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溫瑞安書中,從執掌家門開始! 第118章

作者:苹果派里的招财猫

  只是他雙目圓睜,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方怒兒將刀上血珠甩落,仰頭望着漫天風雪,口中喃喃道:“這金國國師黑山老妖,傳到如今已是第十二代了吧?”

  “聽說這一代的黑山老妖,竟是個不滿十二歲的孩童。”

  “想當年第十代黑山老妖何等威風,率領長白山涅元精舍一懈呤郑瑱M行中原武林,直把江湖豪傑壓得抬不起頭來。”

  “最終與‘第一奇俠’蕭秋水約戰於崑崙雲沒之處,只以一招之差敗了性命。”

  “不知如今這代黑山老妖,能得他前輩幾分真傳?”

  言罷,他長嘆一聲,手中火摺子忽地一亮,便往那高高的草料堆裏一丟。

  霎時間火星四濺,火勢藉着風勢越發兇猛。

  不消片刻工夫,整座馬廄便化作了一片火海,熊熊烈焰映紅了半邊天,將四周照得通明。

  ......

  有道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便可知糧草輜重對一支軍隊何等緊要。

  完顏斡離不身經百戰,對糧庫看守更是嚴苛。

  雷卷與戚少商逼近糧庫時,尚未及庫門三十步,便已撞見三道暗哨。

  接連手刃三個猛安、四個挚思笆N名金兵後,二人終抵糧庫閘門前。

  正待揮刀斷閘,忽聞破空之聲,幾枚佛珠挾着勁風疾射而來。

  戚少商手中刀光輕閃,錚錚作響間,已將襲來的佛珠盡數彈開。

  “好劍法!”

  一聲渾厚喝彩自風雪中傳來,震得枝頭積雪簌簌而落。

  只見那和尚緩步踏出,身形如鐵塔般巍然。

  他身量八尺有餘,筋肉虯結如盤龍,頂門光禿卻留疤瘢。

  一襲灰舊僧衣裹着魁偉身軀,衣襬隨風獵獵作響。

  這和尚相貌委實駭人,面上橫亙着幾道刀疤般的深紋,似有舊傷未愈。

  眼窩凹陷如枯井,目光陰鷙似鉤爪,直勾勾盯着二人;咧嘴而笑,露出參差不齊的黃黑牙齒,指甲縫裏嵌滿陳年污垢。

  此人活脫脫是從墳塋裏爬出的餓鬼!

  醜和尚左手中捻着串烏黑髮亮的佛珠,右手持着百斤重的月牙鏟,鏟頭寒光閃爍,映着雪光更顯森冷。

  雷卷與戚少商對視一眼,便齊齊展動身形,向着那和尚夾攻而去。

  “來得好!”

  那醜和尚怒喝一聲,手中佛珠如毒蛇出洞,直取戚少商面門。

  他腳下生風,月牙鏟裹挾着漫天風雪,竟似捲起千堆雪浪,氣勢洶洶朝雷卷當頭劈下。

  雷卷身形驟止,深吸一口氣,拇指如鐵釘般迎向鏟刃。

  電光火石間,奔雷般的鏟刃竟懸在指前半寸,紋絲不動。

  戚少商手腕一抖,長刀如虹,佛珠串應聲而斷,刀鋒直指醜和尚咽喉。

  那醜和尚卻似瘋魔,不避反迎,巨掌如鐵鉗般憑空捏住刀身。

  雷卷身影鬼魅般閃現,拇指如錘,重重磕在醜和尚腦門。

  醜和尚雙目一滯,神情恍惚,竟似魂魄離體。

  戚少商趁此良機,刀鋒一轉,自他掌中抽回,手腕再翻,寒光直取右眼。

  醜和尚緩過神來,卻已遲了半拍,只得慌忙抬掌格擋。

  噗嗤一聲,刀鋒穿透掌心,慘叫未落,雷卷的刀已劈中他下腹。

  醜和尚踉蹌後退,鮮血染衣,望着二人悲呼:“看你等身手,絕非尋常刺客...”

  “你們...究竟是何人?”

  雷卷與戚少商相視一眼,默不作聲,身形如電,再度夾攻而上。

  醜和尚左支右擋,月牙鏟舞得水潑不進,卻終究難敵二人合擊。

  雷卷覷準破綻,拇指如箭,點中他頂門。

  霎時間,醜和尚七竅滲血,無聲無息地倒下。

  遠處金兵呼喝聲漸近,戚少商長刀一揮,糧庫閘門轟然洞開。

  雷卷甩入幾罐桐油,火摺子一拋,糧庫頓時烈焰沖天,映得二人面如鬼魅。

  ......

  殘月如鉤,斜掛天邊,將銀光潑灑在燃燒的軍營之上。

  火舌舔舐着帳幕,映得雪地一片猩紅。

  金人的狼旗在烈風中獵獵作響,頃刻間化作灰燼。

  驚馬嘶鳴,鐵蹄踏碎冰霜,如驚雷般在營中橫衝直撞,濺起雪沫與火星。

  “敵襲!”

