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然而到了晚上,原本正在棺材裏煉體的祝歌陡然睜開了眼睛。
“小妹,你說虎神和蟲先生都來了?”
……
祝歌揭棺而起,而後看到了正從山上往下趕的餘秀才。
“你也感知到了?不,華流砂感知到的?”餘秀才一臉凝重,手中拿着一支毛筆和他的《尖山梯田筆記》。
“對。”祝歌點點頭:“走,去看看什麼情況……小黑蛋他們還沒睡吧?”
“沒睡,正在練武,按照你說的,先練那什麼深蹲。”餘秀才回答。
“好,走吧。”祝歌揮了揮手,旋即與餘秀才向山下走去。
晚上清風習習,不熱,正適合用來練武。
對於祝歌來說,在菌神一事中壽元的減少是急需彌補的。
想要增長壽元,必然就要修煉。
不管是儒道還是武道,他都要先修煉到一境纔行,彌補一下身體的虧空。
當然了,此時更重要的事自然是去見一見忽然出現在邊界線上的虎神和蟲先生。
這二者來到了尖山村的邊界線,不過倒也沒有貿然闖入,算是有禮貌了。
但是,有禮貌歸有禮貌,來者不善!
菌神剛沒,虎神和蟲先生就來了,很難說目的是什麼。
正想着,祝歌和餘秀才已經來到了山下,接近了邊界線。
不遠處,一隻大蟋蟀和一隻蹲坐着的狸花貓正好好看着他們。
“咚咚……”
餘秀才胸口的“儒”字微微跳動,光芒比先前被菌神控制時更甚。
現在的餘秀才催動先生留下的“儒”字已經無需消耗壽命,畢竟現在他沒被菌神控制。
而且餘秀才成爲二境之後實力再度有了增長,控制“儒”字更加得心應手了。
來到一貓一蟲面前,餘秀才和祝歌站定。
餘秀才不說話,只是一味鼓動胸口“儒”字的跳動。
一貓一蟲也是如此,靜靜看着餘秀才,時不時看兩眼祝歌。
氣氛凝固,誰都不願意開口。
只不過細看之下還是能發現,餘秀才不敢去看蟲先生。
餘秀才怕蟲子。
見狀,祝歌只得率先出聲:“見過蟲先生、虎神。”
作爲在場明面實力最弱的,他開口正合適。
“你這娃娃,倒真讓你搞死那玩意了。”蟲先生振動背後的翅膀發出聲音:
“我說我怎麼那麼煩那東西,原來是菌子成神了。”
祝歌還沒回話,餘秀才便開口了:
“蟲先生、山君,我家先生此去元陽城尋藥,過幾日纔回來,在他歸來之前,尖山村之事由我來負責,請問二位到來有何要事?”
“我倒是沒事。”蟲先生攤了攤四隻足:“是山君叫我一起來的,你問他。”
餘秀才和祝歌的目光一下子聚焦過去。
“喵~”
狸花貓輕輕叫了一聲,下一刻雙眼中的幽幽綠光噴薄而出,口中也傳來人聲:
“你家那腌臢先生,死了吧?”
此言一出,祝歌皺了皺眉。
而餘秀才卻冷哼一聲,體內文氣洶湧澎湃起來,散發出陣陣威壓:
“山君倒是好口氣,何不以神龕示人?莫不是怕了我家先生?”
“哈哈,好膽氣!”狸花貓身子陡然膨脹起來,血肉寸寸崩斷,最終化爲一地血水,只不過空中浮現出一個漂浮的老虎。
這老虎比四五間屋子加起來還高大,立於半空之中,青黑的鬃毛在山風中如火焰般翻卷。
其肩背的肌肉如老樹盤根般遒勁,雙眸彷彿寒星般閃爍,注視着祝歌和餘秀才:
“兩個小兒,我與你們先生鬥法之時,你們還尚在襁褓呢!”
“呼……呼……”
一種莫名的帶着山林的厚重氣息從其虛幻的口鼻中噴吐而出,形成山中之王的氣勢,壓向祝歌和餘秀才。
“我儒家無人以跪求生!”餘秀才冷哼一聲,身上氣息在重壓之下反而愈發堅勁。
祝歌就不行了,畢竟乃是凡軀,武道也沒正式踏入一境。
壓力一到,他差點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這是山中生物對百獸之王的天然性臣服。
但祝歌有華流砂。
“小妹!”祝歌輕喝一聲。
下一刻,他巨蛋靈魂旁邊的“囍”字散發出陣陣紅光,消弭了他身上的壓力。
也讓他的眼睛中流露出紅暈。
原本他眼睛裏的血絲就沒有完全消退,此時在囍鬼紅光加持下就那種紅色更顯濃郁了。
猶如兩顆紅寶石。
而見到祝歌身上的紅光,虎神和蟲先生盡皆驚訝了。
“咦?竟有鬼物?”
“娃娃,你被鬼給迷魂了?”
第42章 交涉!驚蟄稅賦!
