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322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今據北使呈表,奏稱爾方應看乃友邦宰輔完顏希尹之侄,爾親父昔效忠金室,功著旂常。

  既屬友邦勳裔,朕當推恩以示中外一體。

  茲特諭:

  一、赦爾方應看既往諸罪,概不究詰;

  二、賜黃金萬兩、絹帛千匹,彰朕勉勵之意;

  三、授爾奉使燕雲之職,俾往鄰國通好斡旋,以消弭邊釁,永固盟誼。

  佈告遐邇,鹹使聞知。

  爾其克篤忠忱,善達使命,庶幾烽燧偃而黎庶安,兩國共慶昇平。

  “欽哉”二字餘音,尚在空中縈繞,米蒼穹已緩緩起身。

  他仰面望向黃昏夕陽,渾濁眸中似有水光一顫,終未落下。

  只提起那根磨得發亮的長棍,轉身邁出集市坊門,再不回頭。

  自始至終,未看方應看一眼。

  雷媚立在集市牌坊高處,青衫在風裏微微起伏。

  她靜望方應看良久,目光如刀鋒劃過琉璃,終究未發一語,身形倏然沒入暮色深處。

  待楊戩領人護着方應看遠去,蕭秋水轉身朝何安抱拳一禮:“閣下可是‘半緣少君’?”

  “聞名已久,今日得見,果真氣度非凡。”

  “蕭某已發‘神州聚義令’,召天下豪傑共赴東京,商議抵禦金兵南下之事。”

  “不日‘神俠’方歌吟、‘白衣才子’方振眉皆將入京會盟。”

  “少君若不嫌棄,可願前來一敘?”

  何安靜默注視他良久,方輕笑道:“那日宮中,你我早見過面。”

  “蕭大俠又何必故作不識?”

  言罷抬手輕揉了下鼻尖,迎着蕭秋水溫朗目光,微微頷首:

  “道不同,不相爲帧!�

  “好意心領,恕難從命。”

  暮色蒼茫裏,最後一縷天光沉入汴河,而人間燈火正一粒一粒浮起,像遺落的星子不肯向黑夜認輸。

  王小石望着蕭秋水遠去背影,終究低聲嘆道:“想不到當年‘第一奇俠’,如今竟也這般瞻前顧後。”

  何安仍望着那道漸行漸遠的灰袍身影,嘴角似笑非笑地一彎:

  “你看...他好像一條狗哦...”

? 第二百三十七章 四女邀談,老母來信!(上)

  寒冬臘月,東京新曹門外三十里,天地一片肅殺。

  鵝毛大雪紛飛,遮蔽了孤月的清輝,只留下冷冽的寒光。

  北風呼嘯,捲起雪片,劈砍着每一寸裸露的肌膚,呼吸都凝成白霜,在盔甲上結出冰晶。

  “挖目凹”是一道蜿蜒的泥濘凹地,兩側是陡峭的土坡,被風雪侵蝕得溝壑縱橫。

  凹地中央,泥漿與雪水混合,深一腳溡荒_,每一步都陷入泥沼。

  坡頂的枯樹枝椏被雪壓彎,偶爾斷裂,發出“咔嚓”的脆響。

  風雪在這裏肆虐,天地間的煞氣匯聚於此。

  兩隊女真柺子馬精銳,緊緊守護着一輛馬車。

  他們沉默地跋涉在凹地中,每一步沉重而堅定,馬蹄深陷泥濘,濺起污濁的雪水。

  鎧甲上覆着厚厚的雪,卻掩不住森然的殺氣。

  他們的呼吸化作白霧,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馬車內正是受了重傷的方應看,他的女真名爲蒲鮮耀顯,其生父浦鮮霈翎乃金國宰相完顏希尹的得力下屬。

  浦鮮霈翎曾受完顏希尹的指派,化名“九心獅子“方尚可前往神州做奸細,積極打探各種情報、努力籌措金銀錢款和腐化神州朝堂,爲將來金軍南下做準備。

  蹄聲悠遠,紅燭搖曳,藥味濃郁。

  方應看的面色十分慘白,眉宇間卻存有一絲倔強。

  他手上拿着張宣紙,上頭寫滿細細的密文。

  那是當代黑山老妖——紇石烈星顯,親賜下的“解屍化咒法訣”。

  因而,他咬碎貂裘堵咳時,齒間偶爾會漏出,以女真語念出的破碎咒言:

  “??????????...”(我的刀...)

  此刻,他血脈中的狡詐與野心,仍在重傷的軀體裏微弱地跳動。

  車窗外的雪更急了,像要把所有蹤跡抹成一張白紙。

  車外的兵士無言,沉默的迎雪而行。

  風雪愈狂,天地愈靜。

  唯有那輛馬車,載着重傷的奸細,在挖目凹的泥濘中,緩緩向北。

  鐵蹄踏過泥濘,只爲北上燕雲。

  鵝毛大雪愈下愈疾,挖目凹的陡峭土坡上,一個白衣人沉默趴伏。

  他的衣裳與雪色渾然一體,難以分辨。

  森冷的眸子緊緊盯着,凹地裏緩緩行駛的馬車,目光如刀,穿透風雪。

  北風呼嘯,掀起馬車簾子的一剎那,白衣人清楚望見了方應看慘白的臉頰。

  他霍然起身,手上提着一張漆黑的鐵胎八弓弩。

  只見,其右手穩穩托住弩身,左手輕抱弩臂,弓弦拉開,如滿月般緊繃。

  他默唧w內“小無相功”,模擬“傷心小箭”的法門,內力在經脈中奔湧。

  瞬時,光華連閃,銳鳴破鋒聲大作,八支特製的“破甲矢”一氣連環射出。

  箭矢上塗抹着“老字號”的“胭脂”,“唐門”的“留白”,“下三濫”的“錢串子”等各色毒藥,毒液在月色下凝結,泛着幽光。

  第一支箭自馬車左側窗欞縫隙射入,釘在方應看左肩,毒液滲入皮肉,泛起青紫。

  第二支箭從車底木板縫隙鑽入,自下而上貫穿其右腿,箭尾猶在車底顫動。

  第三支箭破頂而入,車頂木板碎裂,箭矢自上而下釘入方應看後背,深及脊柱。

  第四支箭從右側車門縫隙射入,擦過其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第五支箭從車後窗射入,直取方應看後心,卻被其護甲彈開,斜斜插入車壁。

