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元十三限卻咧嘴一笑,怒聲狂吼道:“來得好!”
他胸膛瞬時膨脹,大喝一聲:“咄!”
一口“氣箭”,挾着破空之聲,向何安急打而至!
何安身影陡然扭曲模糊,頃刻間竟如煙消雲散,只餘殘影在風中飄搖。
元十三限髮絲披散,在風中狂舞,他嘶聲讚道:“好!好好!”
“此等身法,生平僅見。”
“那‘閃空’梁三魄,卻是不如你多矣!”
言罷,他微微抬手,手腕一展橫揮而過。
一道細如髮絲的紅光驟然迸發,化作赤龍破空而去。
正是其成名絕技——“一線杖”法!
赤龍咆哮橫掠,周身火星躍動,挾着凌厲風聲,直逼對方胸前。
何安冷笑一聲,右手引劍而出。
他以“懸針豎”之勢持劍,劍尖輕點地面,如筆鋒觸紙般穩當。
忽而手腕一抖,劍身泛起青芒,似墨汁在宣紙上洇開,劃出一道銳利弧線。
此招正是九劍之一的——“走龍蛇”!
劍光乍起倏滅,赤龍已應聲開膛破肚,化作飛灰四散而去,只餘風中殘響。
何安得勢便不饒人,身形縱躍盤旋而落,如柳葉繞樹般搖曳不定。
只見五道虛實身影上下翻騰,將元十三限團團圍住,刀光劍影交織如網,狂攻不止。
何安雙手刀劍齊出,招式變幻莫測。
時而以“夜半輓歌”刀法,劈出八種月相變化,刀勢如潮水般層層遞進;時而又一氣呵成,疾刺七十四劍,將“迴風舞柳”劍法使得如行雲流水,酣暢淋漓;時而刀劍之中夾雜着幾道凌厲暴風指勁,正是“弦鳴·二十三振”,指風如利箭般破空而去;時而又在刀光劍雨之中,悄然擊出一掌“滅神掌”,掌風所至,空氣都爲之震顫。
元十三限周身罡氣湧動,雙手雙腳各自回縮。
如烏龜縮入殼中,將己身擋得嚴嚴實實,硬抗何安狂攻。
何安攻勢如潮,持續了半炷香時間,方纔停下身形,垂下刀劍相視。
只見對方身形雖搖搖欲墜,卻仍是堅持着屹立不倒。
何安心頭微動,刀身忽地溢起三千紫芒,伴着一道裂雲般的尖嘯聲,向着敵手橫斬飛劈而出。
此招正是無堅不摧的——“神刀斬”!
元十三限周身罡氣倏然膨脹,竟欲以身硬擋。
然而,終究何安刀勢太過凌厲,他的身子被一刀斬飛三丈遠。
鮮血橫飛之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透過厚重的金甲,自肩頭斜向直達小腹。
元十三限卻似毫無所覺,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後,眸中戰意絲毫不減。
只見,其仰天長嘯一聲,又縱身撲來,勢要與何安決一死戰。
他身法雖不及對方那般迅捷,卻也快得驚人。
眨眼之間,已至何安身前,雙拳如狂風驟雨般轟出。
元十三限的拳法快得駭人,疾如電閃,身形挪動間,拳勢已至。
他的拳法頗爲古怪,身形如電光石火般閃動,拳勢卻輕如羽毛,疾如利箭。
卻只專攻敵人頭、太陽穴與小腹三處要害。
這般拳法,或攻頭,或擊太陽穴,或打小腹,來回變換,靈活莫測。
有時先攻頭,再打腰,後擊太陽穴;有時左太陽穴、肚子、右太陽穴連環擊出;有時頭、肚子輪番攻擊;有時專攻頭部,不住擊打。
這般拳法,變幻莫測,倏忽難測。
或繁複,或簡單...
但無論何種變化,皆以速度、力量與有效爲要。
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力量,最有效的方式,直擊對手要害,務求一擊必殺。
元十三限使的便是,這般至簡的拳法。
不花哨,不虛浮,只講究實效。
無論對手如何應對,他皆以不變應萬變。
以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擊倒對手!
