一位壯漢丟出大錠銀兩,蠻橫吆喝道:“店家,我們包店。”

  “請爾等即刻清場,我家公子厭憎喧譁。”

  這樣大的一筆生意,店小二可做不得主,只好將店主請了出來。

  店主是位長相富態的中年人,慈眉善目、笑容可掬,身穿青雲白鷳補子,腳底下精結底百花鞋兒。

  他接過店小二遞上來的銀錠,細細張眼打量去時,銀子足斤足量成色十足,是錠十兩重的庫平雪花紋銀。

  用這種銀錠的人家,要麼權勢滔天,要麼非富即貴...

  店主細細思索一番之後,微微欠身賠笑道:“這位公子,各位壯士...小店是鄉村野店,不足掛齒。”

  “自有了‘血痂棧’後,靠着祖輩的小本經營,還有南來北往的老主顧們的幫襯...僥倖纔有瞭如今的局面。”

  “如若今日我爲了錠銀子,將老主顧們全都得罪齊了...”

  “如此不詹恍拧⒉蝗什涣x的作爲,來日還有誰敢再來小店吶。”

  “如若各位不嫌棄的話,小人新開兩張桌面,好好招待各位貴人...”

  “不知貴人們...意下如何啊?”

  “你這廝真是恁地聒噪。”

  壯漢瞪着環眼鬚髮皆張,語如悶雷般的喝罵道:“十足的雪花紋銀,又不短你斤兩。”

  “怎的,生意人難道有錢還不掙嘛?”

  “你可知我家公子的來頭?”

  “早早勸客清場,好生在旁伺候着。”

  “莫惹得我性起,砸了你的鳥鋪子!”

  正當店主不停作揖賠笑,好生爲難之際,倆人身後清脆如銀鈴般的嗓音響起。

  “榮狷,退下吧。”

  清秀公子上前一步,向着下屬低聲教訓道:“都是付了錢來喫食的客人,怎可再將人家趕了出去。”

  “如做出此等無禮之行,這家店往後還怎麼開?”

  說完之後,她看着榮狷臉上仍不服氣的表情,只得皺着眉頭又說了兩句:“在我們出門時,司空總管叮囑我們的話...”

  “難道你都忘了不成?”

  “勢不可使盡,福不可享盡,便宜不可佔盡,聰明不可用盡。”

  “還不給我,退下!”

  “是,公子。”

  在聽到自家公子擡出了司空總管的名頭後,壯漢榮狷這才悚然一驚,期期艾艾的自行退下了。

  “店家,就按你說的。”

  清秀公子微微抱手致歉後,笑着說道:“另開兩張乾淨桌子,用來招待我等吧。”

  “牛肉和麪食管夠,酒卻不必上了。”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事情能如此解決,店主不由大喜過望,連連作揖的謝道:“難得公子如此通情達理,小人不甚感激。”

  “請稍等片刻,我這就下去,細心爲各位貴人安排喫食。”

  解決完瑣事之後,清秀公子邁步轉身時,幾道刺目的刃光平地亮起。

  急促的破風聲呼嘯着,幾抹鋒寒暈染着殺機。

  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