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43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方歌吟一振金虹劍,踏前幾步望向何安,冷聲道:“何安,誰人無少年,皆有狂歌日。”

  “你唤j天下高手,祕密組建‘炎黃社’,奔襲千里刺殺完顏宗望。”

  “擅起邊釁,引發國戰,無視民疾,此罪何其大也!”

  “枉顧綱常,目無君上,視皇權如無物,入宮行恐嚇之事。”

  “更是豢養幾萬精兵,重金購買馬匹,大肆打造兵甲,更與西遼女帝暗通曲款。”

  “以一己私慾,令社稷動盪,此罪何其深也!”

  “豈不知:君權神授,天人合一!”

  “你乃何等人樣,怎敢妄圖染指?”

  “若還知廉恥,便放下刀兵,隨我前往‘正義戰線’,聽候蕭奇俠發落。”

  “如若不然,休怪我手下無情!”

  聞言之後,何安搖首輕笑一聲,哂道:“此時此刻,仍是不知所謂。”

  “事到眼前,還是執迷不悟。”

  “爾等所謂大俠,整日逡掠袷常瑪y美遨遊天下。”

  “閒來時,路遇不平,斬了幾個惡霸,便叫做行俠仗義了...”

  “呵呵,懂個甚麼‘興亡之事,百姓之苦’,懂個甚麼‘家國情懷,民族大義’。”

  “平日裏將腐儒的綱常之說掛在嘴上,只知皇權君上,不知人權民主。”

  “不知從何處讀得隻言片語,便敢來我面前舞文弄墨。”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當真何其愚也!”

  旋即,他曼聲吟道:“王者,天之所予也。...故夏無道而殷伐之、殷無道而周伐之、周無道而秦伐之、秦無道而漢伐之...”

  “有道伐無道,此天理也,所從來久矣。”

  “此言出自——西漢董仲舒的《春秋繁露》。”

  說着,他微仰起首,冷笑而問:“二位大俠,聽見了沒?”

  “便連董仲舒亦說:有道伐無道,此天理也!”

  “想那趙大得天下,便是陳橋兵變、黃袍加身,自柴家孤兒寡母手中,強搶來的。”

  “趙二得位更是悖逆人倫,燭影斧聲並非空穴來風。”

  “太祖太宗得位俱皆不正,也敢言甚麼‘君權神授’!”

  說到此處,他望向方歌吟晦暗的臉龐,不屑的嘲諷道:“你之無知,甚爲不堪。”

  “連出處全句皆不知曉,便以此來興師問罪。”

  “當真是——與人爲狗,尚不自知!”

  “以這些摘字斷句哄騙爾等的,想必是張繼先與諸葛小花罷。”

  “你可曉得:僞託聖言貴德弘道,這句話的意思?”

  “呵呵,以你的學識,估摸也不明白。”

  “這句話的意思是:將自己的言論假冒爲聖人所說的,用這種方法來推行其的思想和目標。”

  “你一個練劍的,也想裝文雅,與兩個老僬勆觞N‘聖人言’,當真是不知所謂。”

  說着,他又冷笑幾聲,復言道:“今日便教你個乖,說幾句真正的‘聖人言’,也好讓你知曉。”

  “往後,莫再譁腥櫍鋫�貽笑大方!”

  “亞聖有云:君爲臣綱,君不正,臣投他國;國爲民綱,國不正,民起攻之。”

  “君有大過則諫,反覆之而不聽,則易位。”

  “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說到這裏,他微微一頓,再沉聲說了一句:“《漢書o儒林傳》有言:湯武革命乃順應天道,合乎正義。”

  “如今,趙宋失德,魚肉百姓,與內無仁,與外無威。”

  “我立‘炎黃社’乃順應天道,行革命事,有何不可?!”

  何安看似狂悖放肆,可字字句句皆在理上。

  “天機”腥艘讶滩蛔〉吐曌h論,便連張三爸也垂首蹙眉,若有所思。

  方歌吟怒色難抑,抬劍直指何安:“任你巧舌如簧,也撼不動我心中泰山!”

  “既然不肯束手,那便——”

  他深吸一口氣,劍身嗡鳴:“手底下見真章!”

  忽側首望向方振眉,聲音壓得極低:“小方,千萬莫要懈怠。”

  “此人才思詭譎、機變百出,更兼身負絕世武功...乃我生平僅見的大敵。”

  他眼底凝起寒霜:“一日不除此人,天下永無寧日。”

  “女真鐵蹄即將南下,神州...再也亂不得了...”

  金虹劍緩緩揚起,映出暮雲如血:“便如蕭大哥所言——”

  “攘外必先安內!”

  劍光倏然大盛:“你我今日全力出手...”

  四周風聲驟止,只餘他斬釘截鐵的尾音:“再不容情!”

  方振眉面帶幾分猶豫,卻仍重重頷了頷首。

  方歌吟身形驟化爲九道殘影,如上古神禽振落翎羽——“萬古雲霄一羽毛”身法展至極境。

  九影歸一剎那,金虹劍已刺至何安喉前三寸!

  劍速快得只見一抹赤電,正是“閃電驚鴻”:劍與手俱化虛影,破空聲遲至劍後,敵目未及瞬,鋒鏑已封喉!

