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腰束玄色絲絛,更將那清癯身形襯得如修竹般挺拔。
面容宛如初綻於春風中的桃花,被那溫柔風意輕撫,頰上暈染着薄薄緋色。
彷彿霞光凝露,又似朝霞初染,透着幾分嬌俏與靈動。
雙眸澄澈如深潭,映着點點星光。
流轉間似有寒芒隱現,卻又透着幾分超脫塵世的疏離。
彷彿世間萬物,皆不入其眼。
鼻樑挺秀如險峯,脣線卻薄而冷冽。
抿起時如刀裁霜雪,平添幾分不近人情的決絕。
似在向這風雨,宣示着自己的傲骨。
白絲以木簪隨意綰起,幾縷碎髮垂落額前,被風雨吹得微微凌亂,更顯幾分慵懶出塵之態。
她輕執桃木劍,指尖微涼,卻穩如磐石。
步履間衣袂無聲,似與這風雨融爲一體。
恍若仙子臨塵,清秀絕倫中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彷彿山巔未融的雪,既美得驚心,又冷得徹骨。
讓人不敢輕易靠近,卻又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
道姑與何安四目相接,眸光如寒潭映月。
無悲無喜,亦無半分波瀾。
她只冷冷吐出幾字:“我乃六安賴笑娥,道號流霞。”
她目光如刃,直刺何安眉心,聲音清冷如冰:“紫薇魁首,既敢诌@般大事,何不與我‘桃花社’聯手?”
“這般不情之請,非我強求,實乃與那昏君、奸相,有不共戴天之仇!”
言罷,她抬手指向地上那顆血污未乾的首級,目光中閃過一絲殺機:“此乃‘五澤盟’盟主——蔡般若之首級,已被我親手取下。”
“其與‘南天門’鍾詩牛,俱已背棄江湖道義,投向了奸相府門下,淪爲鷹犬。”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冰冷,似要將這寒霜凍入骨髓:“以此作投名狀,應是足夠了吧?”
“江湖路遠,恩怨難清,今日之舉,只爲私仇。”
“還望閣下...勿怪!”
風雨愈疾,檐下雨滴涓連。
一滴、兩滴、三滴...均皆滴在腥诵念^。
唐仇按着身後刀柄,妙目盯在她的身上,只待情郎一聲令下。
“紫金觀流霞子”“桃花社”的大姐頭、“人面桃花,十里春風”...
何安凝視着眼前這位天下第一相師,心中暗自思忖:
聽聞她此前在延慶觀,跟着張繼先閉關,怎地突然尋到了此處?
想到此處,他抬首,聲音透着幾分寒意,問道:“賴道長,久仰大名。”
“‘桃花社’與‘炎黃社’向來並無交情,所圖之事也大相徑庭。”
“卻是不知,你如何尋到此地?”
賴笑娥縱身而下,輕盈落到院內。
她踱步行至何安身前,輕聲說道:“我知你便是‘下三濫’門主——‘半緣少君’何安。”
“張炭乃我社中子弟,其亦是‘天機’龍頭——張三爸之義子。”
“你我兩社均與‘天機’合作日久,我要知曉爾等去向,卻不甚困難。”
“況且,張三爸也與幾人,已是親身至此。”
說罷,她似有不耐,催促道:“紫薇魁首,閒話少說。”
“今日你我聯手,共闖刑部天牢...”
“此事,你可一言而決!”
何安思索片刻,望着她冷若秋水的眼眸,微微頷首,答道:“可!”
雨勢愈疾,密集的雨點砸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黑瓦長檐被雨水沖刷得發亮,水珠順着檐角不斷滴落。
地上的血跡被雨水沖淡,與泥水混在一起,顯得格外刺目。
幾隻燕子低飛着,在雨中艱難地穿梭,試圖尋找避雨之所。
窗欞被風吹得劇烈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隨時都會被撕裂。
幾片枯葉打着旋掠過,院落中早已沒了人影。
......
暴雨如箭,密集射向天牢大門。
兩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來回搖曳之間,發出沉悶的轟鳴。
狂風捲着碎石和枯枝,在巷道里橫衝直撞,將泥水攪成渾濁的漩渦。
守衛的蓑衣早已溼透,刀柄上的水珠順着指縫滑落,在石階上匯成細流。
鐵門鉸鏈被雨水沖刷得錚亮,卻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每一聲都像在數着時辰。
牆角的排水溝早已滿溢,混着鐵鏽的泥漿漫過腳踝,寒氣從地底直透骨髓。
李定安抹了把面上的雨水,心中正不停的操爹罵娘。
此人乃是軍中都虞候,今日本應輪值休沐。
未曾想卻被一紙軍命,強令來替刑部守天牢。
他從兜內掏出一小瓶濁酒,足足喝下去大半瓶之後,才覺得身體有了些暖意。
望着蜷頭縮腦、不停哆嗦的下屬們,李定安張嘴便罵道:“真是腌臢潑才們,沒得丟老子的臉。”
“些許風雨都扛不住,還稱甚麼行伍中人!”
