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只是,怕你一見之下,就此魂飛魄散。”
話音方落,雙頭刃已在手中化作一道殘影。
只聞其聲,不見其形!
滿場都是風嘯爆鳴之聲,彷彿有無數利刃在空氣中穿梭,令人不寒而慄。
雷無妄緊盯着他指尖那團迅猛的暴風,臉上卻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
他挑了挑眉,輕哼一聲道:“呵呵,你儘管出手便是。”
“我卻要看看,‘下三濫’的祕技,到底如何不同凡響!”
何詩詩面上怒容一現,將指上的風暴向其擲去。
風刃爆鳴着呼嘯而來,在三丈之外,已刮的雷無妄五官扭曲。
在手腕翻轉之間,一支細細的鐵釺,便已出現在手中。
他俯身弓步迅疾刺出,鐵釺上隱有電光閃現。
風刃與鐵釺迎面而撞,一時間颶風亂射火花四濺,兩家子弟紛紛向後退了兩丈有餘。
待得颶風火花四散而盡,只聞半空一聲脆響,風暴已被斜斜挑飛。
雷無妄的手微微顫抖,那支鐵釺嗡鳴不止。
他舒張了下五指,向對方譏笑道:“這便是‘風劫空’嘛?”
“呵呵,一見之下,不過如此。”
何詩詩冷笑一聲,喝道:“你再看看。”
他的左手雙指輕輕一顫,倏然之間,那團風暴便又去而復返。
頃刻之間,風刃已在耳畔爆鳴,雷無妄只得疾身閃躲。
須臾之間,六尺方圓,他的身法已展到極致,那風暴卻似如影隨形。
雷無妄片刻不得停,瞬間足下連連變幻,霎時轉了三次方位。
見狀,何詩詩眸色微動,伸手又自兜囊內,取出一柄雙刃刀。
眨眼間,又一團風暴擲出,左右夾攻而去。
在此生死關頭,雷無妄只得避其鋒芒,足足退去了七丈之距。
待爆鳴聲漸弱之後,他頓足抬首望去。
只見,雙風暴呼嘯旋飛不斷,卻停駐身前三丈之外。
雷無妄見此心頭一動,便又縱身躍向風暴。
他的腳下不斷的變幻方位,眸子卻直盯着對方的手指。
再次避過一道風刃後,他悠然停下腳步,長聲笑道:“原來如此。”
“能以‘牽機線’引動風團,倒當真是好手段!”
說着,他肅然凝神而立,手中鐵釺疾如閃電的刺出。
兩道電光閃現,兩隻風團呼嘯而過,遠遠的斜飛了出去。
望着遠去的風團,何詩詩面色鐵青,垂首立於原地。
他沉默着鬆開雙手,兩道無形斷絲墜地,很快便被白雪覆蓋。
雷無妄踱步緩緩而來,撫弄着手中的鐵釺,頷首道:“這般奇淫巧技,雖聲勢頗大,卻唬不住人。”
“只要瞧破其中關竅,舉手破之並非難事。”
他微微一頓後,又嘲弄道:“嘖,你不是還有門...勞什子的‘暴烈雲’嘛?”
“不如一併使來,讓我漲漲見識。”
何詩詩垂首沉默,半晌之後,方纔輕聲說道:“‘下三濫’被譽爲‘詭門’,源於首任門主——‘詭爺兒’何道哉。”
“三教九流的巧技雜學,他都未有不知,無所不精...”
“何家諸般的詭術,便是他一手傳下的。”
“從那以後,江湖中人雖怕‘下三濫’子弟,背地裏卻一直稱其爲旁門左道。”
“我曾祖母對此,甚是感到不服...”
說到這裏,他抬首望向對方,眸中殺機隱現:“‘下三濫’的‘詭術’最爲知名,但潛蹤術、縱火術、遁甲術、輕功、刀術、劍術等卻也不差。”
“其中‘毒術’一道,更是獨樹一幟。”
“雖不似‘嶺南老字號’般令人聞風喪膽,卻也足以獨步江湖。”
他稍稍頓了頓,輕輕一笑後,問道:“你可知‘下三濫’的毒術,是由何人所創的嘛?”
雷無妄見他神情好似瘋魔,心中一緊之後,微微搖首道:“卻是不知,還望見教。”
何詩詩自兜囊裏摸出根竹管,三尺長短,上面佈滿了五顏六色的鮮斑。
他摩挲着竹管,望着對方笑道:“‘雲煙成雨,夢幻泡影’何文笙,便是我的曾祖母。”
“‘下三濫’的所有毒術,俱是由她傳下的!”
“今日,便讓你好生嚐嚐,集何家毒術之大成者——‘暴烈雲’的滋味。”
說着,他欣然一笑道:“見此神技,你應死而無憾。”
話音未落,何詩詩便舉起竹管,豎在嘴邊輕輕吹動。
轉眼之際,一隻拳頭大小的泡泡,便自竹管內悠然飄出。
一隻,兩隻,三隻...
