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金水河畔六個村、闆闆橋旁五個莊,還有一些草壩、花壩等平坦地方的村落,零零總總三十多個村莊,一一收納稅賦。
蓑衣漁夫作爲驚蟄官,將自己的權力發揮到了極致。
或是見到不服者直接打殺,或是被好酒好肉好美人招待。
草菅人命、強姦女眷、酒池肉林。
一路上對於蓑衣漁夫來說,確確實實是快哉。
祝歌也從一開始的沉默居多,變成了和蓑衣漁夫無話不談的下屬。
有的時候還會真正幹一些狗腿子的活,比如示意村莊的人獻上酒肉。
於是,蓑衣漁夫彷彿也真的把祝歌當作自己的“犬牙”了。
直到,最後一站。
……
“前方就是河口關!”
蓑衣漁夫本就年輕,此時面色相較十幾天前更是紅潤了不少。
“河口關?我們最後一站?”祝歌眼睛一亮,舔了舔嘴脣:“這裏豈不是會有很多河鮮?”
“哈哈哈,收起你那貪喫的嘴!”蓑衣漁夫面色一正,告誡道:
“此處不歸我元陽城管轄,而是由一邊將管轄,你進入邊關後注意一些,莫要給我惹了麻煩。”
“這個麻煩是指?”祝歌眼睛轉了轉。
“身穿綾羅綢緞和鎧甲持戈者。”蓑衣漁夫面帶笑意。
“哦~”祝歌聲音中流露出“我懂”的音色。
意思就是,除了權貴,其他人都可以任由他祝歌來“魚肉”。
魚肉百姓,魚肉鄉里!
而隨着他們靠近,不遠處一座類似長城的建築漸漸引入眼簾。
蓑衣漁夫的船也在適當位置停下來,停在空中,並朝着那邊遙遙拱手。
“在下蓑衣漁夫,乃元陽城驚蟄官,與隨從一路奔波勞累,可否在邊關休憩一二?”
蓑衣漁夫的聲音帶着一絲勞累。
不多時,不遠處的邊關出現一個人影朝着這邊騰飛過來。
“此乃春季,大地蟲豸卸啵幌朐柍侵@蟄官遠道而來,不知是否帶來了軍餉?”
來者聲音雄渾厚實,充滿了威武雄壯之感。
而這人飛至面前,祝歌啥時間感覺自己看到了一頭熊一般。
這個將近兩米高的人有着一張國字臉,身穿鎧甲,鎧甲上刀劍抓痕無數,一股鐵血氣息從其中撲面而來。
“我名李忠國,爲河口關的鎮守,見過驚蟄官。”眼前男子抱拳。
“見過李忠國鎮守。”蓑衣漁夫作揖行禮,隨後苦笑:“此行路上我唯見哀鴻遍野、餓殍千里,稅賦?幾近無收啊!”
“哀民生之多艱……”李忠國見狀嘆了一口氣,隨後又看向蓑衣漁夫身旁的祝歌:“這位小兄弟是?”
“我名祝歌,見過李鎮守。”祝歌抱拳行禮:
“我乃蓑衣漁夫犬牙,雖只是一介武夫,但也願意爲漁夫鞍前馬後,只求能爲我人族盡一份力。”
“犬牙?”聽到這句話,李忠國神情一動,鄭重行禮:“見過祝武夫,有勞!”
說着,他看向蓑衣漁夫:“請漁夫隨我入關一敘,歇息幾日。”
“有勞!”蓑衣漁夫作揖。
旋即李忠國便帶着蓑衣漁夫的船隻進入邊關。
進入邊關,祝歌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
在那些充滿傷痕的石牆下,一具一具生蛆的屍體和骸骨胡亂堆放在一起,上面還有一些弓箭或者刀叉。
“河中河妖氾濫,我邊關將士不知道能否度過這個春季。”
李忠國嘆氣:“如今不僅糧食告罄,就是打鐵的鐵匠也越來越少了。”
“但若是我們河口關守不住,南邊的南越蠻族就將傾巢而出,屆時我雲疆三府十八城只怕會生靈塗炭……”
第57章 賄賂
“我大盛王朝,風雨飄搖啊!”
