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斜坡路,聽雲軒,山漸青閣。
何安帶着林晚笑做東道,在此設了一局小宴,接待了前來的訪客們。
訪客是由“戰僧”何籤領來的,共有八人、七男一女。
在他替雙方做了引薦後,十一人分賓主落座。
林晚笑坐在何安的左側,何籤坐在他的上首,而他很重視坐在對門的人。
那人的年紀很輕,看上去只比他大了兩至三歲,長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臉上有兩隻可愛的酒窩。
他的眸子永遠半闔着,好似長醉不願醒一般,身量倒是與何安一般高,穿着身藍綢的紙衣,腳上套着雙兩齒木屐。
此人長髮披肩、並不束髮,臉上永遠帶着笑容,彷彿世間沒有任何事值得動容。
他的腰間繫着只半人高的酒葫蘆,透過巨大的圓柱形木塞,刺鼻的酒味依然透了出來、
何安知道他叫何處,“今宵酒醒何處”的何處,他的江湖名號就是“今宵酒醒”。
在其叛門之前,是“下三濫”裏“不足閣”中,直屬門主何必有我管轄的三大高手之首,更是何家年輕一輩的第一人。
哦,在何安名動江湖之前,這個排名沒有任何疑問。
哪怕是大名鼎鼎的“戰僧”何籤與彗星般崛起的“孩子王”何平,按江湖和門內的聲望來說,亦是遠遠不及此人的。
不過,何安對此人的瞭解倒是不多,因爲在書外世界看原書時,此人從未正式出場,只是通過其他角色的嘴一筆帶過。
待身處書內世界後,通過多方的瞭解,他確定這個何處的名望,不但絕對名副其實,甚至還猶有過之。
因爲,何處的名望全是靠真刀真槍打出來,其出道後的一系列戰績十分駭人聽聞。
他出道江湖的成名戰,就是因家門與迷天盟搶地盤,門主何必有我命他前去暗殺對方高層。
當晚,在朱雀門殺豬巷巷口,他三劍刺死了“迷天盟”的原五聖主“開心神仙,水晶狂魔”呂破軍。
第二戰,在老城區的雙龍巷,幾位家中子弟與“六分半堂”的下屬發生口角,他爲此出面與對方談判調停。
最後,因“六分半堂”的原總護法“殺頭大將軍?霹靂火神”雷陣雨,出言辱及“下三濫”並執意要求何門子弟磕頭認錯。
忍無可忍之下,何處拔劍應戰雷陣雨,在力拼了半個時辰後,他中了一掌身負輕傷、雷陣雨被削去滿頭髮絲。
......
僅憑目前已知的戰績,其戰力就可見一斑了。
雖未達頂尖級的水平,也屬於一流上的水準。
剩下的幾位也是“下三濫”,近些年出類拔萃的人物,武藝都不可小覷。
他們分別是:何聽、何見、何風、何就、何是、何雨,連起來就是“聽見風就是雨”,這也是他們六人共同的江湖名號。
因爲他們是一體六人,練的陣法也叫此名。
對一人時,六人齊上;對千萬人,也是六人齊上。
最後一位女子名叫何煙火,江湖名號叫“火樹銀花”,使的是一柄小巧的銀妝刀,手上的暗器功夫十分了得。
連上何處在內,這八人全是何安孃親,“月半姑娘”何嫁未出閣時的舊部下屬。
雖然這些年被何家三老打壓,但在心裏卻一直心懷故主。
在腥讼鄼C落座之後,雅間內靜寂無聲,他們全都在看着何安,默默打量着他、也在評騭着他。
此人...品性如何...
此人...成色怎樣...
此人...是不是言過其實...
此人...會不會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此人...真的...九日殺了五名高手...
此人...真的...斬了歐陽七發...
此人...真的如何籤所說,有大抱負、大志向...
此人...到底值不值得...我們投靠...
“說不如做,做不如行。”
在腥说淖⒁曄拢伟簿従徠鹕碚f道:“縱有千言,不如一默。”
“各位遠來見我,必不是想聽誇誇其談。”
“我不會對各位說什麼...遠大的志向和不凡的抱負...”
“現在說這些,就好似空中閣樓、鏡中之花、水中之月、無萍之根...”
“我只想與各位說,我會予你們一個希望。”
“將‘下三濫’變爲‘第一流’的希望!”
“至於怎麼實現,請你們靜看我做。”
“若各位也抱有同樣的希望,就請與我一同共飲此杯,往後彼此就是擁有同樣志願的同志。”
“請!”
說完該說的話後,他拿起桌上的酒杯,面向腥烁吒吲e起。
半晌後,何處懶洋洋的伸手舉杯,邊喝邊說道:“這些年間,見了許多人...”
“看多了金、見多了銀、給多了美女、許多了前程...”
“卻從未有人向我說過‘希望’二字...”
“我喜歡你說的話,更喜歡這倆個字。”
“所以,信你,跟你,從你,服你!”
“我想看看這個希望,真有實現的那一天。”
隨着領頭的何處舉起酒杯後,其他人也陸續舉起了杯子。
共盡今日杯中酒,此後均是同路人。
“只要心向着陽光,希望就不會太遠!”
何安放下酒杯後,向着腥苏懇而感激的說道:“聖人有云:人之相識,貴在相知,人之相知,貴在知心。”
“若干年後,願我與諸位...能成知心之友...”
