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30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可曾想過有今日?!”

  此時,話音與劍鋒同時落下。

  第一劍貫穿蔡脩咽喉時,他還維持着那副驚恐的表情,好似來不及轉換。

  第二劍攮進梁師成胸膛,力道之猛竟將這位權宦挑離地面半尺。

  梁師成雙目暴凸,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抽氣聲,手指徒勞地抓向虛空,似想抓住那捲已濺滿血點的黃綾國書。

  何籤抽劍,兩具屍身先後撲倒在珍寶堆上。

  南海珍珠染了血,咕嚕嚕滾進炭盆,“嗤”地騰起一股腥臭的青煙。

  他甩了甩劍上稠血,抬頭看向耶律餘里衍,赤瞳裏血色未褪,輕笑道:“陛下,如此...便乾淨了。”

  耶律餘里衍微微點頭,眼裏掠過一絲欣賞,拿起案上那封信箋。

  她默然思忖片刻,臉頰竟浮起薄薄紅暈,俯首在素白封筒上,輕輕印下一個朱脣吻痕。

  這纔將信遞向何籤,雙頰緋紅如染霞:“啜裏只的子孫,信諾守諾,言出必踐。”

  “如今八剌沙袞已破,大遼已無後顧之憂。”

  “而金人南下在即,東歸的時機已至。”

  “按與你家少君議定的,我將親率二十萬大軍,暗伏於幽州以北。”

  “待金軍主力南下,便與‘鴉刃局’死士裏應外合,先取燕京之地。”

  她語聲漸穩,目光卻更亮:“只要何少君能在南邊,拖住金軍三個月...”

  “我必爲他橫掃整個燕雲。”

  說到此處,她面上紅暈愈盛,往前輕邁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只是還有一事,你務必告知他——”

  “若欲完完整整的得到燕雲之地,便得親自送一個兒子給我...”

  她抬起眼,一字字道:“一個...他和我的兒子!”

  何籤滿臉古怪地接過信,匆匆躬身一揖,嘴裏嘟囔着退出了大帳。

  耶律餘里衍屏退左右,轉身走向榻邊那隻巨大的黑熊。

  她俯身將熊首擁進懷裏,臉頰貼着粗硬的毛皮,輕聲呢喃:

  “熊二,你說...他會答應麼?”

  黑熊從喉嚨裏發出一聲模糊的呼嚕,笨拙地扭過頭,用溼涼的鼻尖碰了碰她的耳垂。

  ......

  霸州,永清縣。

  夜黑風高,陰雨如絲,雲迨袃纫黄良拧�

  忽地一條身影穿廊過亭,縱身騰向牆頭。

  正是張三爸的七弟子——“一氣成河”何大憤。

  他身子壯實如鐵墩,相貌樸實,人中一道深痕直貫脣上。

  此刻其眉宇緊鎖,足尖將將沾到牆瓦。

  霎時之間,院內驟然大亮。

  十數只火把同時燃起,照得四下如晝。

  何大憤心頭一凜,暗道不好,身形尚在半空,一道渾厚掌風已撲面而來。

  “燈火金剛”陳笑自檐下轉出,一掌將他拍落在地。

  未待他起身,一根鐵指已接連點中他“膻中”、“神封”、“氣海”三穴。

  張三爸緩步上前,自他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

  就着燈光掃了兩行,輕聲一嘆:“大憤,我知你是‘下三濫’弟子,一心想往東京報信。”

  他聲音低沉,透着疲憊:“只是蕭奇俠於我有救命大恩,此事...我不得不報。”

  “只得委屈你幾日了...”

  頓了頓,又道:“待得來日,我必親赴‘下三濫’,當面給何少君一個交代。”

  說罷揮手,兩名弟子上前將人攙下。

  張三爸撫着手中密函,指節微微發白,忽地側身一攔,正擋住一旁欲衝出的張一女。

  “傻女。”

  他將女兒輕輕扶住,嘆聲裏滿是蒼涼,“我如何不知,這信...原是你安排的。”

  張一女渾身一顫,垂首咬脣不語。

  “唉,大恩在上...”

  張三爸仰面望了望漆黑夜空,雨絲落進他眼底,“爲父也是身不由己。”

  嘆聲幽幽盪開,身後侍立的豔芳大師與哈佛俱都面色沉鬱,垂首不言。

  檐下雨聲漸密,燈火映着腥松碛埃谇嗍厣侠美祥L...

  晃晃悠悠,似也載不動這般無奈。

  ......

  東京,龍津橋畔。

  冬陽傾灑,晴空如洗,寒風雖厲卻透着一股明淨的爽利。

  “二味爺”新漆的門柱,在陽光下泛着桐油光澤。

  王小石與何安立在店門外迎客,一個抱拳朗笑,一個頷首致意。

  來的多是江湖人,粗布勁裝的漢子們三五成羣,腰間佩刃用布纏着鞘口,走路時下盤沉穩步聲卻輕。

  其間也夾着些綢衫市賈,手中算盤珠子隨着寒暄聲嘩啦輕響,眸子卻總往江湖人堆裏瞟。

  “發夢二黨”的徒子徒孫來得最密,青一色灰布綁腿,襟口繡着小小的白日夢葫蘆紋。

  他們抬來的賀禮也特別,不是金銀,是整壇封泥未破的“夢莊黃粱酒”,壇身還沾着江南的泥漬。

  “太平門”梁家的人沉默,黑衣黑褲,賀禮是八匹河西健馬,拴在店外柳樹下正低頭啃草。

  “黑麪蔡家”送了一整套鈞窯茶具,天青釉裏泛着紫斑,懂行的商人看得眼角直跳。

  “飛斧隊”餘家倒是乾脆,十柄精鋼手斧,直接劈在店前木樁上。

  斧刃入木三寸,柄尾紅綢在風裏獵獵作響。

  最熱鬧是“大口食色孫家”,十多個胖瘦不一的漢子,扛着粚险翦仠怼�

  當場在街邊支竈開火,剁餡捏角子的聲響混着香霧。

  半個時辰不到,第一屜三鮮角已端到何安手上。

  領頭的孫胖子咧嘴笑:“少君,王副樓主,咱家不會別的,就管飽!”

