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感恩漁夫!”祝歌跪拜,五體投地:“漁夫的恩情,我還不完,忘不掉!”
“哈哈哈,你這跪拜法倒是別緻,頗像上古時期的奴隸。”蓑衣漁夫笑道:“近百年倒是少了你這等識趣的人才。”
“上古時期?”祝歌目露好奇之色:“那是什麼樣的?”
“你不必知曉。”蓑衣漁夫瞥了一眼祝歌。
祝歌撓撓頭:“好吧。”
“那這靈級又是何意?”祝歌撓了撓頭:“以後我也可以有很多靈級寶貝喫嗎?”
靈級!
他的《大日琉璃體》乃是元級功法,而靈級下品應當是最低級的東西。
只是不知元級又屬於靈級之上的第幾級別?
“以後你表現值得嘉獎,我自然會獎勵你。”蓑衣漁夫笑了笑,卻是沒有回答祝歌的詢問。
這蓑衣漁夫,還真是一點知識都不想透露給他啊!
知識是寶貴的。
先前祝歌還覺得亂世之中知識會比食物更難獲取。
但他忘了,那是因爲他看到的是先生和餘秀才。
要是遇到了蓑衣漁夫這種敝帚自珍的人,那就不一樣了。
一點點知識都不願意給,而像深藍果和深藍葉這種消耗品卻反而願意提供。
忍耐,忍耐……祝歌眼眸低垂,在他目光之中,彷彿有一根根的蛛絲正在形成。
“快到了!前面就是勐拉坡,這裏有三個村子。”蓑衣漁夫忽而開口。
勐拉坡?
祝歌思索了一下,纔想起來這應該是和尖山差不多的地方。
只不過相距有幾千裏,所以尖山村的人在大盛王朝衰落之後就沒去過這裏了。
沒想到這蓑衣漁夫的小舟速度那麼快,纔沒多長時間就到了。
“勐拉坡還挺大。”
祝歌眺望。
這是一個有些斜的小平原,被當地人稱之爲坡,有三個村莊都在這個勐拉坡上繁衍生息。
一層一層的梯田順着斜坡往下延伸,看上去比尖山的梯田多不少。
光是這梯田,祝歌估計就能養活四五百號人。
這三個村子足以稱得上繁榮。
而且祝歌現在也是一境武夫,隱約能夠感知到這三個村子裏擁有兩道二境氣息和五道一境的氣息。
整整七個修煉者!
這纔是這三個村子之所以不被周邊異族吞沒的依仗。
而隨着靠近,蓑衣漁夫的小舟猛然下沉,同時他口中傳來一陣高歌:
“大雨幾的不落喂麻雨幾的稀喲!”
聲音遠遠傳遞過去,引起了村子的騷動。
不一會兒,兩個二境和五個一境便齊齊出現在勐拉坡上,爲首者對着蓑衣漁夫躬身行禮。
“草民參見驚蟄官,勐拉坡一萬石紅米已準備就緒,請驚蟄官查收!”
一萬石?!
好大的產量!
祝歌內心微驚,這勐拉坡的三個村子好高的稅收!
“好。”蓑衣漁夫面帶笑容,將小舟停在勐拉坡邊:“祝歌,你去清點清點。”
而那七個人依舊好好站着躬身行禮。
看似是迎接,實際上卻像是阻攔蓑衣漁夫和祝歌進入。
“好。”祝歌點頭,當即下了船。
七人中的一人當即出列,是一個青壯漢子身上肌肉虯扎,似乎也是修的武道。
“祝先生請跟我來。”
漢子一馬當先,帶着祝歌往村裏走,看上去輕車駕熟,估計每年都是這樣交糧的。
祝歌跟着漢子來到一個很寬的地窖,隨後便在地窖口看着祝歌。
“請祝先生清點。”漢子抱拳行禮。
祝歌也不多說,一袋一袋打開、掂量、估計,半個小時就把這裏清點完了。
“重量數量沒問題。”祝歌朝漢子點點頭。
下一刻,這地窖裏的紅米糧食一袋袋漂浮起來,向地窖口飄去。
“好強的神識!”漢子一驚,脫口而出。
祝歌聞言沒說什麼,迅速從地窖口出去了。
“祝歌,上船來,我們去下一處地點!”
蓑衣漁夫吆喝道。
祝歌連忙趕到小舟邊,只見一袋袋紅米都飛進了一個魚簍之中。
蓑衣漁夫手持一個竹條編織的魚簍,上面靈光閃爍,想必又是一件靈器。
一萬石紅米裝入其中,魚簍卻變都沒變。
祝歌上船,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彷彿真的是蓑衣漁夫的隨從。
蓑衣漁夫將魚簍放在小舟上,旋即划動雙槳準備再度離去。
祝歌明顯察覺到停在勐拉坡上的幾個年輕的一境修煉者面色略微放鬆了一些,顯然之前有些緊張。
卻在這時,蓑衣漁夫放在雙槳上的手收了回來。
“我看你們這兒物華天寶,人傑地靈……”
蓑衣漁夫忽而面帶微笑地開口:“你們可聽聞過靈級紅米?”