“此後...我們一起風雨同路,就算天涯也不過咫尺!”
“此後彼此風雨同路,就算天涯也不過咫尺!”
腥烁潘叱艘槐榇嗽掅幔詫⑹盅Y的杯中酒一飲而盡。
林晚笑陪着喝完一杯酒後,悄悄用餘光向身邊那人瞄去,眼神中的欣賞和愛慕之情,均已溢於言表。
第十六章 富貴浮華,從未曾迷了我眼...
既然大家彼此風雨同路,自然山漸青閣內的氣氛,逐漸開始熱絡了起來。
“少君,實在慚愧。”
何處舉杯向着何安邀杯,開口先自責道:“當年蒙你孃親授業之恩,對我亦是多番照料呵護...”
“在你們母子面臨大難之時,卻未能提前知曉,前往助一臂之力。”
“現在細細想來,我仍是愧疚不已...”
“嫁姐,近來可好嗎?”
“言重了,處哥兒。”
何安與他幹了一盅酒後,語氣平和的說道:“那時你也身處險境,被‘六分半堂’和‘迷天盟’的人,四處追殺。”
“我孃親從來都沒怨過大家,她往日閒暇時經常會懷念,當年與你們馳騁江湖的時光。”
“總是會對我說,處哥兒的‘醉時劍’是如何了得,‘聽見風就是雨’的陣法是怎麼厲害...”
“還有些悔恨,當年不該接了何必有我的令,安排小河姐和煙火姐潛伏在三元樓。”
“現在孃親過得甚好,朝聽晨鐘昏聽暮鼓,靜心禮佛不問世事。”
“已不再過問家門與江湖之事了...”
何籤端起斗大的巨碗,將其中濁酒倒入嘴裏,抹了抹脣邊的酒漬後,抖動着黑漆漆的胡茬罵道:“都是何富猛和史哈巴狗設局害了嫁姐...”
“遙想當年,嫁姐憑着手中的‘送別刀’殺入奸相府,一刀驚走‘殺人王’雷雨,七刀戰平‘山狗’孫收皮,救走了‘無師門’的關飛渡與‘天機’的張三爸...”
“那時,她的‘月半輓歌’刀法,江湖上有誰人不懼...”
“爾後,爲響應‘白衣才子’方振眉的號召,孤身前往長安城加入‘正義戰線’,與‘神俠’方歌吟、‘黑衣’我是誰、‘神釣’沈太公、‘七重天劍’郭傲白等,一起共抗遼狗...”
“武林之中誰不仰慕,誰不稱她一聲‘月半女俠’...”
“可恨家門不幸,誤了嫁姐半生,最後只能青燈黃卷、木魚誦經...”
“若我不能斬了史哈巴狗,何以報嫁姐授業之恩、照拂之情!”
聽了何籤的悲憤與不平後,在座之人無不面露慼慼,心有所感的嘆息了一聲。
“籤哥,處哥兒...各位...”
何安喝了口林晚笑添上的酒後,用指節扣了下桌面,諔┑南蛑T人說道:“往事已矣,不必再提。”
“重要的是,後面的路,該怎麼走?”
“少君,此次返回家門。”
何處又喝了一盞酒,醉眼惜忪的問道:“何必有我老奸巨猾,雖然何富猛已死,但剩餘二老也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可不會眼睜睜看着,你在家門內招賢納士,與他們分庭抗禮。”
“你有何打算?”
“何必有我與何家二老都老啦,過往的雄心壯志再也不復。”
何安指節扣着桌面,面露不屑的分析道:“只如冢中枯骨、守家之犬罷了。”
“何家子弟苦此三人多矣,有志難伸、萬事難成,早已滿懷仇憤怨恨之情...”
“有道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民心在我,大事可成!”
“吾輩少年之人、綠鬢朱顏,意氣飛揚、肝膽相照,就當做奮發之事。”
“返家之後,先一整‘德詩廳’之風氣,立高志、樹雄心、揚正氣、做實事,廣納家門年輕一輩中的有識之士。”
“待時機成熟之後,擺明車馬、直面高層,痛斥其歷年之不法、不仁、不義、不慈之事。”
“將何必有我與何家二老驅逐出家門,重塑‘下三濫’匡扶正義之風骨,還何家子弟一個朗朗乾坤。”
“好,甚合我願!”
何籤舉壇狂飲一通,拍着光頭大呼痛快:“少君,還是那句話。”
“我信你,你說,我做!”
“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何處放下手裏的酒盞,沉思了片刻後提醒道:“其身爲義,立意甚佳。”
“不過,何必有我與二老可不會等死,一定會...出手做事的...”
“處哥兒,你不必多慮。”
何安收回了扣動的指節,無所謂的笑道:“呵呵,無非是陰窒莺Α⒃O伏暗殺罷了。”
“心懷齷齪之人,也就這些招數。”
“他們不會明白,我們與他們是敵我矛盾,更是階級之間的鬥爭。”
“這是政治問題...在政治問題中,製造流血恐怖,是見不得人的。”
“而且,我正是要他們出手做事,更要逼着他們出手做事!”
“他們不做事就不會做錯事,如果他們不做錯事...”
“我們怎麼能有大義的名分,當面去向他們興師問罪呢?”
“至於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嘛,彼謂吾刀豈不利乎?”
“好,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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