“並非如此。”
祝歌只是輕輕搖頭,而後抬頭看向高大雄壯的虎神虛影:
“山君,我們尖山村只不過想好好生存在此,先生也從未侵佔過你的領地,何必苦苦相逼?”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卻有一種堅定而自信蘊含其中。
餘秀才二境,囍鬼二境,再怎麼看也不會弱於虎神。
再加上蟲先生還不一定幫虎神,所以祝歌沒理由怕的。
在叢林之中,虛張聲勢也是一種驅趕外敵的手段。
若是露了怯,便會招來無止境的覬覦和敵意。
“我並非來逼你們的。”
虎神聲音帶着絲絲冷意。
但或許是因爲祝歌和餘秀才的強硬和自信,又或許是祝歌那句話給了梯子下,祂的語氣確確實實是軟了下來:
“只不過如今你那腌臢先生未歸,我得和你二人說……”
“你再言一句先生的不是,我便當場與你玉碎!”餘秀才突然間勃然大怒。
只見他眼眸之中迸射出大量白光,手中的《尖山梯田筆記》更是緩緩漂浮起來,書頁“嘩嘩”翻動。
“汝復言之?!我自血濺當場!”餘秀才呵斥。
這一舉動把蟲先生嚇了一跳:“咋個和你先生一樣瘋!?”
虎神的氣息也凝固了一瞬。
而祝歌只不過是默默站到餘秀才身旁,身上的紅光愈發耀眼。
必要時刻,不能軟弱。
瘋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想要活命,就要不怕不活命!
而此時,虎神也愣住了。
“……罷了。”虎神氣息波動了一下,而後用陰森森的聲音道:
“驚蟄將至,屆時你人族驚蟄官親臨,嘴巴記得乾淨點,否則這片地區將無你們容身之處……”
說着,虎神虛影一寸一寸消失在半空中,只留下地面一些先前狸花貓的皮毛和碎肉。
“驚蟄官?”祝歌一愣,看向餘秀才。
餘秀才此時臉上已不見怒容,彷彿剛剛的勃然大怒是幻覺。
他朝祝歌微微點頭:“回去和你說。”
而後又對蟲先生道:“此次我會如實相報,不會刻意說你和虎神的壞話的。”
蟲先生點點頭:
“這我倒是不擔心,你們說我壞話也沒用,我是妖,鑽進林子裏你們也找不着,就虎神的信徒都在這片林子裏,祂可跑不了,自然害怕。”
餘秀才聞言也沒說什麼,轉而對蟲先生作揖道:“先前多謝蟲先生了。”
只不過他雖然恭敬道謝,腿卻在打擺子。
蟲先生不禁驚奇:“你抖哪樣?”
餘秀才尷尬地擺擺手:“沒事,沒事,這兩天消耗過大了。”
蟲先生恍然:“是了,你們兩人心力憔悴,這倒是正常,那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對了,偷偷告訴你,祝歌娃兒,那山君本體就是隻狸花貓,平日裏最怕別人看不起。”
“所以你就知道爲什麼小余娃兒這樣硬氣了吧?哈哈,以後遇到其他二境還是悠着點,走嘍!”
說完,蟲先生也對祝歌微微點頭示意,而後強壯修長的後足往地上用力一蹬,身子便跳向空中,振翅飛走了。
看着遠去的蟲先生,餘秀才不由得抹了抹額角並不存在的汗珠,對祝歌道:“走,走,邊走邊說。”
祝歌哭笑不得:“你那麼怕蟲子啊!”
餘秀才瞪了祝歌一眼:“你就沒怕的東西嗎?這蟲子長得如此醜惡,你看那嘴,你看那幾隻手和上面的硬毛,着實可怕啊!”
“另外……”餘秀才沉吟道:“先生說過,那蟲先生敵友不分,我們比它強,它就友善,我們比它弱,它不介意加餐,你可別盲目信任它。”
“我曉得。”祝歌內心一凜。
記得先前蟲先生想進村,但祝歌不給。
現在看來,這蟲先生表面雖然不錯,但那也只是表面。
“對了,驚蟄和官員有什麼聯繫?”祝歌又問。
餘秀才聞言微微皺眉:“我先前也是忘了,先生算是我們村長,村長每年驚蟄之前是需要繳納稅賦去城裏的,時間就在驚蟄之前。”
“他們也怕驚蟄之後顆粒無收,畢竟驚蟄後蟲子到處都是。”
“故而此官職被稱之爲:驚蟄官。”
餘秀才似乎想到了漫山遍野的蟲子,不由得抖了抖。
祝歌聽到這裏,便反應過來了。
稅賦可不一定只交銀子的,大多數村莊鎮子其實並沒有銀子,所以只能交糧食。
“那我們如今這種情況要交多少稅賦?”祝歌微微皺眉。
大盛王朝死而不僵,畢竟是千年王朝,雖然中庭崩殂,但依舊保留着一些秩序。
就像東漢末年與三國一樣。
只不過如今是各個城池自制,這些官員也來自於城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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