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31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何安望着那雙秋水眸子,一臉痞笑:“行是行。”

  “不過...本公子有什麼好處?”

  唐仇定定望了一眼,閉上眸子,仰首吻上了他的薄脣。

  她雙頰緋紅,氣息微亂,輕聲問:“這樣的好處...夠不夠?”

  “哎呀,你又要做甚...”

  驚叫聲裏,何安一把將她抱起,走向彘健�

  而後一切水到渠成,鍘ぽp搖,滿室春深。

  唐仇暈紅着臉頰,眸底卻漾着滿足的波光,心中甜意漫開:

  如此這般...總該能進你家的門了吧?!

  帳底紅燭搖蜜暖,人間風月自此濃。

?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亭中對

  小雪初落,黃昏天色已沉如浸透的舊墨。

  雪非飄落,乃斜篩而下,細密似未碾盡之麥糠。

  陰雲低垂,壓住明麗橋頂;溝中半凍河水,泛着鐵青啞光。

  橋頭麒麟石雕眼窩,早已積滿白雪。

  那空洞凹陷在昏光中,竟似有神色,冷冷俯瞰溪面新落之蘆葦。

  頂子溝隱於漸密雪幕,溝沿枯瘦棗樹枝椏。

  朝天戟指,枝梢已積薄白一層。

  何安撐着傘邁入何家莊內,阿里面上憋着笑,匆匆前來稟告。

  “稟告門主大哥。”

  他俯身施禮後,笑着稟告道:“響午時分,雷總門主前來拜莊,足等了您三個半時辰。”

  “如今煙火姐正陪着她,在聽潮湖畔的滄浪亭內,品茶閒聊。”

  旋即,他又作死的揶揄着:“大哥,我看她面色很差,今兒不是...逼婚來了罷?”

  “啊喲...”

  何安收回扣中指,不爽的瞪了他一眼,便疾步向聽潮湖而去。

  順着青石街,路過飛花榭,跨過煙雨橋,便來至了滄浪亭。

  滄浪亭是一座重檐亭,周身鑲着整塊燒造的玻璃。

  人坐亭中,聽潮湖的波光雲影盡收眼底,而風雪俱被擋在透亮之外。

  唯餘檐角的鐵馬,偶爾敲出清泠的聲響。

  此時,滄浪亭內暖意盈室。

  角落銅盆裏銀霜炭燒得正靜,松脂香若有若無地漫開。

  泥爐上架着柄紫砂銚子,水已三沸,蒸氣頂得壺蓋輕響。

  一股清冽的雪芽茶香,混着水霧氤氳而起,在梁間結成薄薄的暖雲。

  只見,茶几兩側對坐着兩位佳人。

  左首那位身着月白交領襦裙,外罩淡青絨氅,氅緣綴雪狐鋒毛。

  面龐清冷,眉目如畫,眼波流轉間透出幾分豔色。

  右首那位穿藕荷色雲紋褙子,青絲綰墮馬髻,簪素銀流蘇步搖。

  皮膚瑩白,眉眼舒朗,眸光澄澈。

  此刻,她正垂眸撥弄爐火,腕間冰種翡翠鐲子滑落寸許。

  茶霧嫋嫋,霜豔者輕撫盞沿,淨澈者斟茶推過去。

  袖口掠過案几,帶起杜若清氣。

  窗外風雪呼嘯,廳內只聞茶水輕沸、炭火微爆。

  兩種截然不同的美,在茶霧中靜靜對峙,又融成一片。

  何煙火正要再開口,卻見何安已收了油紙傘,不緊不慢地踱進亭裏。

  她向何安微微一禮,又對雷純點頭示意,便起身拉開玻璃門,先自退了出去。

  何安先瞧了瞧那張冷冰冰的臉,不動聲色地坐下,很自然地端起面前的那盞茶,湊到脣邊抿了一口。

  見狀,雷純面色愈發冷了一分,音色清寒如冰的斥問道:“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嘛?”

  “金軍不日即將南下,朝堂亦是風聲鶴唳,天下大勢席捲而來,江山傾覆只在眼前...”

  “你卻與人開甚麼客棧,創甚麼美食,品酒遊玩,樂不思蜀...”

  “還終日流連花叢,與那女兇徒...不三不四...”

  “何少君,時不我待啊,知不知道...你若是敗了,有多少人會掉腦袋,有多少人會家破人亡...”

  “還有,神州數千萬的黎民,皆要慘死在鐵蹄之下,更有甚者淪爲二腳羊...”

  說着,她的眉頭漸漸凝重,聲音愈發沉肅,“有些路,走了便是不能退的!”

  “莫非你還真打算,憑着‘下三濫’、‘金風細雨樓’、江湖四大奇門、洛陽兩大世家、連雲寨和六分半堂...”

  “這些江湖勢力,挽狂瀾與即倒,扶大廈之將傾嗎?!”