  同時方振眉白衣漾如水紋,“逝者如斯夫”身法令其似融於暮色流風。

  摺扇“唰”地展開,扇骨尖端迸出四點晴光,分射何安“膻中”“神封”“靈墟”“氣海”四穴。

  扇緣過處,空氣凝出冰晶細痕。

  何安足尖在青磚上輕輕一點——磚未碎,人已如紙鳶借風飄起。

  身形與北風混成一體,恰恰從劍光扇影的縫隙間滑過,衣角被劍氣削落三寸布縷,卻未傷皮肉。

  方歌吟劍勢陡變,金虹劍緩若推山,一招“老牛破車”徐徐遞出。

  劍鋒所過,空氣竟泛起水波般的滯重漣漪,觀者只覺心跳隨之愈跳愈慢。

  這一慢,反生無窮吸力,何安身形如陷膠漆,閃避之勢驟減七分!

  方振眉雙袖翻卷如雲瀑,“流雲飛袖”祕招“千鈞雷霆藏雲後”轟然擊出。

  袖風未至,地面青磚已崩裂如蛛網;袖至時卻化作綿綿春雨,剛柔二勁交織成牢,封死何安所有退路。

  劍袖合圍將壓碎骨肉之際,何安長嘯裂空,身子合風急旋,驟然分化七道實形。

  正是初悟的“風神腿”極境——“七劫同臨”!

  每道殘影皆踢出穿山裂石的一腿,七腿分擊七處:三腿踢散“老牛破車”的黏滯劍圈,兩腿震退“千鈞雷霆”的剛柔袖勁,最後兩腿如雙龍出海,狠狠踹在方歌吟、方振眉胸膛!

  “砰!砰!”

  二人倒飛三丈,方歌吟喉頭鮮血上湧卻強嚥而下,借倒飛之勢凌空折返,金虹劍化作赤龍貫日——

  “玉石俱焚!”

  此招有進無退,劍勢鎖死十方,任敵閃避格擋皆同歸於盡。

  劍未至,殺意已刺得何安眉心生痛,他的身形卻在劍尖觸及前的毫釐之間,驟然消散。

  不是輕功,是真正化入風中!

  再現身時已在劍側三尺,右手食指疾彈二十三記。

  指力如暴雨敲檐,盡數擊在金虹劍脊同一寸位置!

  “錚——!”

  長劍脫手沖天,方歌吟面色慘白卻厲喝一聲,“悠然來去”身法展至“將飛未翔”的玄境,縱身追劍。

  指尖觸柄剎那,借墜勢反手劈出“血河劍法”最終式:“血洗天下!”

  劍瀑如天河倒瀉,血色劍芒徽治逭煞綀A!

  何安的身影卻比劍瀑更快,竟在劍招完全展開前,鬼魅般切入方歌吟身前三尺!

  “技窮矣!”

  冷笑聲中,左掌輕飄飄按出。

  掌勢似雲絮拂面,暗勁卻如海嘯透體。

  “排雲掌”陰柔掌力鑽入奇經八脈,方歌吟周身筋骨頓時如遭萬蟻噬咬!

  他卻嘶吼着曲起右手三指,拇指抵心,中、食、無名三指迸出赤紅罡氣,疾刺何安丹田!

  正是前輩宗師桑書雲的——“長空神指”!

  同一瞬,方振眉強壓傷勢,左手食指綻出金石光澤,直取何安太陽穴!

  何安雙掌齊出劍指,指端“三分歸元氣”凝成青白螺旋氣芒——

  “破!”

  四指相撞,炸雷般的轟鳴震得老槐枯枝盡折!

  氣浪散盡時,方歌吟右手三指怪異地反向折斷,咳血癱倒在地;方振眉垂落左手,食指呈詭異彎折,指尖金芒盡碎。

  何安收指而立,袖口緩緩滲出血跡。

  方纔硬接兩大高手搏命一擊,他的虎口已然崩裂。

  抬眸掃過二人,北風捲起滿地碎雪,將那句未出口的言語凍在暮色深處。

  何安的瞳仁驟然收縮,似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倒映着漫天殺機。

  左手刀“驚情十變·亂情斬”悍然發動——那並非一道刀光,而是十道!

  一刀斬出,卻在半空幻化爲十道虛實難辨的刀影,每一道刀影的軌跡都刁鑽古怪。

  似情絲糾纏,又似狂亂心緒,彼此交錯絞殺,封死了上下左右十方退路。

  刀風淒厲,帶着擾人心神的嗚咽,彷彿要將人的理智與戰意一同攪碎。

  右手劍“九劍·七劍挑盡天上星”同時刺出,劍勢卻與刀法截然不同。

  劍光凝練如一道逆射蒼穹的寒電,自下而上,倏然炸開七點璀璨劍芒!

  七點劍芒並非同時閃現,而是次第亮起,連環進擊。

  每一劍都精準挑向對手招式銜接處,最微弱的那一點“星光”。

  此劍專破氣勁樞紐,凌厲、迅疾、孤高,並帶着要將九天星辰,皆一一刺落的決絕傲意。

  刀網劍星,向着方歌吟狂卷而去!

  方振眉臉色蒼白如紙,脣邊血痕未乾,眼神卻沉靜得可怕。

  他咬牙,腰間一抹,一道清亮如秋水的光華“錚”然彈出,軟劍“清薇”在手!

  劍身窄而薄,微微顫動間,寒光流轉似水銀瀉地。

  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他只是將全身殘存內力與不屈意志,盡數灌注於這柄軟劍之中,向前一遞!

  這一劍,快得超出了視覺的極限,似時間本身被斬開了一道縫隙。

  腥酥挥X眼中驀然一閃,“劈喇”一聲裂帛般的銳響刺破耳膜。

  一道筆直、纖細、卻無比刺目的光痕已憑空出現,劃破長空,直刺入何安刀劍風暴的核心!

  那軌跡,猶如天外驚鴻,更似撕開蒼弩的絕世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