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7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各種聲音混成一片,在狹長的廊道中迴盪,與漫天風雨聲絞在一起,奏成一曲詭異而恐怖的樂章。

  片刻之後,廊道上已是屍橫遍野、血水橫流。

  三十餘具屍體,橫七豎八躺在血泊中。

  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胸口塌陷,有的面目全非,有的還在抽搐。

  鮮血匯成一道道溪流,沿着青磚的縫隙流淌,與雨水混在一起,淌向廊道盡頭。

  鳳曉棠立在屍山血海之中,嘴角噙着一抹冷冷的笑意。

  他俯下身,伸出手,捏住最後一名金兵的脖頸。

  那金兵還活着,還在顫抖,還在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

  鳳曉棠沒有看他,只是輕輕一擰。

  “咔嚓!”

  那金兵的脖頸斷了,腦袋軟軟垂下,再不動了。

  鳳曉棠鬆開手,任那屍體滑落在血泊中。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便要縱身而起,向着東跨院的方向掠去。

  足尖還未點地——

  他停住了。

  他低下頭,望着身前丈餘處。

  那裏,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人。

  那人身量不高,甚至有些偏薄,可站在那裏,卻像一座山。

  一座無法逾越的山。

  雨水落在他身上,沿着他的渾脫帽檐滑落,沿着他的鷹羽滑落,沿着他深赭色的面頰滑落。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發光。

  那目光不凌厲,只冷。

  冷得不像人眼。

  ——拓跋鶩。

  鳳曉棠望着他,嘴角那抹冷冷的笑意,更深了。

  拓跋鶩也望着鳳曉棠,望着他眸中殘留的淡淡青光,望着他腳下橫七豎八的屍體,望着他一身白衣上濺落的點點血跡。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穿透風雨:“漢人幻術,不過如此。”

  鳳曉棠笑了,那笑意裏有三分譏誚,三分不屑,還有四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

  他沒有答話,只是足尖一點,身形已掠出。

  同一瞬間,拓跋鶩也動了。

  兩道身影,在風雨中撞在一起。

  鳳曉棠人在半空,腰間玉笛已出。

  那玉笛長不過兩尺,通體瑩白,在雨夜中泛着溫潤的光。

  可此刻它握在鳳曉棠手中,卻不再是笛,是槍。

  鳳家霸王槍!

  槍法展開,大開大闔,一往無前。

  第一槍,直刺。

  那玉笛破空而出,快如閃電,直取拓跋鶩咽喉。

  拓跋鶩不退不避,左手的短矛迎上,矛尖正正刺中玉笛尖端。

  “叮——!”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兩人各退半步。

  拓跋鶩右手中的長矛已到。

  那長矛比他左手那柄長了一尺有餘,矛身漆黑,矛尖泛着幽幽寒光。

  他一矛刺出,竟如毒蛇吐信,刁鑽狠辣,直取鳳曉棠左肋。

  鳳曉棠玉笛一轉,槍桿橫掃,“當”的一聲格開那矛。

  可拓跋鶩的左手短矛又到了。

  雙矛一長一短,一剛一柔,一攻一守。

  長矛大開大闔,如鷹擊長空,凌厲無匹。

  短矛刁鑽詭異,如蛇行草間,防不勝防。

  這便是西夏軍中的絕學——鷹蛇矛法!

  鳳曉棠的霸王槍雖然剛猛,可在這一鷹一蛇的夾擊下,竟漸漸落於下風。

  他槍法一變,不再硬拼,而是遊走閃避。

  玉笛在他手中翻飛,時而上挑,時而下壓,時而橫掃,時而直刺。

  可拓跋鶩的雙矛如影隨形,怎麼也甩不脫。

  長矛刺來,他閃身避開,短矛已到肋下。

  他格開短矛,長矛又刺向後心。

  他回身格擋,短矛又取咽喉。

  一矛接着一矛,一矛快過一矛,一矛狠過一矛。

  鳳曉棠的額角,漸漸沁出冷汗。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他的槍法,漸漸亂了。

  “當——!”

  一聲巨響。

  拓跋鶩的長矛與他的玉笛相交,那巨力震得他虎口發麻,玉笛險些脫手。

  他急退三步,拓跋鶩已跟上。

  長矛刺來,他再退。

  短矛刺來,他再退。

  退,退,退——

  一直退到廊道的牆根,退無可退。

  拓跋鶩的長矛,已到他咽喉前三寸。

  鳳曉棠眸中,忽然又泛起青光。

  “熠魘幻瞳”!

  拓跋鶩的長矛,停住了。

  不是他主動停的,是他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睛,望着鳳曉棠那雙忽然變成青色的眼睛,望着那瞳孔深處漾起的詭異漣漪——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只一瞬。

  可對鳳曉棠來說,這一瞬,足夠了。

  他猛地倒縱而起,從那長矛下脫身,掠出三丈外。

  落在廊道的另一端。

  他大口喘着氣,望着拓跋鶩。

  拓跋鶩立在原處,一動不動。

  他的眸子,還望着鳳曉棠方纔站立的那個位置,望着那虛空中的某處。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見了什麼?

  鳳曉棠不知道。

  可他知道,這是一個機會。

  他的十指,交差而過。

  玉笛已收起,金線已在手。

  那金線極細,細得幾乎看不見,在雨夜中更是毫無蹤跡。

  它纏繞在他十指之間,隨着手指的動作,輕輕顫動。

  他的眸中,那青光越來越盛。

  太虛玄夢。

  他要將拓跋鶩拖入,他創造的精神世界。

  在那個世界裏,他便是主宰,他便是神。

  青光暴漲,猛地向拓跋鶩罩去——

  拓跋鶩忽然動了。

  他沒有後退,沒有閃避。

  他只是抬起頭,望着那鋪天蓋地罩來的青光,然後——

  他閉上眼。

  鳳曉棠心中一驚。

  ——他閉眼做什麼?

  下一刻,拓跋鶩睜開眼。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迷茫,沒有一絲一毫被幻術入侵的跡象。

  那目光依然冷,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川。

  他望着鳳曉棠,淡淡道:“區區幻術,對我無用。”

  鳳曉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無用?

  ——怎麼可能無用?

  他不信邪,眸中的青光,愈發盛了幾分。

  太虛玄夢全力催動,那精神世界的幻象,如潮水般湧向拓跋鶩。

  拓跋鶩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眼神,甚至沒有一絲變化。

  “我說過。”

  他開口,聲音平靜如水:“幻術,對我無用。”

  “我西夏武士,信奉‘弱肉強食’。”

  “強者生,弱者死。”

  “此理亙古不變,銘刻於心。”

  “我的信念,便是我的刀,我的矛,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