頃刻間,無數只泡泡浮現眼前,五顏六色的煞是好看。
那些泡泡紛紛上升,剎那便已聚攏成雲。
隨後,只聞見一片“噗嗤”之聲,泡泡竟紛紛鼓脹破裂。
五顏六色的雨傾瀉而下,兜頭便向着雷無妄淋去。
這雨來得蹊蹺,更兼色彩斑斕,雷無妄如何敢讓它近身。
他縱身疾速而退,袍袖不斷的揮舞,抵擋着漫天雨水。
只是,那泡泡雲似有生命般,一路追躡着他的身影。
片刻之後,雷無妄的一雙袖管,俱已化爲腐朽飛灰。
他抬首望向那朵雲,面上滿是冷汗漬漬,眸中鮮紅之色愈濃。
何詩詩按捺不住心中殺性,再從兜囊裏取出一口雙頭刃。
在指尖飛旋了片刻後,他卻將風團擲向了雲朵。
霎時之間,那颶風更漲雨勢,傾盆大雨驟降而下。
雷無妄將鐵釺舞的潑墨不進,卻終究是百密一疏,被三滴雨水沾溼了身子。
三滴雨水一沾肌膚,立時便腐蝕開來,並不斷的向着四周蔓延。
雷無妄感到一陣眩暈,身上灼心般的疼痛,心知萬萬不可再留手。
他伸手向腰間一拽,只聞陣陣雷鳴響起,一道金色閃電憑空乍亮。
金色閃電如龍般騰飛,向着泡泡雲怒劈而下。
電閃雷鳴之後,天上月色復現,此地也無風雨也無晴。
雷無妄的手中握着那條金腰帶,遍體由萬條金絲編織而成。
燦爛輝煌、耀如金烏!
此時,他的殺心也被毒痛引發,獰笑揮動金鞭抽向何詩詩。
金雷乍亮時,何籤虎吼一聲,便欲拔劍去救。
何足卦飭目眥具裂,縱身怒喝道:“雷無妄,你敢傷我兄弟。”
“此生,我與你不死不休!”
只是,電光火石之間,卻是如何能及?
何詩詩慘笑着閉目等死之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倏然響起。
那枚銅幣振顫翩飛着呼嘯而至,十六振的指勁層層疊加下,一擊便將金鞭蕩了回去。
雷無妄捏着金腰帶,牙關緊咬的喝道:“何安,你好生無恥。”
“此乃家門賭鬥,你敢壞了規矩?”
在家門子弟的歡呼聲中,何安負手踱步越卸觥�
他先拍了下何籤的肩頭,笑着說道:“籤哥兒,辛苦了。”
“我親來處置此事,你先退下歇息吧。”
他行至何詩詩身前,眼神森冷的盯着他。
何詩詩面色赤紅,囁嚅道:“門主,我...”
何安蹙着眉梢,輕聲問道:“家規第三條,你可還記得?”
何詩詩微微頷首,艱難回道:“門主,我...我知。”
“令行禁止,聽命而行。”
何安面色稍霽,復問道:“那你可知錯?”
何詩詩單膝跪地,俯首回道:“我錯在...籤哥兒未有令時,便擅自出手迎敵。”
“門主,我甘願認罰。”
何安輕笑一聲,嘆道:“也罷,我亦體諒你拳拳護門之心。”
“雖是有些冒失,卻也十分難得。”
“返回家門後,你自去‘煮鶴亭’領百棍家法罷。”
何詩詩心中一鬆,又有些失落的謝道:“多謝門主,屬下領命。”
何安伸手將他拉起,笑着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不必悶悶不樂。”
“想你曾祖母使的‘風劫空·暴烈雲’,乃是以影子來驅風喚雨,何其了得!”
“你天資甚佳,待練至這般境界...”
“還怕不能尋他,雪一敗之恥嘛?”
何詩詩聞言之後,眼眶瞬時而紅,俯身深深一揖。
何安重重拍了下他的肩頭,便轉身向着雷無妄行去。
待行至他的身前,何安虛眯着眸子,冷聲說道:“強者定規,弱者守規。”
“弱肉強食,此乃天定。”
“只要拳頭比你的硬,我說的話便是規矩!”
說着,他輕蔑一笑,譏諷道:“諒你一區區敗軍之將,在我手下走不過十招。”
“卻也敢言‘規矩’二字,當真是不知羞恥。”
雷無妄緊緊捏着金腰帶,眸色赤紅一片,低聲吼道:“何安,你...”
他話還未說完,何安卻又踏前一步,盯着他的眸子逼道:“本門主還有要事,沒工夫陪你耗着。”
“將姓白的交出,我便饒你不死。”
話音還未落下,朱漆大門內傳來道清音:“呵呵,何門主當真霸道。”
“既不講江湖規矩,又不依賭鬥之約。”
“你的聲名遠揚,無人敢言是非。”
“只是,明明輸了賭鬥,卻還要耍橫賴賬...”
“呵呵,如此這般出爾反爾,只怕天下間莫不齒冷。”
“非但‘下三濫’的信譽毀於一旦,便是‘下三濫’的這位家門新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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