  第六支箭自車轅縫隙射入,釘在方應看左臂,毒液迅速蔓延。

  第七支箭從車頂另一處破入,擦過其耳際,留下一道血線。

  第八支箭劃出大大的弧度,自左而右貫穿了方應看的太陽穴。

  鮮血滲出,在雪地上暈開一片猩紅。

  馬車外,兵士們頓覺異常,紛紛的引弓漫射。

  馬匹嘶鳴,不安地刨動蹄子。

  瞧着方應看正蒙上灰翳的瞳孔,白衣人立刻提着鐵胎弩弓,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風雪之中。

  只餘下大雪裏正在怒吼的兵士和漫天的箭矢,以及凹地裏那輛被射中八箭的馬車。

  有詩云: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短短二十個字,道盡了所謂的:俠!

  ......

  子夜三刻,孤月高懸。

  馬蹄聲破風雪,傳入挖目凹營地。

  女真百戶長方欲整軍備戰,營門前已肅立一隊人馬,正是金國西府最精銳的——“血戮鋒”。

  當先三人各騎一馬,呈品字形立於月下。

  當先者頭戴海東青金絲臥冠,青絨掐邊壓黑貂眉勒。

  石膏色盤領窄袖袍肩繡暗金“蹲蟒吞雲”紋,蟒眼綴遼東老坑碧璽,光下轉側如睨人。

  腰束七釘烏鞶帶,左懸皇室制式“鴟吻吞口”彎刀,右掛龍紋銅符。

  鹿皮靴筒收絳色行縢,靴底鐵牙踏凍土聲脆。

  左側之人着水色直裰,外罩鴉青比甲,心口銀絲繡《海東青天圖》殘卷——十七青鳥盤太極渦形。

  腰繫五色絲絛,左佩“裁風刀”:百濟樺木鞘裹鯊魚皮;右懸“釣月弓”:密州冰蠶絲纏臂,弦槽嵌暹羅牙片。

  頭戴馬尾“風落巾”,額前垂岫巖玉松針墜。

  右側人穿南蠻胴具足改制外袍,越後上布染靛青,肩部“弦月鍬形”前立裹綢緞。

  內着茜染小袖,衣領露三疊“亂菊”紋。

  腰懸雙刀:打刀黑漆梨子地拵具,鐔作“荒波湧星”透雕;脅差鞘口系“萬字不斷”寰w。

  左耳垂薩摩琉璃舍利子,擊打頰邊舊劍痕——唐赤粉摻螺鈿粉染硃色。

  風雪掠過,領頭者肩蟒碧璽泛青芒,左側人比甲銀絲青鳥似動,右側人耳墜琉璃與頰邊朱疤互映。

  斜恳娔穷I頭大將,齊刷刷單膝跪地,抱拳喝道:“恭迎右副元帥!”

  來人竟是金國女真,那位未嘗敗績的戰神——完顏斡裏衍!

  他端坐馬上未發一言,只將馬鞭朝百夫長方向一抬。

  百夫長快步趨前,剛至馬側,便聽一道沉冷的聲音自頭頂落下:

  “蒲鮮耀顯怎麼死的?”

  百夫長額間滲出冷汗,仍強穩着聲線,將昨夜風雪中的襲殺始末細細稟報。

  完顏斡裏衍聽罷,向身後二人微一頷首,隨即翻身下馬,隨百夫長步入營地。

  他一路查驗馬車、兵甲、箭痕、屍身,又登坡審視刺客伏擊之處。

  每看一處,面色便沉凝一分。

  待見到那八支通體烏沉、箭桿如嬰臂粗細的——“三棱破甲矢”時,眼底驟然凝起寒芒。

  他伸手拾起一支三棱重箭,指腹緩緩摩挲過箭鏃根部鑄造紋路。

  良久,方纔從喉間壓出一聲低嘆:“百石強弩,百丈取命...”

  “天下竟有這等箭術?!”

  話音未落,目光已落在車廂底板處,那裏有個以血硬生生刻入木中的“安”字。

  血漬早已烏黑,字痕卻深透木理,每一筆都像咬着骨頭寫出來的。

  沉吟片刻,他緩步踏下馬車,將手中重箭遞予百夫長:

  “此處所見一切——箭、車、屍、痕,悉數封存,直呈穀神。”

  “並傳我話:斡離不與蒲鮮耀顯接連喪命,西府必擒此獠,以解兩府舊怨。”

  語聲頓了一頓,風捲雪沫掠過他眉棱:“縱使擒不得真兇,亦須叫其付出代價。”

  “任由他人屠戮,非是我族精神。”

  “長期以往,誰還肯爲我大金賣命?”

  最後一句散在風裏,輕得像自言自語,重得像鐵楔釘進凍土。

  ......

  洛陽,不愁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