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她看到祝歌回來了，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主人，人買了？”
“買了三個。”祝歌笑着點點頭：
“一個管家，一個賬房，一個雜役。明天開始，宅子和店鋪的事他們來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樹已經落盡葉子的枝丫上，補了一句：“這樣我們就可以專心做事了。”
只不過祝歌又道：“這幾個人最高只有二境修爲，不太夠。”
“確實。”柳尖尖點頭。
最起碼三境修爲時才能通過神識溝通，二境還只能口述，有些麻煩。
不過現在能解決火煉的問題就行。
倒是祝歌忽然發現颶風獨角仙快要成型了！
祝歌在院中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那盆矮松上。
柳尖尖剛剛澆過水，盆土表面還殘留着一層溼潤的深色，水珠在松針尖端凝聚成細小的圓點，在午後的光線下微微發亮。
他沒有立刻回應關於颶風獨角仙的話，而是先走進屋裏，在桌邊坐下，從自界中取出那隻木盒，放在桌面上打開。
盒底的千年桃木已經比最初時顏色更深了一些，表面泛着一層溫潤的光澤，像是被長期浸潤過的舊木料。
那隻通體赤紅色的獨角仙正趴在桃木中央，六條足爪緊貼着木面，甲殼上的金色紋路比之前更加清晰密集，在窗邊透進來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細密的網狀結構。
它的觸角微微擺動，像是在感知周圍環境的變化，呼吸的節奏比之前更加平穩，也更加深沉。
祝歌觀察了片刻，沒有伸手去碰它，只是安靜地看着它甲殼上那些金色紋路正在緩慢地延展，邊緣處已經延伸到了甲殼的末端。
他收回目光，合上木盒，把盒子放回自界中，然後走出屋門，來到後院，在石階上坐下。
柳尖尖跟了過來，在他旁邊的石階上坐下，沒有急着開口，只是安靜地坐着等了一會兒，然後側過頭來：“主人，快要成型了？”
“還需要一些時間。”祝歌笑道：“但比之前快了一些。它體內的罡風種子正在擴展，應該再過半個月左右就能長成。”
柳尖尖點了點頭。
她看着院牆邊那叢冬青，葉片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綠色澤，邊緣處還殘留着修剪後的整齊切口。
“那火煉的事呢？”柳尖尖問：“等爐子做好之後，你打算在哪裏練？”
“後院那間空屋子。”祝歌說：
“那間屋子朝北，通風好，牆也比較厚，不會影響到別的地方。”
“等爐子到了之後，把火晶石放進去，把屋子裏的雜物清空，就可以開始。前面幾輪溫度不需要太高，先讓身體適應火煉的節奏。”
“好嘞！到時候我幫主人護法。”柳尖尖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轉身走回東廂那邊給花花草草澆水。
而祝歌則是開始煉製颶風獨角仙。
祝歌重新走進屋內，在桌邊坐下，沒有急着打開木盒。
他先將老漢傳承中關於颶風獨角仙的煉製之法在腦中過了一遍，逐條確認那些步驟是否完整、是否需要調整。
老漢傳承中的記載不算特別詳細，但關鍵步驟都寫得很清楚，像是那位老漢在記錄時已經預見到後人可能會需要這些信息。
他站起身，走到牆角，搬來一張矮桌放在房間中央。
這比書桌矮一截，剛好適合擺放木盒和後續操作需要的器具。
他確認桌面平整且沒有雜物之後，才轉身從自界中取出那隻木盒，放在矮桌中央，打開盒蓋。
獨角仙依然趴在桃木上，姿勢與他前一次查看時基本一致，六條足爪緊貼着木面，觸角微微擺動。
它的甲殼在室內光線下呈現出暗沉的赤紅色澤，金色紋路從甲殼中央向邊緣延展，在甲殼邊緣處收束成細密的弧線，沒有中斷，也沒有明顯的斷裂或瑕疵。
“第一階段是開靈。”祝歌在心裏複述了一遍老漢傳承中的關鍵信息：
“以巫力激活甲殼內層的靈紋，讓它的感知能夠從本能層面擴展到與主人同步的狀態。”
祝歌將左手掌心懸停在獨角仙甲殼上方約一手指寬的位置，然後將一縷巫力從掌心滲出，讓那縷巫力以極慢的速度注入獨角仙體內。
獨角仙的甲殼在巫力接觸的瞬間微微亮了一下，那些金色紋路在光線中變得比之前更加清晰。
