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293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被譽爲“七竅分魂八脈裂,陰陽眼畔血痕多”的——唐零!

  此時,忽有一小廝疾步奔入廳內,撲通跪地,雙手抱拳作揖,恭聲稟道:“姑娘,六分半堂的人馬已到,眼下正進了潘樓街。”

  他頓了頓,又添一句:“來的共六位,一女五男,領頭的似是...”

  “‘六分半堂’新任總堂主——雷純。”

  廳內左側首席上,那女子正輕撫着指尖姜紅的蔻丹,聞言抬眸,聲音如浸了冰霜,淡淡拋出一句:“小璐,你可瞧得仔細了...”

  她尾音微揚,似笑非笑:“當真便是那雷純親至?”

? 第二百十七章 四方樓上,雷唐之爭...(2)

  燭火齊齊搖晃,昏黃光芒扭曲成一片幽綠。

  茶霧與檀香混合在一起,變得粘稠、渾濁,在空氣中翻湧不息,似活物般來回攪動。

  光影交錯間,宴廳被一層陰冷紗幕徽郑鈴目p隙中滲出。

  寂靜中,暗處寒光一閃,似有刃影遊弋。

  坐於第三席的那人,雙手攏在袍袖內,緩緩起身笑道:“姑娘,小璐眼力不行。”

  “還是,我去迎一迎罷。”

  此人生就一副敦實模樣,恰似官窯燒製的青瓷大甕,渾圓中透着貴氣。

  他身着絳紫羅衫,袖口綴珍珠流蘇,行步時珠光輕顫,盡顯富貴氣象。

  面龐常掛笑靨,如夜市燈火般溫潤,卻總帶着幾分疏離。

  右耳垂一枚翡翠耳墜,隨動作輕晃,流光溢彩。

  雖身量寬厚,然身手卻着實敏捷。

  拾扇時足尖一點,竟如凌波微步,塵埃不揚,平添幾分瀟灑。

  坐在首席的姑娘,端起几上的茶盞,輕聲道:“嗯,便去迎一迎罷,免得旁人說我等,失了禮數。”

  “只是...唐能,你心裏要有數。”

  “今日是爲了談事而來,稍打個招呼也就是了,卻要曉得適可而止!”

  唐能靦腆的笑了下,終是垂下了雙手,恭敬的回道:“姑娘放心,我心裏有數。”

  聞得他的回話,那姑娘頷了下首,揮手放其離去了。

  待唐能推門離去後,他身側木椅上的人,有些擔心的問道:“姑娘,莫嫌我多嘴。”

  “雷家來了這許多人,七叔一個能應付嘛?”

  問話者年歲尚輕,生得清俊如書生。

  眉目舒展若春日柳枝,右頰卻綴一顆碩大黑痣。

  痣上細毛隨風輕顫,別添風韻。

  頭戴並桃巾,色如官窯青瓷,巾角繡暗紋雲鶴,隨步輕擺。

  身着月白直裰,腰束靛青絲絛,懸白玉佩與青竹香囊。

  佩玉輕撞,香囊吐芳,盡顯儒雅。

  舉止疏朗從容,笑時眼角微揚,痣上細毛亦翹。

  雖成顯眼敗筆,卻反添詼諧。

  那姑娘輕抿了口茶水,嘴上卻未吐隻言片語,顯得對這書生很是不屑。

  倒是陪添末席的女子,冷笑着譏諷道:“呵呵,唐訟。”

  “你有幾斤幾兩,敢管七叔的事?!”

  “若非鐵蕭叔開口,諒你這身微末本事,也配與我等同來東京?”

