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224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蘇夢枕又嘆了一聲,隔案拍了拍他的手:“如此大事,豈可兒戲。”

  “爲兄不是怪你瞞着我,只是覺得有些懺愧。”

  “你所值哪耸翘煜拢覅s只着眼江湖。”

  “孰高孰低,不必再論...”

  他頓了頓,自嘲道:“夜壺之說,果是如此。”

  “即使攀上朝中清流,亦不過是爲人爪牙。”

  “狡兔死,走狗烹。”

  “與其如此,不若自立!”

  “趙氏太祖乘勢而起,奪了這謇C江山。”

  “而今又值亂世,趙家能做得,蘇家便做不得嘛!”

  說到此處,他望着何安,欣然一笑:“難怪當年祖父斷言,你乃蘇氏之麒麟兒。”

  “寧可自己身死,也要護你周全。”

  “往後堂兄必傾全力,支持你奪這天下!”

  何安眸中泛着些微感動,沉默片刻後吐出八字:“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兄弟倆相視一笑,已盡在不言之中。

  片刻之後,蘇夢枕又問道:“此事你謩濍m妙,卻仍是死中求活。”

  “若那昏君不顧生死,執意要遷怒兩家,爲之奈何?”

  何安冷笑一聲,自衣襟內取出一宀抢准兘挥杷铩�

  他將宀挥鑼Ψ剑暤溃骸皩⑵渫赜追荩挥枨辶饕慌伞!�

  “雙管齊下,文武煎熬,必能成事。”

  蘇夢枕接過宀归_細細一觀,頓時喜形於色,拍案道:“好!”

  “有了這調兵憑證,舊黨必聞風而動。”

  “朝局定是動盪不堪,外加金兵南下在即...”

  “昏君屆時投鼠忌器,哪有心思再理此事!”

  他將宀毤氋N身收好,又再問道:“你欲何時,殺入宮中?”

  何安品了口香茗,搖了搖首後回道:“那昏君方纔遇刺,宮中必是草木皆兵、防衛甚嚴。”

  “我與社中同仁雖不懼,卻也不必做無謂犧牲。”

  說着,他眸中泛起冷芒,緩聲說道:“我欲以黨魁紫薇之名,先行於全城放出消息。”

  “刺殺之事乃炎黃社籌郑瑺懱煜吕杳袢』杈悦橇司闶巧缰兄恕!�

  “聞唐方二人失手被擒,我社必會傾盡全力,前來劫法場營救之云云!”

  “如此這般,必能迫得昏君與奸相分兵,我等亦能便宜行事。”

  蘇夢枕指節輕敲案几,眉頭微皺的問道:“朽木之人,救之何益?”

  何安擺了擺手,解釋道:“兄長,且聽我言。”

  “二人生死,無足輕重。”

  “只是,一來,炎黃社入局需要名義。”

  “二來,正式打響炎黃社的名頭。”

  他露齒森冷一笑,眸子虛眯:“三來嘛,我欲藉此良機,一戰定乾坤。”

  “將奸相府與有橋集團的麾下勢力,俱都連根拔起,不留絲毫後患!”

  蘇夢枕指節敲打愈疾,倏然收手問道:“你如何這般確準,二人會聯手而動?”

  何安喝了盞茶水,嘿然笑道:“完顏宗望乃死於我手,方應看與金國關係密切。”

  “得知炎黃社傾巢而出,他求功心切之下,豈有不與奸相聯手之理。”

  “屆時,將二者羽翼俱都剪除,往後北上時便無憂矣!”

  蘇夢枕思索一番後,又發問道:“你欲待何時,在何地動手?”

  何安放下茶盞,慨然回道:“明夜,丑時。”

  他稍一頓,抿嘴一笑:“刑部傳來消息,二人已被判了,三日後在菜市口斬立決。”

  “我卻是無甚情懷,去劫什麼法場。”

  “屆時刀光劍影,誤傷了平民,卻是不甚妥當。”

  “還是劫天牢罷,順路...我還想救個人。”

  “待得將人救出後,昏君、奸相以爲我等俱出城而逃...”

  “屆時,我再隻身潛入宮中,給昏君留個念想...”

  “讓其也嚐嚐,命操他人之手的滋味!”

  “聽說昏君飽讀詩書,防偾盏牡览恚刂淅�...”

  蘇夢枕望了他一眼,詫異的問道:“爲何不取他性命?”

  何安望着茶煙,老神在在的說道:“時機未到,他的命...我還有大用。”

  蘇夢枕聞之默然,揉着眉心思忖半晌,方纔叮囑道:“我來之前,接到消息。”

  “奸相已急調各路人馬,兩日內匯於東京。”

  話音方落,他從袖中取出一紙,遞與了何安:“所調之人,俱在其上。”

  “這幾人兇名昭著,你萬萬不可小覷!”

  何安望着紙上名字,不屑的笑道:“只怕他們不來!”