  喊聲撕破夜空,刀劍相撞的錚鳴與弓弦的尖嘯交織成一片。

  風雪中,人影如鬼魅般穿梭。

  刀光閃過,血珠未落,已被寒風凝成冰晶。

  營帳傾塌,火勢蔓延,將雪地染成一片焦土。

  而喊殺聲卻愈發密集,彷彿連寒風都裹挾着肅殺之意。

  此夜,唯有殘月冷眼旁觀,雪地蒼茫,掩不住這鐵血殺伐。

  趁着軍營中喊殺聲四起,到處濃煙滾滾,軍馬受驚四散狂奔之際。

  方邪真與何安瞅準時機,悄然潛至大帳門前。

  何安屈指微動,兩枚石子破空而出,如閃電般貫穿了兩個金人近侍的咽喉,竟無半點聲響。

  二人目光如炬,迅速掃視四周。

  確認無人察覺後,彼此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

  方邪真卸下所負之人,輕輕拋給何安。

  何安接過那人,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風雪之中,轉瞬便消失無蹤。

  方邪真則穩立原地,右手按着身後刀柄。

  他目光如刀,凜然擋在帳門之前,彷彿一尊鐵鑄的雕像。

  “敵襲!敵襲!”

  火光沖天處,一隊輕甲金兵疾奔而來。

  爲首之人未至大帳前,已高聲嘶喊道:“大帥,火勢危急,請速速出帳!”

  “屬下率飛射騎前來護駕!”

  此人面容清癯,身着金營中少見的儒服,腰間錯金寶劍寒光凜冽。

  話音未落,方邪真的身子已騰躍而起,施展的正是“萬古雲霄一羽毛”的絕頂身法。

  只見他身形如電,幾個呼吸間便掠過十數丈距離,如鬼魅般沒入金兵陣中。

  仰首問天之際,刀光乍現,竟令天上月華亦爲之失色。

  重重劍氣縱橫捭闔,劈碎漫天風雪,更斬落顆顆人頭。

  眼見同袍接連斃命,幾名飛射騎悍不畏死地舉起重矛,齊刷刷刺向方邪真。

  那身影卻似隨風飄雪,四五支重矛堪堪擦過其靴底。

  一道弧形刀光閃過,金兵們的頭顱便如斷線風箏般飛起,沖天血浪將皚皚白雪染作赤色。

  “你等到底是何方宵小,竟敢潛入大營行刺?”

  那身着儒服的書生猛然拔劍,錯金劍尖直指方邪真,厲聲喝道:“若是識相的,便束手就擒。”

  “我蕭慶或可保你留個全屍!

  “若執迷不悟,待擒得你時,定要剝皮懸於營門祭旗!”

  方邪真聞言冷笑,眸中寒光如刃。

  他忽地俯身弓步,刀光如瀑傾瀉而下,直取蕭慶首級。

  這蕭慶雖作書生打扮,劍法卻不容小覷。

  只見他手腕輕抖,金劍化作百點金芒,帶着破空之聲迎向刀光。

  刀光與金芒相撞,竟漸漸被吞噬殆盡。

  方邪真眼中寒光再閃,仰首問天,刀身忽地迸出深碧劍芒。

  他身形如風隨雪舞動,碧芒開合間,已將金芒盡數掃滅。

  隨即身形一蕩,刀勢如虹,直刺蕭慶。

  天意從來高難問,疏星淡月,斷雲微度。

  這一刀仿若天意,縹緲難測卻又命中註定。

  蕭慶手中金劍應聲而斷,不可置信地癱倒在地。

  這一刀已毀其經脈,眼前不過徒留軀殼罷了。

  方邪真拭去刀上血漬,收刀入鞘,復又肅立於帳前。

  少君出手,大事可成!

  只需飲這風雪,稍待片刻便是...

  ......

  獸皮簾子垂落大帳門前,將帳外呼嘯的風雪隔絕得嚴嚴實實。

  帳內炭火正旺,暖爐吐着淡藍色的火苗,將帳內烘得燥熱。

  兵器架上,一杆烏黑長槍橫陳,槍尖泛着冷光。

  旁邊斜倚着一柄雙手闊劍,劍鞘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座椅上搭着一件虎皮大氅,毛色金黃,紋路分明。

  油燈高懸,燈芯噼啪作響,將帳內照得通亮。

  牀榻上鋪着厚厚的獸皮褥子,柔軟厚實。

  地上散落着撕裂的襦裙碎片,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完顏斡離不不愧是女真悍將,久經沙場的他反應極其迅捷。

  刀鋒寒芒乍現頸側之際,他已仰面直挺挺栽倒在地。

  避過這致命一擊後,他手掌撐地一個側翻,竟已滾至兵器架旁,抄起那柄雙手闊劍。

  劍入掌中的瞬間,斡離不周身氣勢陡變。

  右手青筋暴起如虯根盤結,五指鐵箍般扣住劍柄,闊劍在掌中震顫嗡鳴。

  劍身映着帳內火光,泛起血色寒芒。

  左臂肌肉賁張,衣袖在發力時簌簌作響。

  原本佝僂的脊背此刻繃如滿弓,肩胛骨似要刺破衣料。

  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眼白爬滿蛛網狀血絲,呼吸間帶着野獸負傷般的嘶鳴。

  斡離不覷準時機,側身橫掃劍鋒。

  燭光被利刃割得支離破碎,鮮血霎時濺滿臉頰。

  迎面而來的刺客已攔腰斷作兩截,血水蜿蜒漫過地面。

  斡離不卻無半分喜色——那刺客未蒙面龐,身着女真常服,模樣竟有幾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