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他的身前七尺,放置着一口棺材。
一口塗了黑漆的,看得出來已經陳舊了的,比普通壽木略大一點的棺材!
而在街角之後,隱約可見人影綽綽,刀劍的脆響不絕。
何安與王小石定睛望去,那白衣人卻正是狄飛驚。
“我說了,讓他走。”
他一振手中的刀劍,在地上劈出兩道裂痕,朗聲說道:“爾等若欲阻他,先問過我的刀劍。”
“誰若不服氣,便前來一試。”
忽地街邊的石牆粉碎,轟然而倒,一道灰影從中而出。
隨着這道灰影出現,本已昏暗的天色更是昏暗。
雨,跟着雷聲隱隱而至!
何安與王小石凝目一看,只見厚厚重重的雨網中,那道灰影正是“六分半堂”的總堂主:雷損。
雷損對何安怒道:“你爲什麼要攔阻我殺他?!”
何安冷冷的望着他,不屑的回道:“比武較技與江湖廝殺不同,講究的正是‘公平’二字!”
“你的器量太湥嵘烁窬轴幔匀槐銜靼住!�
雷損怒極反笑:“好!好!你充英雄,認好漢!”
“來日他反轉過來,一一格殺我們。”
“可沒幾個死英雄、無命好漢!”
王小石一聽頓感不服,幫腔駁道:“雷總堂主,我覺得安哥兒說的甚是。”
“我們人多,他只一個。”
“他又與安哥兒拼殺了一番,多半已是力竭且負了傷。”
“這時候殺他,不算英雄好漢!”
雷損聞言更是怒不可遏,轉頭向着巷子那邊喝道:“呵呵,瞧瞧你的兩位好兄弟。”
“他們可毀了我們辛苦佈置要殺關七、一舉消滅‘迷天七聖’的計劃!”
蘇夢枕的身影伴着咳嗽聲,自雨幕之中緩緩的走了過來。
他行至兩位兄弟中間,冷冷地道:“我的兄弟說的話做的事,便是我說的話做的事。”
“兩者一樣,完全一樣。”
雷損氣得直欲吐血,只道:“好,好,你們既然要放關七,我也沒話可說。”
“反正,來日他要找的人,也不是我。”
蘇夢枕沉聲道:“你不必擔心,關七神智不清,早已不是我們的阻礙了。”
狄飛驚眸中光華一閃,忽道:“要斬草除根,我們何不現在立刻就追?”
蘇夢枕擺了擺手,咳嗽一聲後說道:“不行。”
狄飛驚皺了皺眉頭,驚詫的問道:“爲什麼?”
蘇夢枕道:“你沒看見這霧雨...”
這時,雨勢漸小,但前方還有一團霧雨,似凝結不動。
狄飛驚悚然道:“這...莫非是...‘煙雨濛濛’...”
他說“煙雨濛濛”這四個字的時候,就像在說什麼恐怖事物一般。
“就是‘煙雨濛濛’。”
蘇夢枕沉重地道,“有人請來了‘蜀中唐門’的高手,爲他斷路。”
雷損望了望雨幕,插口道:“這有些不像關七的作爲。”
蘇夢枕點了點頭,回道:“關七從來都不準備後路。”
雷損亦點了點頭,同意道:“關七從來不逃。”
“所以一定還有人接應他,”
狄飛驚跟着補充道,“‘迷天七聖’背後還有人,一如我們所料。”
“如果這股勢力不早日根除,這纔是京師裏最大的毒瘤。”
雷損道:“幸好他被雷陣雨打成了白癡,再與何少君一戰後,又受了頗重的內傷。”
狄飛驚想了想,審慎地道:“嗯,關七想要恢復如初,應也不是那麼容易。”
雷損笑道:“沒想到,‘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首次攜手合作,就做成了這一件大事。”
他這句話,頗有自貶而討好蘇夢枕之意。
可是蘇夢枕不答腔,只說:“還有一大堆後事料理。”
他轉過身去的時候,只見六名聖主,只剩下了四名:顏鶴髮、朱小腰、任鬼神、鄧蒼生。
而張鐵樹和張烈心的屍體,在無人察覺之時,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狄飛驚忽揚聲道:“‘迷天七聖’埋伏在這兒的朋友,你們沒有選擇。”
“因爲。這兒早已被三百四十五位‘金風細雨樓’的高手和三百三十七名‘六分半堂’的子弟,堵死了一切出路。”
“你們只有投降,或把命喪在這兒。”
“投降者,可憑你們的意願,加入‘金風細雨樓’或‘六分半堂’。”
一間石屋的,木門忽然咿呀打開,走出了一個人,正是楊無邪。
他侃侃地道,“當然,你們要爲‘迷天七聖’效死也無不可。”
“不過,就算是你們的聖主,也曉得識時務者爲俊傑……”
顏鶴髮忽自袖裏掣出一管鐵笛,他撮脣吹了一下,立即驚出一縷尖銳的嘯音。
朱小腰看了看,想了想,也自小袖口裏摸出一支竹笛,吹了一聲,頓了頓,又吹了一聲。
任鬼神和鄧蒼生面面相覷,然後各在腰間取出一根粗笛、長笛,兩人各吹了三聲。