靈級?祝歌一怔。
而眼前的七人中,爲首那個黑鬚中年男子卻拱手沉聲開口了:
“回稟驚蟄官大人,老朽以性命擔保,我勐拉坡從沒有出產過靈級紅米,若有出產,定會繳納稅賦!”
“哦?以性命擔保?”蓑衣漁夫面色變化,冷笑一聲:“既然如此,那便死吧。”
下一刻,一個巴掌大的黑影閃過,眼前的黑鬚中年男子忽然間頭顱像高空落下的西瓜一樣裂開。
“嘭!!!!”
剎那間,氣氛劍拔弩張。
第56章 河口關
他怎麼敢?!
祝歌內心一驚。
這已經不是橫行霸道了,這完全就是草菅人命!
這可是一個二境存在啊!
一個二境存在,完全可以保住方圓幾百裏土地不被異族侵害,庇佑人族繁衍生息。
結果,就這麼被蓑衣漁夫殺了?
“咻!”
那道砸碎黑鬚男子腦袋的黑影飛回,祝歌這纔看出這是一枚巴掌大的魚鉤,呈現黑紋與黃銅交織之色。
“鉅子!鉅子被殺了!”
“驚蟄官殺人了!驚蟄官殺人了!”
“不好,肯定是紅米種子被發現了!”
那幾個一境的修煉者立馬慌亂起來。
“你們都在胡說什麼!”剩下那名二境青年轉過頭冷喝一聲,旋即對蓑衣漁夫拱手道:
“我等確實有一粒誕生於梯田的靈級下品紅米,但已經栽種下去,且此物並不應當被歸爲稅賦範疇!”
這名青年雙目含淚,卻依舊在壓抑着自己的聲音:
“驚蟄官雖主稅賦,但我祖上出過穀雨官、芒種官及清明官,非無根浮萍。”
“驚蟄官如此不顧我父親性命,是否該給個說法?”
憤怒,卻理智。
“哦?祖上出過天下九官?不錯。”蓑衣漁夫眯了眯眼睛,旋即道:“但他自己說的,以性命擔保。”
“他的性命,和你們再交三萬石紅米,自己選吧!”
“若是你覺得想要交稅賦,那便準備三萬石紅米,我定將今日之事如實上報,請我的上官責罰。”
“若你覺得你父親該死,那便死去。”
說着,蓑衣漁夫狀若無意道:“對了,你們先前稱你父親爲什麼?”
青年一怔,旋即皺眉道:“我父親傳授我們墨家一脈的知識,使我們成爲了機關師,我們稱呼他爲鉅子又如何?這只不過是我們的尊稱罷了。”
“呵呵,是這個原因?”蓑衣漁夫眼中精光一閃:
“墨家從始至終只有一位當代鉅子,若是被我發現你們有冒名頂替的罪名,那便不是死一個人能解決的了。”
“我們不會。”青年陰沉着臉:
“我父親的死,皆由我父親禍從口出,不過今日驚蟄將至,蟲豸卸啵业熔吕氯宸怅P了,還請驚蟄官離去吧。”
說着,青年深深弓腰行禮。
“哈哈哈,好好好。”蓑衣漁夫哈哈大笑,旋即轉身帶着祝歌離去。
祝歌坐於船邊,回頭看。
青年沒有去管身旁父親的屍體,而是死死盯着蓑衣漁夫和祝歌的身影,彷彿要把他們記下來,事後報復。
這蓑衣漁夫……祝歌內心惱火。
簡直就是草菅人命!
本就時值亂世,蓑衣漁夫不去針對異族,反而一直在考慮怎麼壓榨其他人族?
但祝歌此時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一如既往地開始演戲。
畢竟一個墨家二境存在,在蓑衣漁夫跟前都如螻蟻一樣被弄死。
祝歌想要將其一擊斃命,就需要等蛛網織好,讓蓑衣漁夫逃不掉纔行。
“祝歌,看到了麼?”蓑衣漁夫聲音中帶着一絲暢快:“生殺予奪,豈不快哉?”
“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這樣。”祝歌神情嚮往。
“哈哈!你卻是好命,整巧趕上我缺個犬牙。”蓑衣漁夫笑道:
“而這宗族之人最是團結,不可能爲我所用。”
“而且看他們越來越壯大,說不定有朝一日還會來元陽城與我等搶奪資源。”
“索性直接殺了,接下來他們於驚蟄之時只能倉惶保命,卻是不太可能去元陽城了。”
“而到了未來?未來他們有人到達三境之時,或許我已經踏入更強了。”
好狠辣的心……祝歌面上附和,心裏卻只覺得這蓑衣漁夫像個瘋子。
而接下來兩天,就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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