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從山村菌神開始 第299章

作者:趋道者

  祝歌只要不違背聖皇死前定下的規矩,就無礙。

  而聖皇定下的“人族不朽”這個規矩,纔是所有規矩的核心。

  至於穀雨官?

  作爲祝歌所知立場最超然的提燈真君,穀雨官的核心職責是“記錄”。

  他是祝歌和泯滅真君的盟友,可惜作爲史官,他必須恪守中立原則。

  祝歌也不會強行讓他直接介入政治鬥爭。

  不過熟悉的人都知道。

  提燈真君可是泯滅真君的後輩。

  其實和師父無異,只不過泯滅真君這人太性情,收徒全憑心情。

  直到提燈真君成了穀雨官都沒拜師成功。

  但是,對於提燈真君來說,泯滅真君乃是“師父”,與父親沒多少區別。

  所以,這一次其實泯滅真君告訴祝歌的,便是要爭取那幾個比較中立的天地官的支持。

  比如白露官!

  比如清明官!

  這些兩位在“表決”環節中,要麼發言簡短,要麼只是附議。

  他們的表態更多是順應當時的情勢。

  一旦局勢有變,他們的立場非常有可能會重新調整!

  “那麼……如何得到你的認可?”

  沉默片刻後,祝歌詢問。

  白露官站立在空中,淡淡道:“我掌握天下航道,我問你之事,自是和儒家有關。”

  儒家?

  祝歌微微皺眉:“請問。”

  說實話,祝歌對於儒家其實是一知半解的。

  他最知道的,其實是語文,而且僅限於十二年義務教育內容。

  亦或者是短視頻、短劇、網文之類的。

  超綱太多的他不會啊!

  但是此時,他不會也只能強行會了。

  實在不行,他還有掛。

  【鯤鵬】一開,啥都能想出來。

  白露官立於半空之中,灰色長裙的裙襬被風壓得緊貼在小腿上,勾勒出一道細長的輪廓。

  她的目光落在祝歌身上,不像是在看一個對手,更像是在看一道正在被緩慢打開的卷軸,等待它完全展開,露出裏面寫着的全部內容。

  好奇、期待、警惕、嘆惋……

  似乎一個眼神,就包含了所有情緒。

  她的聲音像是一條河流經過平坦的地段時發出的那種持續的、平穩的聲響:

  “你創出了易道,開闢了小說道,確實稱得上儒家新道的開創者。”

  “但我要問你的,不是那些玄奧的卦象,不是那些動人的故事,我要問你的,是路。”

  “路?”祝歌的目光與她的目光在陰沉的天空中相遇。

  “路。”白露官重複了一遍那個字,隨後道:“盛京有百萬里長的街道,大盛有億萬里長的官道。”

  “這些路,有的建於上古,有的修於前朝,有的已經荒廢,有的還在使用,但自從聖皇駕崩之後,再沒有人系統地修繕過它們,路在爛,橋在塌,河道在淤塞……”

  “我問你——路是什麼?”

  第一個問題落下來時,祝歌感覺到周圍的空氣變得比剛纔更加安靜。

  那些原本還在遠處觀望的路人們,此刻都不約而同地放低了聲音。

  那些正在忙碌的白露官們也停下腳步,一道道目光匯聚到祝歌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路是什麼……

  祝歌沒有急着開口。

  他站在大地上,前方腳下是那道正在緩慢流轉的陣法紋路,頭頂是灰白色的陰沉天空,而白露官正懸浮在半空中,等待着一個答案。

  “路。”祝歌躊躇着開口,決定上價值:“路,即是連接。”

  白露官不說話,但眉頭輕蹙。

  “所謂的大道,是路,是思想的路。你管理的航道,是通行的路。”

  “聖皇駕崩後,天下大亂,人族的道路正在被遺忘,不是因爲路本身不重要,而是因爲人們不記得路是用來連接什麼的。”

  “路,不管是物質上還是思維上,都是連接。”

  “道路、水路、思路、心路歷程、人生之路等等,一切都是路。”

  “是從起點到終點的過程,也是起點到終點的起點,也是起點到終點的終點。”

  話畢,祝歌閉嘴。

  而白露官則沒有說話,微微頷首,旋即道:

  “第二個問題……”

  “如何修路?”