埋伏在街上各處的“迷天七聖”的人,全都亮身走了出來。
雖然在這全面捱打的情況下,這些人依然衣不帶風,神情勇悍,身手敏捷。
一點人數後,約有兩百人。
顏鶴髮乾咳了一聲道:“我是你們的大聖主。”
“關七聖剛纔已重傷敗亡──”
蘇夢枕忽道:“他是傷了,並沒有敗,也沒有死。”
“可是,”
顏鶴髮頓了頓,接着道,“七聖主已經不在了,‘迷天七聖’也自然瓦解。”
“我本來就是‘金風細雨樓’的人,後來受命於蘇公子,加入‘迷天七聖’當臥底。”
“蘇公子與雷總堂主今次議定先滅‘迷天七聖”,然後才放手一拼或言和共處。”
“故此,我們今天便以爭奪雷姑娘爲藉口,引關七來此,一舉殲滅。”
朱小腰笑了笑,她這個笑意很倦慵,又彷彿有點不屑。
可是她的不屑,又仿似對自己多於對別人。
她指了指顏鶴髮,道:“我受過他的恩,欠下他的情。”
“他做的事情,我必定支持。”
“所以,我也是‘金風細雨樓’的人。”
任鬼神與鄧蒼生對視了一眼,由任鬼神先澀聲道:“我們原是‘六分半堂’的人。”
鄧蒼生大聲道:“我們現在背叛‘迷天七聖’!”
任鬼神向雷純拱手致歉道:“小姐,方纔得罪了,我們受命於狄大堂主。”
“不如此,就不能顯出我們確是武功不如人,關七便不會出面。”
“關七不上陣,一切計劃便無法進行了!”
鄧蒼生直截了當地說:“我們現在恢復身份,是‘六分半堂’的左右使。”
“爾等誰想對‘六分半堂’效忠,趕快加入!”
王小石和何安兩人,肩靠肩站在一起。
剛纔那一戰雖然劇烈,適才那一役雖使他受傷,但那一役依然飛揚、激越、動魄、驚心。
而今他卻有一種恍惚的感覺,甚至帶有點不能言的委屈。
他到現在纔有些明白:這一系列的行動,只是整個大計劃的一部分,連同一切變化也計算在其中。
不但他被矇在鼓裏,看來在場大部分人也身不由己、做不得主。
他與安哥兒,只不過是這個周密計劃中的,兩枚棋子罷了!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石頭與我同上三元樓
煙雨濛濛,甜水巷隱在霧中。
青石板路溼滑,兩側老牆斑駁,牆頭野花被霧氣徽帧�
巷子深處白霧瀰漫,不見行人。
只餘風過時,霧氣輕搖,露出巷口老槐樹的輪廓。
整個巷子寂靜無聲,更顯靜謐。
何安聞了聞雨和煙的味道,將手中的“挽留”與“星星刀”,一同丟給了王小石。
他望着雷損和狄飛驚,不耐的說道:“兩位,先不忙着瓜分‘迷天盟’罷。”
“今天我與小石頭來此,便是爲了收取這座樓。”
說着,他又瞥了眼正咳嗽的堂兄,繼續說道:“只是真的沒想到,接連打了四場架,連樓的影子都沒見。”
“現在倒是簡單了,趁着雙方當家的都在,便趕緊把事了結吧。”
“雷總堂主,請將樊樓的地契和樓契,全都交予王副樓主罷。”
他的話音落地之後,卻見蘇夢枕依然咳的撕心裂肺,雷損與狄飛驚卻都相顧無言。
只餘下王小石一人,眼巴巴的望着諸人。
正當何安欲要催促時,雷純卻從腥松磲嵝谐觥�
水剪眸內煙波流轉,冷豔寒霜透着傲骨。
她行至何安眼前,稍稍施禮之後,冷聲說道:“何門主,有禮了。”
“想必你俗務繁多,將事記岔了吧。”
“當日在仁和樓上,我父並未應允,轉交樊樓歸屬罷?”
“難道,諸位是仗着‘金風細雨樓’勢大,欲巧立名目強搶不成嘛?”
說到此處,雷純微微一頓,妙目掃了眼對方,方往下道:“況且,父親早已將此樓,許給我做嫁妝了。”
“何門主,你便是再貪慕此樓的奢華,也得等我兩婚後才談此事啊。”
“如此迫不及待的圖郑催^門娘子的嫁妝...”
“是不是太心急了些,喫相也有點太難看...”
王小石聞得此言,忽覺喉間一癢,終是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將出來。
何安臉色鐵青的瞪了知交一眼後,狠狠從他手裏將木盒搶了過來。
接着,他將雕花檀木小盒,遞到了雷純的面前,面無表情的說道:“婚契與你的生辰八字,俱都存在此盒之內。”
“你將它拿回去,便當婚約作廢。”
他轉首望向雷損,寒聲道:“雷總堂主,前塵往事都已了結,且把樊樓交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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