說着,他將手中酒瓶砸了過去,又轉口安撫了下:“陳小乙,這酒算是老子請的,給大夥暖暖身子。”
“陸校尉也知爾等辛苦,待擒獲了那幹僮訌娙�...”
“俱賜三貫賞錢,另增兩日休沐。”
“爾等好生看守,萬萬不可憊懶,往後的好處...”
話音徒然而斷,一道劍光撕破了雨幕,也刺穿了他的咽喉。
同時,十幾道身影揮動兵刃,斬殺着鐵門前的看守。
在將看守斬殺殆盡後,一道頗爲雄壯的嗓音響起:“青霞,我再勸你一次。”
“從長計議,三思而行。”
“弒君之事已天下皆知,奸相必是早有準備。”
“若是跨過這道鐵門,每一步皆是兇險,處處皆爲絕境。”
“還是等...”
話音未落,一男子輕笑一聲,利落地拔出長劍,帶出一蓬濃豔血花。
此人約莫二十三四歲,儀容不俗,劍眉朗目,身量頗高,體型精悍。
最是那脣邊常帶的一抹笑容,透着幾分文騷與曖昧。
他輕揮手中利劍,劍長足六尺三寸。
周身青芒流轉,鋒刃寒光四射,實乃不可多得的寶劍。
“嘖,爸爹。”
青霞將劍還納回鞘,面帶傲色,回道,“我主意已定,你莫要再勸。”
“那何安能行此事,爲何我卻做不得?”
“我孫青霞星夜兼程趕來此處,便是要搶先於他拔得頭籌。”
“好讓江湖豪傑均皆知曉,天下間不止他一個英雄!”
此人正是“大口食色孫家”的後起之秀,大名鼎鼎的“縱劍魔星”——孫青霞。
按他出口的這聲稱謂,勸他的乃是“天機龍頭”張三爸。
張三爸欲再勸時,卻見他一臉傲色,只得化爲一聲長嘆,無奈道:“也罷,便隨你意。”
“只是,入了天牢之後,必要按之前議計,萬萬不可大意。”
“此門後便是‘剔骨場’,必有對方重兵防護。”
“我等合力闖過去,再分兩路,速戰速決。”
“我往刑室放出寶牛和小方,你與揚眉入地下水獄,去救那長孫飛虹。”
孫青霞與公孫揚眉對視一眼,便重重頷首應承道:“行,都聽前輩吩咐!”
張三爸深望了孫青霞一眼,便率先邁步走向那扇鐵門。
接着,腥司o隨其後,魚貫而入。
鐵門轟然開啓,腐臭混着鐵鏽味直鑽鼻竅。
兩側石壁溼冷沁骨,青石板上積着層薄暗紅。
每步踏下,便黏膩作響,似在呻吟。
牆根處黑褐水漬蜿蜒,混着未乾血跡,在火把搖曳的昏光下泛着層油膩。
石壁光潔如新,唯見幾處鐵釘孔洞,大小深湶灰唬@是曾釘過重物。
腥擞Y行,血腥味愈濃。
石縫間嵌着幾根斷指碎牙,顯是拖屍時飛濺的殘骸。
偶有老鼠自牆洞竄出,“吱吱”尖叫幾聲,又鑽入黑暗。
走廊盡頭,立着一扇鏽蝕鐵柵門。
門後風聲呼嘯,煞氣撲面。
此番隨張三爸同來的“天機”中人,統共七位,分別是:“大口飛耙”梁小悲、“燈火金剛”陳笑、“一氣成河”何大憤、“小解鬼手”蔡老擇、“簫仙”張一女、“神龍見首”羅小豆,以及“飯王”張炭。
除卻二檔頭“九九修羅斧神君”哈佛與三檔頭豔芳大師未至,幾乎將“天機”半數精銳盡數帶到了此地。
其中,“飯王”張炭是張三爸的義子,“簫仙”張一女更是其的獨女。
人人身懷絕技,個個俱是高手!
這般陣容,足見張三爸對此行的重視程度。
張炭擔心義父的安全,便搶在其之前,首個破門而出。
他方一出門,雙足還未落地,三把刀便已劈來。
出刀的正是方應看麾下“八大刀王”中的信陽蕭煞、襄陽蕭白二人!
張炭右手託着十六隻碗,碗碗相串,有時飛出一兩隻。
既是兵器,又是暗器。
左手卻使着“反反神功”,硬生生抵住兩人刀勢。
不過,這二人刀法,卻不止兩路。
至少有三路!
蕭煞的刀法是“大開天”與“小闢地”。
“大開天”刀法大開大闔,勢如破竹;“小闢地”刀法則穩紮穩打,步步爲營。
一人使雙刀,一人施展兩路刀法。
張炭等同與三名刀客的三把刀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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