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從山村菌神開始 第342章

作者:趋道者

  在他周圍,那些來自羽族、鮫人、蚌女、山魁、夜叉等族羣的強者們正在以各自的方式評估着眼前的局勢。

  他們的目光在祝歌與那四座正在咿D的冥界結構之間不斷切換,神識在無聲中互相碰撞、試探。

  而祝歌依舊站在原處,他的槐樹分身在夕陽的餘暉中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那道影子在地面上緩慢地移動,像一條正在延伸的道路。

  “對了,黑白無常……”

  祝歌眉頭略微舒展。

  總的來說,他立下來的冥界已經差不多了。

  但是,目前還沒有真正與世界融爲一體。

  在這種時候,天地間的孤魂野鬼就需要去收、去引導到此界。

  只有等後期兩個世界慢慢融合了,纔會有那種魂魄自然而然去往冥界的事。

  既然如此……

  祝歌眼中精光一閃。

  下一刻,他再度大手一揮。

  僅僅這一個動作便吸引了在場所有生靈的注意。

  要知道,祝歌此時已經遠超萬胁毮苛耍鞘鞘澜绮毮康某潭取�

  他這一揮手,一些異族都被嚇了一跳,還以爲要打起來了。

  然而,祝歌的話卻引得腥艘汇丁�

  “此番,我要敕封天下鬼神!”

第380章 重現

  祝歌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

  敕封天下鬼神!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在場所有真我級強者的神識都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凝滯。

  凝滯過後,無數道目光從冥界、陰曹地府、地獄、輪迴四個正在咿D的區域收回,匯聚到祝歌身上。

  那些目光中攜帶的情緒各不相同,有審視、有警惕、有計算、有殺意,也有少數幾道帶着某種難以言明的期待。

  除夕官站在離祝歌最近的位置,他的身體沒有移動,但手指關節處的皮膚比之前繃得更緊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祝歌身上,像是在重新衡量一件已經被稱量過無數次的東西。

  在他身後,那些來自人族的真我級強者們彼此對視了幾眼。

  沒有人開口,但彼此之間的站位出現了極其細微的調整。

  “敕封鬼神?”一個聲音從人羣中傳出來,帶着沙啞的尾音,像是被煙燻過太多次的舊鼓:

  “你一個三境,敕封天下鬼神?你拿什麼敕封?拿什麼封?”

  祝歌沒有理會那個聲音。

  他的槐樹分身向前邁出一步,枝幹之間伸出的感知在空氣中緩緩鋪開,形成一片覆蓋了冥界入口與陰曹地府之間的半透明區域。

  那片區域的邊緣觸碰到了盛京上空的雲層。

  雲層沒有散開,而是以一種被反覆摺疊的方式向兩側退讓,露出了一面由無數細密文字拼成的、仍在持續書寫的巨幅冊頁。

  那面冊頁的邊緣與《地藏經》的金色光暈相接,在接觸面上形成了一道極細的、泛着白光的分界線。

  “冥界初立,四道雖成,但天地之間的孤魂野鬼尚未歸位。”祝歌的聲音依舊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在每個生靈的感知中直接成形:

  “輪迴未轉,地獄未滿,陰曹地府的冊頁上還是空白的。敕封鬼神,是爲天地立序。”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那支由文氣凝聚而成的筆重新出現在他指間。

  筆尖在空氣中緩緩劃過,留下一道正在成形的字跡,字跡的走向與那面巨幅冊頁的邊緣相接。

  隨後,在相接之處形成了一扇正在被推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門。

  “今有天地殘缺,魂魄無依,我以六道宮之主、小說道與易道開創者、冥界四道締造者之名義,敕封以下鬼神——”

  他的話音落下時,那扇門中浮現出了第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形不高、穿着深灰色短褂的中年人,面容普通,看起來像是一個在城中某個街角開了幾十年小鋪的店主。