邊緣處的光暈持續了片刻才消退，然後在甲殼表面穩定下來，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澤，像是被一層極薄的清漆覆蓋過。
它的觸角擺動頻率出現了變化，從原本緩慢的、不規則的擺動轉變成一種更加穩定的節律。
“不錯……”祝歌感知到那道聯繫正在建立。
彷彿有一條細線正在從他的掌心延伸到獨角仙的甲殼內部，沿着那些金色紋路的走向緩慢延伸，逐步連接起甲殼中那些分散的節點。
“第二階段是種印。”祝歌繼續在心中複述：
“以神識在它的感知核心中留下一道標記，讓它可以明確辨認主人的氣息，不會在戰鬥中誤判方向。”
他閉上眼睛，將一縷神識從泥丸宮中引出，沿着那條已經建立的巫力通道向下延伸，進入獨角仙的感知核心所在的位置。
那裏是一片以甲殼內層爲邊界、以靈紋爲脈絡的感知空間，星光般的靈紋節點在黑暗中散落排列，各據其位，沒有重疊。
他將那縷神識凝聚成一道極細的、穩定的線條，在其中一枚核心節點中留下了一枚極小的印記。
獨角仙的觸角在印記落定的瞬間猛地擺動了一下，然後又恢復了之前的節律。
它正在識別那道印記，將它與自己感知到的其他氣息區分開來。
確認那屬於主人，並將這道標記納入自身的意識框架，作爲之後一切行動的基礎參照。那道聯繫已經建立完成。
“接下來是引導。”祝歌睜開眼睛，看了看獨角仙的狀態，確認它的甲殼依然保持着穩定的溫度。
他按照老漢傳承中的步驟，開始向獨角仙體內注入第二縷巫力。
這道巫力的分量比第一縷略多一些，流向也略微調整了方向——從甲殼中央的位置轉向甲殼邊緣，沿着那些金色紋路的走向緩慢推進，逐步擴展獨角仙的感知範圍。
獨角仙的甲殼在巫力注入的過程中泛起了第二次光暈。
這一次的光暈比第一次更加明亮，持續的時間也更久，從甲殼中央向邊緣擴散，在邊緣處與空氣中的光線相遇，形成了一層極淡的青色光霧。
那層光霧在靠近甲殼邊緣的位置緩慢地盤旋了一會兒，然後沿着甲殼與桃木之間的接觸面向下滲透，延伸到木盒的底部。
祝歌繼續向獨角仙體內注入巫力。
這一次不再是注入新巫力，而是保持一條持續不斷的細流。
他將巫力沿着甲殼上的紋路緩慢推進，在那些已經亮起的節點之間穿行，逐一確認它們之間的連接是否順暢。
大部分節點之間的連接已經通暢，只有靠近頭部的一處連接點有輕微的滯澀感，像是巫力在通過時遇到了一層細微的阻力。
祝歌沒有強行突破那層阻力，而是先停下來，讓巫力在那處節點周圍緩慢地循環了幾圈，像是在用一種比衝擊更溫和的方式來鬆動那層障礙。
幾圈循環之後，那層阻力的質感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從原本的凝滯轉向了一種更加柔韌的狀態。
他再次嘗試讓巫力通過那個節點，這一次沒有遇到明顯的阻礙，那股力量在他的引導下順暢地繞過了原本阻滯的位置，沿着紋路繼續向前推進。
他現在要做的，是最後一步：讓獨角仙正式完成靈體循環。
第364章 泥鰍
祝歌在矮桌前站了片刻，調整了一下呼吸，讓體內巫力的流動節奏先穩定下來。
剛剛那幾次循環已經在甲殼中鋪好了一條完整的路徑，從頭部到尾部，從甲殼中央到邊緣，所有節點之間的聯接都已經順暢。
現在要做的是讓這條路徑能夠自行咿D，不需要他持續注入巫力也能保持穩定。
他按照老漢傳承中關於“靈體循環”的描述，將掌心再次懸停在獨角仙甲殼上方。
這一次他沒有注入新巫力，而是將之前已經注入的那些巫力從鬆散流動的狀態引導成一種閉合循環。
讓它們在甲殼內部沿着固定的路徑持續流轉，不需要外部輸入也能自行維持。
那個過程需要比之前更多的時間來完成，他保持着手掌的位置不變，只以極其細微的幅度調整着巫力流動的方向。
獨角仙的甲殼在那段時間裏持續保持着淡淡的光暈。
那些金色紋路在光暈中呈現出一種比之前更加清晰的輪廓，像是正在被那層持續流轉的巫力反覆描摹，每一道紋路的走向都在逐漸加深。
它的觸角擺動的頻率也發生了變化，從之前的穩定節律轉向一種更慢的、更加深沉的擺動幅度，像是一段旋律在降調後找到了新的穩定點。
約莫一炷香之後，那層光暈開始從邊緣向中央緩慢收攏。
在甲殼中央的核心位置凝聚成一枚極小的光點，然後逐漸隱沒，消失在甲殼表面。
