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看到它的繁茂，但不會知道它的繁茂與他的消失之間的關係。
毫無意義。
祝歌的意識鎖定了第三個選項。
第三條路徑：倒在他與年輕鬆鼠共同行動最多的區域。
他的身體將在那些年輕鬆鼠們最熟悉的樹枝上回歸土壤，在它們日常活動最頻繁的區域完成他的最後一次存在。
它們會看到他的身體逐漸與樹皮融爲一體。
會在每一次經過時感知到他的氣息正在緩慢地消散。
會在每一次蹲坐在同一根樹枝上時感受到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這條路徑會在羣體中留下可見的印記。
那些年輕鬆鼠們會在他的離去中看到一種結束的方式。
會在他的位置與羣體記憶之間建立一種聯繫。
也會在未來的歲月中帶着他的經驗，帶着他離去的方式，去面對它們自己的終點。
祝歌感受着這三條路徑之間的差異。
第一條路徑是純粹的物理循環，不涉及任何意識的傳遞。
第二條路徑是跨物種的物質傳遞，在生命結束時完成了最後一次養分轉移。
第三條路徑是羣體記憶的延續——他的離去將成爲羣體經驗的一部分，那些年輕鬆鼠們不僅學會了如何生存，還學會了如何結束。
他想起那隻年長的兩隻松鼠。
它們在他的成長過程中扮演了一個無聲的角色。
它們在他面前展示行爲序列，在他需要的時候提供示範，在它離開之後，它的經驗通過他繼續存在。
它沒有教他如何離開。
“倒在你與年輕鬆鼠共同行動最多的區域。”
祝歌長長吐出一口氣，做出了選擇：“讓羣體在最熟悉的地方看到我的離去，知曉生命與死亡的意義。”
【你選擇倒在與年輕鬆鼠共同行動最多的區域。】
【你的身體離開了那根蹲坐了許久的粗壯枝幹，沿着樹幹向下移動，穿過那些熟悉的分枝和分岔。】
【經過那些你在漫長歲月中反覆走過的路徑，在那些你最熟悉的樹枝和分枝處停下來，最後一次確認它們的位置和狀態。】
【那些年輕的松鼠們在經過你時放慢了速度，它們的尾巴輕輕掃過樹枝表面，鼻尖在你停留過的位置短暫停留，像是在確認你的氣息正在變得比之前更加稀薄。】
【你在它們最熟悉的區域停下來，蹲坐在那根與它們共同行動過最多次的樹枝上。】
【你的動作不再像年輕時那樣敏捷，但依然穩定，依然帶着一種被時間打磨過的從容，在每一次移動中都保持着最後的平衡和節奏。】
【你的身體正在緩慢地迴歸地面，正在以一次完整的結束完成你在這片樹冠中的旅程。】
【那些年輕的松鼠們正在靠近你。它們在距離你不遠處的位置蹲坐下來，目光落在你身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安靜地存在着，像是在確認你的氣息已經完全融入這片區域的空氣中，成爲它們記憶的一部分。】
【它們正在見證你的離去。】
【它們正在學習生命與死亡的意義。】
【這是一場盛大的個人葬禮，也是一次完美的族羣新生。】
祝歌感知着那些正在靠近的年輕鬆鼠們。
它們分佈在附近的樹枝上，有的蹲坐在高處，有的站在低處的分枝上，有的懸掛在靠近樹幹的枝條上。
它們的姿態各不相同，目光卻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隻正在成爲他的傳承者的年輕鬆鼠正在最靠近他的位置蹲坐，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緩慢地離開他的身體，正在以一種比他預想更加平穩的方式向周圍擴散。
他正在融入他蹲坐的樹枝和周圍的空氣中，正在成爲那些年輕鬆鼠們記憶中的一部分。
那些年輕鬆鼠不會忘記他，因爲他的行爲已經被它們吸收和延續，正在以羣體的方式繼續存在，正帶着他的經驗與他離去的方式繼續向前。
真是奇妙的感覺……祝歌閉上眼睛。
他的身體正在緩慢地融入那根樹枝的表面，像是正在被樹皮緩慢吸收。
他以最完整的方式完成他在這片樹冠中的最後一次存在，正在成爲那根樹枝的一部分，正在成爲那些年輕鬆鼠們記憶中的一部分，正在以羣體的方式繼續向前。
【你的身體正在完全融入那根樹枝的表面。你的氣息正在從空氣中徹底消散。】
