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說着,他又掃了眼中人,狠聲道:“只要我能闖的出去,過了今天,相爺便有法子...爲我洗清冤屈。”
鐵遊夏一挑眉梢,疾問道:“我亦覺着巨俠身死,頗爲蹊蹺難言。”
“你若是有冤屈,不妨說與我聽。”
文雪岸面露驚詫之色,不禁仰首長笑了半天。
劉猛禽已是不耐,正要出言催促時,鐵遊夏卻忽地出手。
誰也想不到,他會在這時候發出攻擊。
而且,還是主動的發出攻擊!
誰也想不到那麼平和、那麼穩重、而且向來講究公平的鐵遊夏,居然會主動發出攻擊!
而且,還是如此狠辣的攻襲!
他一出手,不攻它處,專打天下第七的鼻子!
他如果想法太多,不管他拳頭有多快,文雪岸也一定有機會解開他的包袱。
可是,鐵遊夏的拳頭很直接、攻勢很簡單,至簡便是至快!
他一拳就揮了過去,認準文雪岸的鼻子就打!
文雪岸一偏頭,鐵遊夏一拳打空。
可是鐵遊夏不變招,第二拳缺又來了!
仍是打他的鼻子!
文雪岸已沒有鼻子,鐵遊夏卻有兩隻手。
但是,他偏就是要打文雪岸的鼻子。
他別的地方不打,也不攻擊要害的部位,就是隻打鼻子!
文雪岸及時一仰首,又險險避開了這一擊。
還沒等緩過一口氣,鐵遊夏仍不變招,又一拳往下捶落。
打的仍是文雪岸的鼻子!
文雪岸最怕別人攻擊他的鼻子,因爲他已沒有了鼻子。
那夜的落鼻之痛,是他一生的陰影。
鼻子便是他的破綻,也是他的弱點。
好個文雪岸,應變當真奇、急、快,微一沉腰俯身、垂首急躬,又躲開一拳!
他從偏頭、仰首到將面直屈沉至胸腹間,數下變易,都倏忽難測,險到顛毫,但都及時到妙極之處。
只是,鐵遊夏又是一拳,縮拳回肘,自小腹兜擊而出,仍急打他的鼻子。
他雖然只用了一隻拳頭,但他這隻拳頭的變招和變化,就算是三十隻拳頭也及不上他。
文雪岸己沒有辦法,他怪叫一場,急退。
一滑七尺,避過一擊。
他一閃即止、馬上搶攻,但地上的包袱,已給崔略商一腳踩住。
而劉獨峯又拔出了他的劍,這是一把藍色的劍。
劍一拔出,通色皆幽,也映得人眉發皆靛。
此劍色,靚而靛!
文雪岸一見這柄劍,再見包袱已落在崔略商腳下,立即止住身法,不敢再進。
他只狠狠的盯着,鐵遊夏的拳頭和劉獨峯的劍!
他乾癟的胸膛和瘦骨磷峋的肩膀不住起伏,卻不敢再有寸進。
他已失利,“包袱”已落在敵人手裏、腳下。
他的“武器”已失,“殺手鐧”不在手中。
自他出道江湖以來,已是第三次遇上,這般狼狽的局面!
他恨恨的望着拳頭,也死死的盯着劍。
文雪岸緩緩起身,嘴裏冷哼一聲:“奉勸諸位一句:相爺仍是官家最信任之人。”
“只要他一日在朝,對付爾等官府中人,有的是狠辣法子...”
“卻莫要誤了自己,也誤了家中至親!”
他的此言一出,劉猛禽渾身猛然一震,劉獨峯亦微蹙起眉頭。
鐵遊夏與崔略商對視一眼,齊齊在心中暗歎一聲:這便是現今的世道,這便是如今的正義...
有權者殺人,叫以正國法;無權者殺人,叫罪大惡極。
說來說去,不過一個“權”字!
若非此人出身於相府,只是一個普通江洋大盜,哪來的這許多躊躇與麻煩...
正當二人暗自不忿時,一柄碧玉的劍,已疾刺了出去。
出劍的正是龍舌蘭,她邊出劍還邊喊道:“王尚書親籤文書,豈是兒戲。”
“若無官家首肯,此書絕出不了刑部。”
“爾等休得躊躇,先將此獠擒下,後事自有人處置!”
她的話音方纔落地,卻似點醒了諸人一般,轉瞬之間,卻見劍、爪、拳、腳齊擊而至。
文雪岸左支右絀了片刻,終是被崔略商一腳踹倒。
他趴在地上吐出口血來,望着腥思饴暤溃骸昂煤茫热粻柕瓤嗫嘞啾疲銋s怪不得我了!”
他一說完便動手,方一動手,場中便起了極大的變化。
極其意外的變化!
他的出手也極意外,不是進,而是退...全力的退!