甲殼上的金色紋路在光點消失之後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輪廓，不再需要外部光源也能被辨認出來。
“呼……”
祝歌收回了手掌。
他在矮桌前站了片刻，沒有立刻合上木盒，而是先觀察着獨角仙的狀態。
它在桃木上的姿勢沒有明顯變化，六條足爪依然緊貼着木面，觸角保持着那種緩慢的擺動頻率。
它的呼吸節奏比之前更加深沉，每一次呼吸之間的間隔也比之前更長。
他合上木盒，沒有立刻把它收進自界中，而是先放在桌角，讓它在空氣中多停留一會兒。
然後回憶了一下傳承。
根據記載，靈體循環完成之後，獨角仙進入一段短暫的穩定期，大約需要三到五天的時間來讓體內的巫力與甲殼紋理完全融合。
之後它的感知能力會逐漸提升到成年期的水平，罡風種子也會在融合完成後開始正式發芽。
這個過程不需要額外的引導，只要環境保持穩定，讓它持續接觸主人的氣息，它就能自行完成。
他合上手抄本，把它放回書架上，然後站起身來，走出屋門，來到後院。
暮色正在逐漸變深，屋檐邊緣的輪廓線正在變得模糊，院牆邊那叢冬青的葉片在殘留的光線中呈現出一種近乎墨綠的深色調。
他在石階上坐了下來，感覺到體內巫力的流動節奏比之前稍微輕了一些，像是剛剛完成的那道循環也在他體內留下了一層極淡的餘響。
第二天清晨，祝歌醒來後第一件事是走到矮桌前打開木盒。
獨角仙依然趴在桃木上，姿勢沒有明顯變化，但甲殼上那些金色紋路的顏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像是經過一夜的沉澱之後，那些紋路與甲殼本身的質地已經形成了更好的融合。
“咔嚓咔嚓……”
它的觸角在木盒打開時輕微擺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來者的氣息。
祝歌合上木盒，把它收進自界中，然後走出屋門。
何管家已經在前院了，正在清理那棵老槐樹根部堆積的落葉。
“主家。”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朝祝歌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手中的活計。
祝歌在前院站了一會兒，沒有多說什麼，然後走出院門，沿着城西主街朝食集的方向走去。
他推開食集的門時，竈房裏已經傳出了油鍋加熱的聲響。
李好正站在竈臺前，手裏握着一隻長柄木勺在鍋中緩慢攪動。
聽到腳步聲，她側過頭來看了一眼：“今早有一批新到的河魚，個頭不小，我在想要不要加一道新菜。”
“你定就行。”
祝歌沒想到李好親自下廚，不過想想也正常。
他來到靠窗的桌邊坐下，也沒有去翻書架上的舊書。
只是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逐漸亮起來的街面上，像是在看那些正在陸續經過的行人。
過了一會兒，李好端了一碗熱粥過來放在他面前。
他低頭喝了一口粥，粥的溫度正好，米粒已經煮化了大半，入口綿滑，帶着一股清淡的米香。
“廚藝不錯。”祝歌讚歎：“你很適合成爲膳廚。”
李好翻了個白眼，而後繼續去後廚忙了。
祝歌笑着搖搖頭，從自界中取出木盒，再次打開盒蓋。
獨角仙的觸角在木盒打開的瞬間輕輕擺動了一下，甲殼上的金色紋路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溫潤的光澤。
他沒有伸手去碰它，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確認它的狀態穩定，然後合上木盒，把它放回自界中。
接下來的幾天裏，他每天清晨都會打開木盒確認獨角仙的狀態，然後合上木盒，讓它繼續在自界中穩定沉澱。
第四天傍晚，他打開木盒時，注意到獨角仙甲殼邊緣處出現了一道極細的青色紋路。
那道紋路與之前金色紋路不同，顏色更湥殻瑥募讱み吘壪蛑醒胙由炝艘恍《尉嚯x，然後在半途中停了下來，像是還沒有完全展開。
他觀察了片刻，確認那道青色紋路是罡風種子即將發芽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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