  滄浪亭外,北風如刀。

  聽潮湖黑水翻騰,濁浪撲向石岸,撞碎成白沫,隨即被後浪吞沒。

  湖面不見飛鳥,唯見片片漩渦。

  亭內,泥爐上茶銚已沸,壺蓋被蒸汽頂得咔噠作響,白霧湧出。

  炭盆中火星濺起,幾點猩紅落上青磚,隨即暗滅成灰。

  何安放下手中茶盞,虛眯起眸子笑問道:“誰說...我要救,神州黎民?”

  “正所謂:悲喜自渡,他人難悟;萬般皆苦,唯有自救。”

  “天下漢裔千千萬,我可是救不過來...”

  “何況,憑甚麼...要我去救?”

  “去救那些在外族鐵蹄下,毫無血性的二腳羊?”

  “去救那些只會乞活,卻無絲毫風骨之人?”

  “那還不如去救只豬,至少能讓自己喫飽。”

  “天下皆說:俠之大者,爲國爲民。”

  “只是,我何曾自稱爲——‘俠’?”

  “再則,俠者,要麼淪爲刺客,要麼變爲走狗。”

  “更救不得天下,亦救不得百姓。”

  “無非是邀買人心,以見‘忠君’之說的...法子和手段罷了。”

  旋即,他在雷純的注視中,又抿了一口茶後,平和的說道:“要救天下,便要先得天下。”

  “若不欲得天下,又何談救天下。”

  何安的眸色光華微現,半點不讓的與雷純對視,一字一頓道:“因而,我從未打算——救天下。”

  “我只是要——得天下!”

  雷純的面色倒是平和了下來,沉思了半晌之後,又問道:“不得民心,何以得天下?”

  何安摸着盞沿,搖首嗤笑道:“姑娘書讀得多,卻是讀的迂了。”

  “古語云:馬上得天下,安能馬上治之?”

  “可見,得天下靠得是刀兵,治天下靠得纔是民心。”

  “何謂民心?”

  “說白了,民心簡素,概括爲一言便可:民以食爲天!”

  “無非是:喫飽飯,有地耕;二兩酒,四兩肉;老婆孩子熱炕頭,家家兜裏有閒錢。”

  “這便是天下民心!”

  “神州萬千民校苡袔兹碎_蒙?”

  “他們懂得甚麼‘忠君’?!”

  “他們忠的無非是——對生殺大權的恐懼和對好日子的嚮往罷了。”

  “我有四大新糧種,可令百姓衣食無憂。”

  ”我更有開拓疆土的野心、重視商人的真知、對待科技的遠見,以及處理政權、律法與軍隊關係的法門...”

  “如此這般,我憑什麼得不到民心?”

  “呵呵,我若得天下十年後,便是千古第一聖君!”

  “嘖,我說了這麼多,你也未見得明白。”

  “唉,到底差了幾千年的...”

  話音方落,北風收刃,湖水平鋪如整匹玄緞。

  茶霧漸薄,依稀透出泥爐裏,將熄未熄的一點暖紅。

  雷純微抿了半口茶,又沉思了半晌,再問道:“你的刀兵...利否?”

  何安取過幾只茶盞,放置在案几之上,不屑的說道:“縱論金兵南下,不過兩條路耳。”

  “完顏宗瀚的西路軍攻太原,還有完顏兀朮的東路軍出保州,然後會師夾攻汴京。”

  “兩路兵馬相加,不過區區十二萬人,便是加上渤海、契丹等僕從軍,總數亦不超過十五萬人。”

  “這兩府精銳盡皆南下,且問,燕雲還有多少人馬?”

  “屆時,若有一支精兵圍攻燕京,金國能出多少兵馬,前去迎敵?”

  “待得情急之時,金主定急招二路兵馬返回,併兼全力守城固守待援。”

  “只是,我豈能如他所願...”

  “圍點打援,堅壁清野,輔以遊擊,步步分割...”

  “最後,擇地而戰,一舉勝之,則女真可平!”

  聞聽那四字十六言,雷純眸中異芒頓現,沉聲問道:“此略甚好,可謂縝密。”

  “只是,此略的關鍵卻在...金兵回軍的速度。”

  “你有何阻敵之策?”

  何安指節扣着幾面,微微擺首說道:“不,此略的關鍵...不在金兵回援的速度...”

  “女真雖是悍勇,但人數卻甚少。”

  “再則,南下之途水路縱橫交錯,勞師遠征之下,糧草的補給線遙長。”

  “待得兩路軍馬合圍汴京後,所費軍糧更是不計其數。”

  “因而,爲了穩妥起見,金兵必會選地囤糧!”

  “兵者,詭道也。”

  “其實,說詭也不詭,無非是奇正相合罷了。”

  “最奇者,莫過於——斷糧道!”

  “此乃千古兵法,必用之奇帧!�

  “若一把火將糧草俱皆燒了,到時金兵營中必將譁變。”

  “縱能靠着燒殺搶掠、沿途補給,還能剩多少戰力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