【那些年輕的松鼠們正在你的位置附近活動，正在以你曾經的方式行動，正在帶着你留下的經驗框架繼續向前，正在爲這棵樹的未來增添新的紋理。】
【你的存在正在以羣體的方式延續下去。】
【你完成了從個體到羣體的完整過渡，正在成爲傳承本身的一部分。】
【模擬結束。】
【獲得唯一特質：玲瓏。】
【玲瓏：石猴亦有玲瓏心，皮附四萬八千毛。】
唯一特質，【玲瓏】！
祝歌內心一喜，而後感知從松鼠的身體中抽離。
他睜開眼，窗外的陽光已經完全亮透了，露臺上的雲層在陽光下泛着一層明亮的暖白色光芒。
天亮了！
一晚上的模擬結束，他獲得了一個名爲【玲瓏】的特質！
唯一特質！
【鯤鵬】有多強？讓他以凡人之軀抗衡修行者，在尖山村殺出一條血路。
【蜘蛛】有多強？驕傲如蓑衣漁夫，也被一條條蛛絲捆住，動彈不得。
甚至非唯一性特質的【隱祕】都發揮了特別大的作用。
只有那個被動型特質【墮鱗】目前尚在積蓄。
不過【墮鱗】也是祝歌的底牌。
【墮鱗】的效果也很強，光是那個蒐集逸散能量就很強。
他這一段路程積蓄力量不少，若是釋放，完全可以稱得上毀天滅地祝一炮。
“讓我看看，這【玲瓏】的效果。”
第340章 【玲瓏心】與天下事
祝歌站在露臺邊緣，陽光從雲層邊緣傾瀉而下，在他的肩頭落下一層溫暖的光芒。
【玲瓏】。
與【鯤鵬】的浩瀚、【蜘蛛】的精密、【隱祕】的收斂、【墮鱗】的沉澱不同。
這道特質的質感帶着一種細微而均勻的流動感。
若硬要說，就像是無孔不入的水。
“石猴亦有玲瓏心，皮附四萬八千毛。”
祝歌低聲重複，企圖咀嚼那道描述的意思。
這句話與【鯤鵬】和【蜘蛛】的描述不同，更加具體，也更加具象——不是一種宏大意象的概括，而是一句關於某種具體存在的描述。
石猴，玲瓏心，四萬八千毛。
“要不佩戴了試試看？”
祝歌內心揣度。
不過，雖然他現在壽命多，卻也不是這種浪費法。
但是惟一特質都有個毛病，要體驗只能佩戴，光靠猜是猜不出來的。
既然如此，那就佩戴！
【姓名：祝歌】
【壽命：282年】
【特質：玲瓏、墮鱗（被動）】
【庫存：鯤鵬、蜘蛛、隱祕】
“嗯？”
佩戴之後，祝歌不由得輕咦一聲。
一年？
佩戴【玲瓏】竟然只給他減少了一年的壽命？
要知道，他佩戴一次【鯤鵬】或者是【蜘蛛】，可是要消耗四年壽命的。
雖然比【隱祕】多很多，但是其實也不算多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祝歌仔細體會這個特質給自己帶來的效果。
隨後他忽而感覺到自己的上元宮隱隱有異動。
上元宮？！
難道這個特質與魂魄有關？
祝歌正思索着，下一刻意識便被拉進了一團虛無之中，其中只有一個大蛋在沉沉浮浮，蛋上還有一個“囍”字。
靈魂空間？
自己怎麼來這裏了？
“阿哥，進來作甚？”華流砂從囍字上冒出，化爲一身紅妝的樣子，滿臉疑惑。
“有了一些感悟。”
祝歌面色微微疑惑。
然而正當祝歌思索時，眼前的巨蛋靈魂之中再度飛出了一隻蜘蛛形狀的靈魂。
先前祝歌便已經以鯤鵬靈魂入主了骨怪分身。
當時他便能感覺到，【鯤鵬】特質中的桀驁特質，其實有很多用法。
如今，他算是終於得到了第二個開分身的機會。
“難道這就是【玲瓏】的能力？”
祝歌皺眉，正要體會一下。
卻陡然間發現……
自己似乎還可以分化更多靈魂體！
祝歌略微感應了片刻，終於是摸清楚了這個唯一特質的能力。
首先可以確定的是，【玲瓏】特質之中，包含有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就是分化靈魂！
他的靈魂本就可以分化，但這一次的分化，祝歌能夠感受到是可控的。
原本他的靈魂可以化爲鯤鵬、蜘蛛、墮鱗等等的靈魂。
現在不一樣了。
化神萬千！
只要他願意，可以瞬間將靈魂分爲一萬份，然後四散逃離！
而且絲毫不減弱他的控制力！
也就是說，這些分散開的靈魂，每一個都是他。
每一份靈魂，控制起來都能像他控制彎腰抬腿打響指一樣輕鬆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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