  此女年約廿五,生得嬌俏,梳雙股羊角辮,髮色枯黃。

  雙眸圓大,雙頰有湝梨渦,一笑極甜,眉眼與唐仇有七八分相像。

  鼻樑稍歪,咽喉處一道深痕。

  常着藕荷色襦裙,繡銀花,系月白絲絛,懸青玉小墜。

  外罩溓喟氡郏渚Y流蘇。

  右手拇指與食指常捻袖中一枚鐵梭子,邊緣鋥亮,鋒銳異常。

  唐訟霍然起身,頰邊黑痣顫動,陰惻惻的說道:“唐甜,你這毒婦!”

  “卻又比我好到哪去?”

  “那日,若非七公子來的及時,唐仇早取了你的小命!”

  “呵呵,連自家賤婢都管不住,還敢在此說三道四...”

  “當真無恥之尤!”

  唐甜彎起眼眸笑得很甜,甜得像是顆粘牙的糖。

  原本她就是愈怒,便笑得愈甜之人。

  只聞笑聲似糖如蜜的盪漾,唐訟的面色卻慘白了幾分。

  她的笑,便是毒。

  聲毒!

  愈甜愈毒!

  唐訟眸色倏變,疾點耳畔的“耳門”、“聽宮”、“聽會”、“翳風”、“角孫”,這五大重穴。

  隨即,他伸手自香囊內,摸出了半枚銅錢。

  銅錢在手中,輕柔的一搓,便散出了濃濃的臭味。

  銅臭之氣,鏽毒之味!

  濃濃的“味毒”一出,立時壓下了甜甜的“聲毒”。

  唐甜脣角笑得愈發甜膩,只是面上忽地暴起青筋,似蚯蚓在皮下蜿蜒遊走,將那張甜臉絞得七歪八扭。

  她重重抹了下鼻子,將那“味毒”暫且封住,手中的鐵梭已旋成一團斑斕。

  昏黃的月光如鬼魅般滲出,從那姑娘的指縫中幽幽泛起,暈染了甜笑與銅臭。

  空氣凝滯,燭臺殘蠟結霜。

  桌椅空置,影子在牆上扭曲。

  泥塑反光如眼,窺視死寂,塵埃懸停,青石地被光浸成暖色。

  柔光裏裹着肅殺,安寧卻令人寒慄。

  當甜笑與銅臭盡皆消弭,化作無形,那姑娘手中昏黃的月光,便如煙雲般悄然散去,只餘下滿室清冷。

  她脣邊忽地勾起一抹極媚的笑容,眸中卻寒光凜冽,聲音冷冽如冰,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勢,緩緩道:“唉,唐甜、唐訟...”

  “你等竟敢在我面前,賣弄身上那點本事,不知是意欲何爲?”

  “是欺我心軟,還是笑我無識?”

  “呵呵...”她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卻藏着鋒利的寒意,似能刺穿骨髓,令人不寒而慄,“可是欲嚐嚐‘夢裳’的滋味?”

  “那滋味,恐是生不如死,魂消夢滅!”

  聞此語,二人面色立時慘白如紙,心中驚懼如潮湧,腿腳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們忙不迭地躬身作揖,頭幾乎觸到地面,口中連連顫抖稱道:“不敢!不敢!姑娘饒命!”

  “我等絕不敢再私下爭鬥,只願俯首聽命,絕無二心!”

  “只求姑娘寬恕,饒我等一命!”

  那姑娘慢條斯理地飲了半盞茶,指尖輕叩杯沿,方始輕啓朱脣,笑吟吟地發落道:“罷了,既願聽命於我,便好生落座罷。”

  她聲音清脆悅耳,卻暗藏鋒刃,似能刺穿骨髓。

  “待一會客人來了後,俱皆收斂些脾性,省得讓人輕看了唐門。”

  她抬眼掃過二人,眸中寒光一閃,如同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慄。

  三言兩語發落了二人後,她又撫着額頭,故作嬌嗔地輕嘆一聲,轉向唐零,聲音陡然變得怯怯軟糯:“四哥,歇歇吧。”

  “客人片刻將至,你且安心落座。”

  唐零微微一住手,大小眸中水光一綻,面上卻擠出個木木的笑容,聲音乾澀地問道:“哦,這樣啊...”