  “我欲取這幾人性命久矣,如此正好,免得千里奔波的去尋他們。”

  蘇夢枕見他言之鑿鑿,也只得閉口不再相勸,起身嘆道:“也罷,你既成竹在胸,我便不再多言。”

  “爲兄祝你,一戰功成!”

  何安起身相送,行了幾步後,說道:“堂兄,還有二事,需要你辦。”

  蘇夢枕倏然停步,回首頷首道:“你儘管說,我必辦成!”

  何安吹了口茶煙,負手笑道:“溫晚欠了我個人情,你替我帶話與他。”

  “讓他擋下‘老字號’來人,三日之內不得入城。”

  “如此,便算他還了我的人情。”

  蘇夢枕頷首應承道:“此事簡單,我即刻去辦。”

  “還有一事呢?”

  何安與他把臂前行,冷聲道:“奸相自詡呋I帷幄,卻不能由他孤芳自賞。”

  “堂兄,‘太平門’、‘飛斧隊’和‘怪物坊’,三家亦是牽涉其中。”

  “你想法咦饕幌拢屵@三家...”

  蘇夢枕輕聲一笑,插口道:“我已知你意,必辦妥此事。”

  說着,他語聲一寒:“屆時,我亦會同去。”

  “自大病痊癒之後,還未曾全力出手。”

  “想必此行,定能使我盡興而歸!”

  何安望着堂兄遠去,仰首笑道:“我倒要看看。”

  “蔡京是要自己的命,還是要別人的命!”

  ......

  相府裏書楊堂內燭火明滅,黑氣如蛇般在樑柱間遊走。

  忽而凝結成團,忽而散作青煙。

  尖嘯聲刺破死寂,混着浮光在磚地上炸開,又化作細碎金芒沒入陰影。

  那黑氣已攀上樑頂,凝成爪形,正緩緩收攏。

  蔡京端坐主位,龍團勝雪在盞中浮沉,侍女揉捏的手勁透出骨肉相抵的悶響。

  堂下腥硕俗乱o掃過滿地碎光,無人敢抬眼。

  方應看坐在右邊首位,依舊緊抿着脣。

  那脣色紅得豔烈,紅得瘮人,將森森白牙盡數遮掩。

  恰似煙雨朦朧中,一竿綠竹刺破蒼穹,帶着不容分說的殘忍與決絕。

  他嘴角掛着那抹神祕莫測的笑,湝粲粲,轉瞬又隱去,了無痕跡。

  瞥了米蒼穹一眼後,他低下頭去,似在沉吟,又似在算計。

  米蒼穹確是愈發老了,縱使蒼天未老,他卻已顯老態。

  眼角的疲憊,如魔咒般浸染了他的鬢角,紋理裂開,似山河破碎、哀鴻遍野的鑿痕。

  他身上那股濃重的老人味,彷彿連草木都本能地排斥疏離。

  他心中泛起一絲傷感。

  在深宮中沉浮多少年月,何曾有過如今日這般悵惘、這般多愁善感?

  左首一人雙目圓睜如銅鈴,鼻孔中噴吐着灼熱粗氣。

  似有萬古神魔祝融附體,恨不得將天地萬物盡數焚爲灰燼。

  連那赤膊之上的汗毛,都似被邪火催動。

  驟然暴長變粗,根根豎起,散發騰騰烈焰。

  彪悍之氣直衝霄漢,詭異難測,張狂之態更是不可一世。

  他身側靜坐一人,身形壯實如鐵墩,肌肉硬如頑石。

  雖身量不甚高大,卻透着股子蠻勁。

  雙臂粗短有力,青筋凸起似老樹根;手掌厚實帶繭,彷彿能捏碎頑石。

  臉膛黑紅,眉骨粗重壓着雙眼,目光如刀,透着股子野性兇悍。

  渾身上下那股子悍勇勁兒,讓人不敢正眼瞧。

  隔着兩張木椅,一人身着粗麻布衣,身形瘦削如竹。

  臉色透着菜色般的蒼白,卻難掩五官端正之氣。

  他不時輕咳幾聲,腰間那柄連鞘劍隨動作輕晃。

  在粗布衣襟下若隱若現,平添幾分清冷疏離。

  一青年獨靠在堂邊柱側,身形瘦削卻透着股子韌性。

  滿頭亂髮如枯草般披散,髮梢雜亂地垂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灰暗的眸色。

  他膚色微黃,似常年曝於風霜之下,更添幾分不羈。

  那雙灰暗的眸子,彷彿藏着無盡的故事,卻始終沉默不語。

  手上那雙鹿皮手套,磨損得厲害,邊緣已起毛邊。

  卻仍緊緊裹着雙手,彷彿在掩飾什麼,又或是習慣使然。

  整個人往那兒一站,便是一幅孤狼般的畫面。

  不言不語,卻自有一股不可忽視的存在感。

  一高一矮、一壯一瘦的兩人,靜靜端坐堂角陰影之中,身形隱於暗處。

  唯見輪廓如墨色剪影,與周遭黑暗融爲一體。

  身周氣流呼嘯,似有無形殺氣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