蓑衣漁夫也仰天長嘆。
但他嘆是嘆,卻沒有多說什麼。
祝歌也只得沉默着,隨同兩人一起降落到邊關上。
有面黃肌瘦的士兵看到這一幕也沒有什麼反應。
既沒有過來行禮,也沒有多看一眼,而是繼續自己的巡邏工作。
降落到城牆,隨後三人走入城牆內部狹小逼仄且潮溼炎熱的空間內。
這座邊關,根本沒有民,只有軍。
而且似乎因爲在野外紮營更危險,所以所有士兵都是在城牆內喫喝拉撒睡的。
這座邊關的城牆上,應當是凝結了一些類似於陣法、機關的東西,所以才能屹立不倒。
而在內部,在這種照明火把微弱光亮之下,夾雜了各種各樣難聞的氣味。
一些受傷的士兵正神色麻木地坐在其中,彷彿聞不到這些味道,呆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什麼東西。
一些士兵很明顯沒超過十歲,而一些士兵乾脆就是白髮蒼蒼的老者。
“我河口關沒什麼喫食招待,只有一些魚妖河鮮肉,但也少,還請二位諒解。”李忠國一邊走一邊道:
“前方就是我等住處,在城牆邊居住,也好時時提防河妖或蠻族來犯。”
“李鎮守辛苦了。”蓑衣漁夫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
“可嘆我元陽城周圍也是民不聊生啊!我此行也只不過收得三千石糧食,中途還因勐拉坡三村失去了一位二境修士,給予了他們兩百石糧食度過驚蟄難關。”
“我本想繼續鎮守五百石糧食,可此次元陽城瘟疫遍地,糧食已是極度缺乏,上官命令我不得少於五千石糧食,我,我,唉……”
蓑衣漁夫抬起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
祝歌低着頭,沉默着。
“我人族着實困難。”李忠國搖了搖頭,神情似乎更加凝重了。
兩人走在前,祝歌跟在後,來到了一個稍微乾淨一點、清涼一點的地方。
這裏火光不似之前那般昏暗,稍微明亮一些,牆體旁邊甚至還有幾個牀榻。
“請坐。”李忠國指了指眼前的牀榻:“還請漁夫說一說元陽城之事。”
“好。”蓑衣漁夫頷首,而後看向祝歌:“祝歌,此地應當有不少人需要幫助,你四處走走,幫幫忙。”
“是!”祝歌抱拳。
“等等,我讓人帶你去吧。”李忠國嘆道:“你盡力而爲就行。”
旋即李忠國叫來了一個略微精壯一些的老兵,帶着祝歌離開了這裏。
祝歌一路心情沉重。
大盛王朝之外蠻族不少。
這些蠻族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人族。
但這些蠻族對邊疆的屠戮反而勝過了其他異族。
一邊是戰爭和屠殺,一邊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不管哪一邊,在某種程度、某種意義上、某種環境下,都是大盛王朝的敵人。
“你是那位驚蟄官的隨從?”
走遠了之後,旁邊的老兵開口了。
“是。”祝歌點點頭,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問你一個事,你隨我來……”老兵滿臉溝壑,看上去應該是當了一輩子莊稼漢,被臨時征討來做士兵的。
“問我?”祝歌挑眉,旋即下意識跟着老兵一起左拐右拐,來到了一處靜謐之地。
這裏角落裏擺放着四個石像,雕刻着不知名的野獸。
老兵輕輕觸碰了一下石像上的不知名處,旋即一層光幕升起。
“好了。”老兵充滿溝壑的臉上露出笑容:“祝歌祝先生,此時我家鎮守和你家大人的神識都無法進入這裏了。”
“你這是……”祝歌面色一愣,內心警惕無比。
“我家鎮守想問你……”老兵笑眯眯看着祝歌:“這驚蟄官,一路上可有做過什麼錯事?你放心,我家大人乃是三境武者,區區漁夫是敵不過他的。”
“你若說出真相,讓這驚蟄官把喫進去的全部吐出來,我家鎮守自然會保你!”
“喫進去的吐出來?”祝歌一愣:
“可是,我家大人從來沒有喫過什麼啊!這一路上餓殍遍野,各個村莊自己都沒剩多少東西啊!”
祝歌慍怒:“我們一路艱險,度過多少大妖棲息之地,最終纔來到這裏,你竟然如此說我們?”
見祝歌這樣,老兵不由得皺起眉頭:“今年驚蟄,家家都如此難過?”
“還能有假?”祝歌赤紅的雙目流下眼淚:“我們村莊全部人幾乎都死絕了,最後只剩下五個人!你知道其他村莊的情況嗎?不知道就不要亂說!”
祝歌這些眼淚倒是真的。
但是話卻是假的。
很簡單,祝歌對老兵信不過!
對於那李忠國,也信不過!
一個人,他的外貌再怎麼國字臉,身材再怎麼挺拔傲立,名字再怎麼忠湛煽俊�
都無法證明其內心如何!
故而,祝歌不可能三言兩語就相信別人。
不說其他,就是地面這四個石像有隔絕神識之效,估計也有可能是假的。
不過,祝歌內心也活絡起來。
這一路上,他撒下了各種各樣的蛛絲,就等着收網了。
而如今,這李忠國雖然有可能是真正的好人,但也有可能是沆瀣一氣、官官相護的敵人。
故而,祝歌現在就算不可能直接闡明真相,但也可以利用一下李忠國。
不管這李忠國對於他來說是好是壞,但最起碼能作爲剿滅蓑衣漁夫的蛛絲就行。
至於邊關?
祝歌想到這一路上看到的那些不能稱之爲士兵的士兵,內心嘆了一口氣。
“我本就與你家大人不熟,故而纔此發問。”老兵臉上忽然露出陪笑,隨後翻手從不知某處取出一枚淡白色的果子:
“這是我孝敬您的,來自於旁邊河中產出的水銀果實,搭配溫水吞服可治療傷病,還請笑納。”
“哦?”
祝歌見狀神色一動,右手迅速將這水銀果實拿下,隨後乾咳一聲,沉聲道:“咳,這件事我不會和我家驚蟄官稟報,你放心吧。”
“多謝!”老兵臉上露出笑容,旋即又去挨個摸了一遍地上石像,一邊打開機關一邊道:
“對了,我來自雞街村,那裏有一條街專門買賣雞肉的。”
光幕散去。
老兵臉上重新露出了原本的沉默和嚴肅:“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問了,希望我的老母能活着吧。”
聞言,祝歌心領神會。
“下次路過你們雞街村,我會留意。”祝歌點點頭。
上一篇: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下一篇: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