  王小石接過一碗交子,咬了口汁水四濺,燙得直呵氣。

  何安卻望向石橋畔,不知何時停了輛青篷馬車,簾子低垂,紋絲不動。

  過不多時,一隻素手自青帘邊探出,指尖朝何安方向輕輕一勾。

  何安四下瞥了眼,不動聲色地踱到車旁,掀簾登車。

  車廂內幽香浮動,映入眼簾的是張千嬌百媚的臉。

  眉眼含春,脣若塗丹,正是——“小雪仙”唐仇。

  她一身紅裳裹着嬌小身段,見他欲開口,豎指輕貼他脣瓣,搖了搖頭。

  馬車悄聲駛動,穿過街市喧嚷。

  約莫半盞茶工夫,便停在一處隱於鬧市的小院前。

  院門窄而舊,推開卻別有天井。

  院落不大,東西寬不過五丈,卻佈置得極精:

  北面三間青瓦小屋,檐下懸着一排風乾藥草;東牆倚着座太湖石疊成的瘦山子,石隙間植着幾莖寒蘭;西側一株老梅正值花期,疏影橫斜,淡香暗浮。

  地面以青磚拼出回字紋,磚縫裏清掃得不見半絲塵垢。

  待得下了馬車,唐仇引他穿過天井,推開北屋正中的槅扇門。

  屋內不過方丈之地,卻暖意融融。

  地面鋪着蘆蓆,席上覆一層靛藍染的粗絨毯,踩上去綿軟無聲。

  東牆下設一張榆木彘剑竭叞干蠑[着越窯青瓷膽瓶。

  瓶裏斜插三五枝臘梅,幽香與角落火盆裏銀霜炭的松煙氣,湝交融。

  西壁懸一幅絹本《雪溪垂釣圖》,筆意疏淡,題款小字是前朝某位隱士的手跡。

  畫下設一張琴案,案上桐木琴絃絲光潤,旁置博山爐,爐中正嫋嫋升起一線迦南香。

  南窗支起半扇,糊的是韌性極佳的高麗紙,透光不透寒。

  窗下擱一張湘妃竹編的躺椅,椅上鋪着雪貂裘,裘尾軟軟垂到席面。

  牆角立着黑漆衣桁,桁上掛着件月白夾袍。

  水漿洗得挺括,燻過淡淡的蘇合香。

  唐仇褪了鞋,赤足踏在絨毯上,走到榻邊盈盈坐下,拍了拍身側:“哈哈,不是自詡風流平生嘛,卻傻站在那兒作甚?”

  “這屋裏又沒機關。”

  何安摸了摸鼻尖,在竹椅上坐下,一臉認真:“你這毒女,手段高明。”

  “哼哼,本公子不得不防。”

  唐仇起身走到他跟前,橫身坐到他膝上,鼓着臉:“濃情蜜意的時候,就叫人家真真。”

  “這才幾天不見,又喊起毒女來了。”

  “你們男人啊,變心可真快...”

  何安摟住她細腰,很是有些心猿意馬,輕咳一聲:“整日在江湖上浪蕩,不是搶寶物就是逞威風。”

  “閒時與我的那點溫存,不過是你拿來調味的罷了。”

  唐仇更不樂意了,嘟着嘴環住他脖頸:“沒良心的,怎能這般說我!”

  “我又不是什麼堂主、家主、千金小姐...”

  “總得想法子給自己攢些嫁妝呀,不然出閣的時候多難看...”

  “你不體諒就罷了,還這樣說我...”

  見她眼圈微紅,何安趕緊在她腰上輕掐一把:“得了,少來這套。”

  “說吧,今日來尋我,到底什麼事?”

  唐仇“呀”地叫出聲,跳起來揉着腰:“哪有什麼事!人家就是...想你了嘛。”

  何安點點頭,起身笑道:“那便好,今天我店開張,忙得很哩。”

  “唐姑娘,恕不奉陪了。”

  說完,他便作勢要走。

  唐仇急忙拽住他袖子:“哎呀,怎地這般沒耐性...”

  她聲音低下去,期期艾艾問:“我欲建個‘新唐門’...你,你會幫我嗎?”

  何安坐回椅子,捏了捏她鼻子:“先送了‘孔雀翎’,又給了‘暴雨梨花針’——”

  “我這還不算幫?!”

  唐仇眼裏漾開蜜色,抱住他笑:“便知你對我最好了!”

  “那個唐零身手厲害,便是唐鐵蕭和唐七殺,也未必是其的對手。”

  “可他中了唐老奶奶的‘識音蛆’,已是活不久了...”

  她輕輕抬眼,眸中帶着期待:“你去把他醫好,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