  他的手中握着一卷已經翻舊了的冊子,冊子邊緣磨損得起了毛邊,但每一個翻開過的痕跡都被小心地撫平過。

  他在門中站定,目光平靜地落在祝歌身上,像是在等一個已經被反覆確認過的信號。

  “第一位,封爲冥界接引使。名宋遠,原爲長安城西舊書鋪掌櫃,生前收攏過大量被丟棄的舊冊殘頁,對其進行分類、標註、重新裝訂,使數萬冊幾近散佚的舊書得以保留。”

  “其生平所爲,與陰曹地府記錄之職相合。接引使,掌引導初入冥界之魂魄,使其安頓。”

  宋遠從門中走出時,他那捲舊冊子自行翻開了幾頁,頁面上原本模糊的字跡變得清晰起來,像是一本被重新抄寫過的名冊。

  他朝祝歌的方向微微欠身,然後轉身走向冥界入口那片蒼白霧氣,身影在霧氣中逐漸變得半透明,最終融入其中。

  祝歌也想敕封自己人。

  但是,在這種時候是容不得私心的。

  他要敕封的,是本就存在於天地間的鬼神們。

  不管是鬼還是神,只要處於那種狀態就行。

  這個想法是來自於前世所謂的城隍神和土地神。

  管理一片地區的鬼神之事。

  只要誕生了魂魄,當地的城隍和土地就應該將魂魄接引到冥界地府之中。

  這就是祝歌的想法。

  “第二位……”

  隨着祝歌聲音落下,第二道身影從門中浮出。

  那是一個身形清瘦的老婦人,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布衣,腰間繫着一條已經褪色的舊圍裙。

  她的手指關節粗大,指腹上有幾處常年握刀留下的舊繭,像是常年從事庖廚或屠宰的人。

  她的面容平靜,嘴脣微微抿着,像是在確認某種已經被反覆稱量過的重量。

  “第二位,封爲冥界分魂使。名趙四娘,原爲長安城東坊市屠宰場分割師。”

  “其生前從事肉類分割三十餘年,對骨骼、筋膜與肌理的分佈有超出常人的感知。”

  “她在分割時從不浪費任何一處可用的部份,也從不混淆不同部位之間的界限。分魂使,掌引導魂魄的細分與歸位,使不同類別的魂魄在冥界中各自抵達其應去之處。”

  趙四娘從門中走出時,她的雙手在空氣中輕輕張開,像是在感知周圍魂魄的分佈與走向。

  那些正在等待通行的魂魄隊列在她出現的瞬間變得更加有序。

  原本略顯混亂的排列被她在無聲中重新分割,形成了數條並行不悖的、各自通向不同方向的隊列。

  她朝冥界入口的方向走去,在霧氣邊緣站定,雙手垂回身側,沒有再動。

  隨後,當第三道身影從門中浮現時,周圍的溫度似乎降低了一些。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女子,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布衣,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綰在腦後,面容清冷,目光平和。

  她的指尖有一層極薄的、像是被反覆打磨過的光澤,那是常年從事精細刻寫工作留下的痕跡。

  祝歌記得她,她在文樓偏廳裏寫字時,每一個筆畫都像被精確安放在它該在的位置。

  “第三位,封爲冥界文書使。名柳含煙,原爲長安城西文樓謄抄師,生前謄抄過大量報紙與書冊,對文字的分類、存檔與檢索有超出常人的效率。”

  “她謄抄時從不增刪原稿,也從不因個人好惡而改變任何一段文字的走向。文書使,掌冥界冊頁的整理與歸檔,使陰曹地府的記錄得以長久保存。”

  柳含煙從門中走出時,她那支已經磨損了大半的細杆毛筆自行出現在指間,筆尖在空氣中劃過時留下極淡的墨痕。

  她朝陰曹地府的方向走去,在那些石臺冊頁旁邊站定,手中的筆開始在冊頁邊緣書寫標註,字跡細密而穩定。

  第四道身影從門中浮出。

  那是一個身形矮壯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短打,袖口捲到肘部,露出前臂上幾道已經癒合的舊傷疤。

  他的手掌寬厚,指節粗大,掌心有一層常年搬咧匚锪粝碌暮窭O。

  他站在門中時,腳下的地面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像被反覆踩踏過的満邸�

  “第四位,封爲冥界巡行使。名周大柱,原爲長安城西糧行搬吖ぃ皬氖录Z食搬叨N年,對重量分佈與路徑規劃有超出常人的直覺。”