  “若是我不落座呢?”

  “是否也要我嘗下,你那‘夢裳’的滋味?”

  他話語中帶着一絲譏嘲,卻掩不住心底的忿恨。

  那姑娘癡癡一笑,連連擺手,聲音甜得發膩,卻暗藏殺機:“四哥,我哪敢吶。”

  “爲了換得‘老字號’的‘染青蝕’,你自小便被送去溫家,足足當了十年毒人。”

  “我這‘夢裳’便是源自‘染青蝕’,可不敢在你面前班門弄斧。”

  說到此處,她又輕聲一嘆,聲音裏卻透着一絲陰毒的算計:“只是,在我出門之前,老奶奶有言吩咐...”

  “若是零四兒不聽話,回來便讓他多聽幾遍...《霓裳羽衣曲》...”

  她說着,忽地望向唐零,眸中閃過一絲好奇與戲謔,聲音甜軟卻如毒藥:“四哥,你便如此喜歡這首曲子嘛?”

  “自小聽到大,也不嫌膩的慌。”

  唐零面上悽色一閃而逝,倏然收回了手掌,面無表情地返位而坐,眼神中卻滿是恐懼與無奈。

  那姑娘見狀,親手替他添了茶水,柔聲笑着誇道,聲音甜得能滴出蜜來,卻讓人脊背發涼:“四哥,這才乖嘛。”

  “待這回返門後,我定求老奶奶替你...挑首新曲子...”

  她話音未落,忽見小璐慌慌張張闖將進來,小臉煞白,嘴脣哆嗦着道:“‘六分半堂’的人...闖進樓了!”

  “七爺動了手,卻...卻似喫了點虧,兩邊正僵持着呢!”

  聞聽此言,廳中腥司憬悦嫔E變,或驚或懼,或怒或疑,氣氛霎時緊繃如弦。

  那姑娘卻只覃眉一蹙,眸中寒光一閃,旋即又緩下神色。

  她嘴角勾起一抹陰柔的笑,聲音平淡如水,卻暗藏鋒刃:“你這孩子,懂個甚麼?”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她輕輕抬袖,指尖似有冷光掠過,語氣卻故作輕鬆:“還不快快有請!”

  “莫非,要等他們砸了門,或是...傷了咱家的人?”

  ......

  夕陽西沉,將潘樓街的繁華鍍上一層金紅。

  歲末的汴京城內,恰是“四時皆宜遊賞”的盛景。

  此時街巷人潮如織,商販吆喝聲、孩童嬉鬧聲與遠處酒樓飄來的絲竹聲交織成一片,恍若《清明上河圖》中的市井畫卷活了過來。

  行人摩肩接踵,從販夫走卒到士子商賈,皆沉浸在這片喧囂中。

  馬車只得緩緩挪動,車伕不時吆喝,卻難敵人羣的洶湧。

  這輛馬車,正是“六分半堂”的華輦,堪稱名門奢華的縮影。

  車身以紫檀木雕就,窗欞鑲嵌琉璃,在夕陽下泛着溫潤光澤;車廂內襯蜀澹C着纏枝牡丹,暗香浮動。

  最奪目的當屬那四匹駿馬,皆披銀鞍,鬃毛梳理如緞,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聲響,似在應和街頭的喧鬧。

  車簾半卷,隱約可見內裏陳設的精緻茶具與玉器,彰顯主人身份的高貴不凡。

  馬車行至潘樓街中段,人羣愈發密集。

  攤販的燈淮蔚诹疗穑痴粘隹敬讹灥难U裊炊煙與貨架上琳琅的仿古工藝品。

  車伕無奈放緩速度,任由周遭的市井煙火包圍。

  遠處,一隊身着羅裙的少女正輕歌曼舞,似爲節慶助興;近處,許多百姓駐足觀看車上的裝飾,眼中滿是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