疾退時,狠狠扯了下地上的包袱,像繃斷了什麼事物似的。
他倒縱着身子,尖嘶了一聲:“火虎成傳,爾等去死吧!”
他一吼畢,就全身而退!
他跑得像被十六隻帶着尖刺,長矛追擊的鬼追殺一般。
諸人頸後汗毛豎起,心中忽地警鐘長鳴。
只見,屋內汗臭脂香漸消,異氣蒸騰。
硝石之辛刺鼻,硫磺之烈灼肺,二氣相搏,若龍涎焚獄。
喉澀目眩,煙塵凝滯,銅鈴噤聲。
忽見火星隱現,赤如螢火,預兆崩裂之變。
劉猛禽見狀,驚得魂飛魄散,拔腿便跑,邊跑邊扯着嗓子驚恐大喊:“‘火虎’...這是‘霹靂堂’的‘火虎’!”
“此乃‘見龍在田’雷鬱的獨門火器——‘火虎’!”
他的叫聲還未落地,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羣芳閣的二層樓面轟然碎裂,宛如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捏碎了的餡餅。
然而,這碎裂之勢卻是自內而外,而非外力所致。
羣芳閣竟是自內爆炸開來,潛伏在市集中的各路人馬,無不震愕莫已,瞠目結舌的望着這駭人一幕。
幾乎在爆炸發生的前一刻,已有四道人影自“三合樓”內激飛而出,動作迅疾如勁矢破空。
待爆炸甫起,這幾道人影更是急如流星,飛天而出,宛似飛龍在天。
一聞“火虎成傳”四個字,崔略商整個人都變了。
他原本懶懶散散,悠悠閒閒,甚至帶着幾分醉態與疲態,渾似未睡醒之人。
但就在這一剎之間,他整個人如被電擊,瞬間化作一隻怒豹,似一支疾射而出的弓矢般,無比銳急地飛彈了出去。
其勢如虹,難以挽留,也莫可阻擋!
第二個竄出羣芳閣的是鐵遊夏,他身手敏捷,一伸手便攬住龍舌蘭的纖腰,藉着爆炸的衝擊力,一口氣疾升三丈之高,飄然躍出了天窗。
身法沉穩精準,仿若堂前舊燕。
然而,第一個衝破窗欞,掠出羣芳閣的,卻並非他們。
而是天下第七!
他深知在扯斷了“伏線”後,那“爆炸”的威力有多可怕。
所以,他第一個逃,毫不猶豫。
逃亡保命,豈可落後!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仍是有人追了上來。
而且,追上來的居然有三人:“追命”崔略商、“鐵手”鐵遊夏、“紫衣女神捕”龍舌蘭。
這三大名捕如影隨形,盯緊了他,也盯死了他!
? 第二百三十一章 火併州橋南!(4)
飛掠出來的文雪岸,連續施展身法翻越三座屋頂,片刻都不敢停留
三大名捕緊追在其身後,好似離弦之箭一般,相距只有半步之遙。
龍舌蘭的翠玉小劍晶瑩剔透,急急向着文雪岸的背心刺去。
文雪岸匆忙回首抵擋,這時爆炸已生,四人均給波及,卻仍一邊交手,一邊落了下來。
幾人隨灰飛碎片而墜,一面降落急墜,一面急攻狠守。
文雪岸狼狽得就像一頭負傷的狗,崔略商則似一隻風雨中的怒燕,麻衣翻飛之間,出腳招招狠辣。
他右足未動,左腿已如鐵鑄般砸向屋頂,震得灰瓦偏偏碎裂。
待那足尖離地時,卻如毒蛇吐信,快若閃電。
足風過處,空氣被撕裂出細微爆響,捲起的碎瓦如刀片飛旋。
文雪岸只覺後背一涼,似有千鈞重錘裹挾着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待他急身閃避時,臉頰已被勁風撕開一道裂口。
崔略商再提右足橫掃,勢如巨鐮割草一般。
所過之處,磚石崩裂,塵埃中竟現出幾縷火星。
那足勢裹挾着破空之聲,似有龍吟虎嘯藏於其中,逼得文雪岸瞳孔驟縮,連呼吸都滯了一瞬。
就在這時,劍光又一閃。
劍光寒而亮,毒而辣。
劍光非常悽美,但劍法卻十分特異。
因爲,凡是用手發劍,皆不可能刺出這樣一劍!
的確,這不是手法,而是腳法。
這不是清醒精確的劍法,而是夢魘一般令人迷眩的劍術。
正是“夢中劍”,羅睡覺未走!
他已負了重傷,人人俱以爲他已走了。
其實,他卻是偷偷摸摸的潛了回來,就匿身在不遠處的風檐上。
等着幾人出來,再予以伏殺。
他雖負傷,亦傷的重。
但人未死,鬥志未消。
他仍能出劍,出他的——“夢中劍”!
他一劍刺向文雪岸,志在必得,意在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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