  修路?

  祝歌一愣。

  第二個問題比第一個問題更加具體,也更加切近。

  但是,細細想來,似乎又更難?

  剛剛回答的太大了,所以現在對於修路問題,祝歌回答的可不是簡單的用石板修路的問題。

  心路怎麼修?

  腦回路怎麼修?

  思路怎麼修?

  人生之路怎麼修?

  這可真是一個好問題!

  不過,講哲學的話,祝歌還是有幾分想法的。

  祝歌沉默了一會兒,而後開口:

  “修路的第一步……嗯,不是鋪石板,也不是挖地基。”

  “修路的第一步,是測量。”

  “一條路要修,首先要弄清楚它要連接的兩個地方之間的距離和高度差。”

  “這便需要‘尺’。”

  “如果不知道距離,就不知道需要多少材料,如果不知道高度差,就不知道路面需要做多緩的坡度。”

  “如果一座城池在山頂,另一座城池在山腳,中間要經過三道山脊和兩條河谷,那麼這條路和兩座城池都在平原上的路,修法是完全不同的。”

  “思路如此,心路如此,人生之路亦如是。”

  “有了如何衡量路的‘尺’,纔可以修‘路’。”

第343章 清明官!

  尺!

  祝歌刨除了大多數修路的方法,只說一點,

  那便是衡量。

  要修路,核心在於衡量。

  沙地修什麼路,水上修什麼路,鹽鹼地修什麼路,凍土修什麼路,高山修什麼路……

  至於那些虛無的路,也大差不差。

  核心,在於衡量。

  衡量了起點與終點之後,再論其他。

  “不錯。”

  白露官忍不住出口稱讚,眼神中還帶有一絲領悟。

  但似乎馬上反應過來自己人設不是這樣的,於是又恢復了冷臉,繼續道:

  “你再說說……如何判斷路的好壞對錯?”

  路的好壞對錯?

  送分題!

  也是送命題!

  當然了,那是針對正常人來說的。

  畢竟道路的選擇,極其兇險。

  一着不慎便有可能站立在白露官的對立面。

  常說的大道之爭,其實也就是道路之爭。

  比如一人覺得人之初,性本善,那他勢必就會站到人之初性本惡的對立面。

  如果全天下只剩下一碗米線兩個人,那喜歡香菜和不喜歡香菜也是類似的道理。

  大道之爭!

  所以,如何判斷路的好壞對錯?

  祝歌幾乎只在腦子裏一想就想到了答案。

  “我當下走的路,就是正確的路。”

  “人族想走的路,就是正確的路。”

  祝歌聲音平淡,落地錚錚。

  一時之間,無數神識掃過此處,然後掀起千重浪。

  我走的路,就是正確的!

  人族走的路,就是正確的!

  僅僅兩句話,代表的東西太多了!

  白露官也不由得一時失神,旋即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你的路和人族的路不衝突?你怎麼知道是正確的?”

  白露官的聲音在灰白色的天空中迴盪開來,像是一塊石頭被投入深水後激起的波紋,正在一圈一圈地向四周擴散。

  她的問題比之前任何一個都更加尖銳,更加逼近核心,也更加難以用套話或模糊的回答來應付。

  你怎麼知道你的路和人族的路不衝突?

  你怎麼知道是正確的?

  祝歌站在那道已經打開的陣法縫隙前,感受着盛京的風正在從城門的另一側吹過來。

  這風,帶着一種與城外不同的溫度。

  更加乾燥,更加複雜,像是被無數人的呼吸和無數爐竈的煙火反覆加熱過。

  他沉默了片刻,不是因爲沒有答案,而是在讓那個答案在他的意識中完整地成形,確保它能夠被說清楚,而不是隻被模糊地感知到。

  “我就是知道。”他淡淡道:“至於爲什麼?我想我們不要在今天看到答案,站在歷史長河看,曾經的對錯都有了答案,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