  “他在搬邥r從不挑選輕便的路徑,而是選擇能夠一次性完成最多搬吡康穆肪�。”

  “巡行使,掌冥界日常巡視與秩序維護,使魂魄在冥界中的停留與移動不出現擁堵或錯位。”

  周大柱從門中走出時,他的步伐沉穩而均勻,在冥界入口處站定後開始以固定的節奏向冥界內部走去。

  他的身影在蒼白色霧氣中逐漸遠去,但每一步的落點都在地面上留下了極湹摹㈦S即恢復平整的痕跡。

  四人分封完,便要分封天下鬼神了。

  而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封木道人爲雲疆冥界之界主,掌管雲疆所有城隍廟與土地公,直接受命於陰天子。”

  祝歌的話音落下之後,那扇門沒有立刻浮現新的身影。

  門框邊緣的紋路在空氣中持續延伸,像是一道正在被緩慢拉直的線,從冥界入口的蒼白色霧氣一直延伸到雲疆方向的天空深處。

  在那道線抵達的盡頭,一道極細的光柱從雲層之間垂落下來,落在門的邊緣,與門框內側那些正在緩慢成形的紋路相接。

  光柱落定的瞬間,門中浮現出了第五道身影。

  那道身影出現的方式與前面四位都不同。

  前四道身影從門中浮現時,是從模糊的輪廓逐漸變得清晰,像一張正在被沖洗的照片。

  而第五道身影是從門的邊緣先出現了一道極淡的、泛着青灰色光澤的輪廓,然後那道輪廓從外向內逐層填充,從邊緣的模糊線框到內部的紋理細節,最後定格爲一個完整的人形。

  那是一個身形清瘦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已經泛白的舊道袍,腰間繫着一根已經磨損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細繩,繩頭垂在身側,末端繫着一枚拇指大的、已經不再發光的暗色玉石。

  他的面容比祝歌記憶中更加平靜,眼角的紋路比生前更深了一些,但那種被反覆打磨後形成的溫和感並沒有消失,反而像是被某種東西衝洗過一樣,變得更加純粹。

  他在門中站定,目光落在祝歌身上,像是正在確認一個已經在他意識中反覆出現過很多次的結論。

  “木道人。”祝歌看着他,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

  木道人沒有立刻回應。

  他在門中站了片刻,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正在咿D的冥界、陰曹地府、地獄與輪迴四個區域。

  他的目光在那些蒼白霧氣、草木紋理的石壁、金色光暈的甬道以及忘川河上方那座石橋上依次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認識這個地方。

  “我記得。”他終於開口,聲音比生前略輕一些,像是在確認每一個字是否能被清晰地聽見:“紅河府,最後一戰。我燃盡元嬰,把命留在那裏了,今日爲何……”

  “對。”祝歌說:“今日不同往昔了。”

  “現在這裏是……冥界?”

  木道人略微停頓,而後目光落在那面由無數細密文字拼成的巨幅冊頁上,在那面冊頁的邊緣停了一下:“你立起來的?”

  “對。”祝歌再度點頭。

  木道人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頭來,目光越過祝歌,落在天空中那些來自羽族、鮫人、蚌女、山魁、夜叉等族羣的強者們身上。

  在那些真我級存在的身影上依次掃過,然後收回。

  他的表情沒有出現明顯的變化,只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一件已經猜到結果的事。

  “這麼多異族。”木道人有些感慨:“比我走的時候更多了。”

  “大爭之世。”祝歌笑了笑。

  兩人旁若無人便這樣聊起來,讓周圍強者們有些無所適從。

  “嗯。”木道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他在門中又站了片刻,像是在讓自己的感知逐漸適應冥界的環境,然後向前邁出一步,從門中走了出來。

  他的步伐不快,落地時腳下沒有出現明顯的痕跡,像是一片被風吹落的舊葉。

  他走到祝歌面前,在距離約莫一步遠的位置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