瞬息之間,他已一氣轟出六十八拳。
拳勢迅如奔雷,罡風呼嘯,招招逼人。
何安見其拳勢凌厲,便向後退了十八步,直至退無可退。
身形微微一晃,便已縱身而起。
然而元十三限怒吼一聲,雙拳罡風又漲三尺,直擊其小腹而去。
何安猛一吸氣,雙臂輕振,身子陡然急升,如展翅般盤旋而起。
而今,他已懸於敵手頭頂。
元十三限眸中光華一閃,雙拳相交直擊而出。
頃刻間,其雙拳罡風又憑空長了半丈。
何安面上古井不波,抬起左足踩於右足足踝之上,借力升上一步;復又右腳踩於左腳足踝,再升一步。
如此互踩而上,一口氣升了十六七步,已高出寶殿頂上兩丈有餘。
此時,何安離地五丈有餘,升勢依然未消。
元十三限卻未再出拳,俯身於地,以拳代筆,寫就許多字跡。
藉着月光微光,何安一瞥間已見那些字跡,俱是單字,字字蘊含攻擊性與殺傷力。
從高空俯視,這些字彷彿活了過來,在月下“遊動”。
字跡間,拳打腳踢之態隱現於一捺一鉤,開口齜齒,似欲擇人而噬。
連“虎”字也如怒虎勾尾,“龍”字則似暴龍蜷伏,破空而來。
元十三限竟將這些字,俱皆“寫活”了!
何安身形不再上升,反而急降,卻無處落腳。
除非,他落腳於這些“字”上。
若如此,便如同落於虎口鷹啄之上,兇險萬分。
在上空盤旋暫懸的何安,只見地上字跡...
皆以各自“形”與“意”,靜候他的到來。
何安刀劍映月,怒嘯一聲喝道:“雕蟲小技,你術窮矣!”
隨即,他雙手舒展而開,形似陀螺般急轉。
其勢如風暴一般,自天疾馳而降。
霎時間,一刀一劍劈出漫天銀芒,將地上活字斬成雲煙。
他的雙足甫一着地,隨即劍尖點地而出,激起三尺雪浪。
卻見,劍身迸發七色寒芒,如極光破空,穿透三層雪幕。
所過之處,積雪盡數汽化,露出青石地面。
劍勢未消,寒芒中又分化出十二道虛影,每道虛影皆帶破空之聲,如漫天風雷怒卷而過。
正是九劍之一的——“風雪西天送觀音”!
面對風雷滾滾西來,元十三限卻不擋不架,只是身周罡氣四溢。
隨後出掌反攻,且只攻出一招。
這一招雖只四式,卻起承轉合,配合巧妙,渾然天成。
蘊釀出招爲起,發招爲承,出襲爲轉,收招爲合。
起承轉合,看似平平無奇,卻蘊含他數十年修爲,足可抵千軍、敵千軍、殺千軍。
此招名爲“起承轉合”,對元十三限而言,招式甫起,敵人便已註定喪命於承、轉、合之際。
然而,對敵手而言,往往只能看見起式,再無機會目睹合式。
因合已是收梢,殺敵早在收招之前。
只是,問題便出在此!
此招循規蹈矩,先起,繼承,後轉,終合。
元十三限只攻不守,意圖與何安換招。
其自信身負底牌,足以扛過傷勢,而何安必命喪掌下。
只是,他真能扛得住這引動風雷、西送觀音的一劍嗎?
說時遲那時快,元十三限的招式方“起”,漫天風雷卻已加身。
先招未起,何來“承、轉、合”?
便似兩軍交戰,若先失一手,其後焉有勝理?
除非,對方犯錯!
然何安生性風流多情,犯錯只在兒女情長,斷不會在兩軍陣前、刀劍之間...
這劍來得太快,疾若無形。
似彗星破空,白虹貫日,倉鷹擊殿。
當真是觀音風雪西行,似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元十三限心中暗念間,劍已攜風雷而至,將他斬得倒縱而出。
血沫散落風雪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自肩頭蜿蜒至小腹,與先前傷痕相交,形成大大的血色“×”。
何安刀劍垂落,望着顫顫巍巍起身的元十三限,搖首嗤笑道:“一塌糊塗,甚失我望。”
“不過嘛,你這‘忍辱神功’,確也有可取之處。”
“便似身外套了件龜殼,倒是挺經得起砍的。”
說到此處,他眉梢輕挑,“只是,憑着這龜殼神功...”
“你又能擋得下我幾刀、幾劍?”
聞得何安的嘲諷,元十三限卻並未大怒。
他的“忍辱神功”能忍大艱大難大辛大苦,何安的武藝並不能使他屈服。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對方,覺得此人好似自己的夢...
是他幼年在家鄉時,經常會做的...少年夢...
白馬少年意氣雄,春風載酒入花叢。
笑談天地興亡事,劍指山河日月中...
此刻,他想起了從前,還有自己的家鄉。
元十三限的家鄉在“郵局”,那是一個沒有夢的地方。
不管在現實生活還是睡眠裏,那兒的人都腳踏實地,不做夢,也不知有夢。
唯有元十三限是例外,他有高壯的志氣,遙遠的夢。
他的夢便是——成爲江湖第一人!
其實,元十三限自負有才。
他要成爲江湖第一人後,再成爲翰林第一人。
之後,或還要成爲天下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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