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趋道者
神獸有兩種,一種是血脈上的神獸,另一種則是實力超強的神獸。
只不過血脈上來說,第二境化形境之後,血脈差距其實並不大。
這麼看來,這小青龍實力很強了。
“哈哈,你這小刺蝟收太多妖族了。”小青龍笑道:“再不制止,我洞庭湖就快空了!”
“我,我哪有……”柳尖尖目光躲閃。
一看這個樣子,祝歌就知道柳尖尖估計確實收了不少。
不過祝歌更感興趣的是小青龍自身。
“青龍前輩,能否指教一二?”祝歌笑道。
和同境界神獸交手,祝歌大概率會碾壓。
但是這青龍乃是大妖,又是神獸,而且與泯滅真君是舊友。
正好驗證一下他的“終點意”。
不然的話,想曹殖那些儒家弟子,根本就驗證不了。
只有妖族這種拳拳到肉的,與武道才適配。
“哦?你才二境?”
青龍眯了眯眼睛:“確定如此?”
祝歌笑了笑:“就去岸邊吧,如何?”
“好!”
……
祝歌和小青龍站在湖岸邊的沙地上,地面很軟,退水後留下的水痕還在泥土表面形成一道道溕牟y。
不遠處,柳尖尖蹲在一棵柳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手指抓着樹皮,露出眼睛和鼻尖。
泯滅真君還坐在船上,把船停在離岸邊不遠的地方。
他沒有下船,只是把船頭調了個方向,好讓自己能正對着岸上的空地。
艄公已經撐船離開了,船上只有泯滅真君一個人,手裏端着剛續的一碗藕片。
“你確定要打?”小青龍問。
他化成人形後看起來像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身形偏瘦,肩寬適中。
穿着暗青色長衫,沒有多餘的飾物只有腰間掛着一枚龍鱗形狀的墜子。
他的皮膚帶着一種常年待在水邊的人特有的那種水汽浸潤過的微涼感,眼神卻比一般人更深一些。
“我出手會比你想的要重一些。”小青龍笑道。
“重一些正好。”祝歌點頭道:“正合我意。”
他從腰間抽出煉獄星辰棍,握在手中掂了掂。
棍身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起一層極淡的銀紅色光芒,邊緣處隱約透着一層混色的紋理,像是新雪即將化盡前的那層薄光在暮色中緩慢收攏。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棍尖在沙地上畫出一道湝的弧線。
小青龍沒有取出武器,只是把長衫下襬撩起來別在腰帶上,露出裏面暗青色的襯褲。
他雙手垂在身側,手腕微微放鬆,沒有擺出明確的起手式,像是已經習慣了直接從這種鬆弛的狀態直接切入動作。
前一刻還像一棵立在風裏的老樹,後一刻便可能讓面前的地面多出一道新的痕跡,清晰到像是被水流反覆沖刷後留下的紋路。
“來吧。”他說。
“好!”祝歌沒有客氣。
他前踏一步,煉獄星辰棍以極低的高度向前掃出,棍身貼着地面揚起一層細碎的沙土。
小青龍沒有後退,只是微微側身,讓棍尖從他腰側掠過,差着一線距離。
他抬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下虛壓了一下,一道無形的力場從上方降下。
如同一層被擰緊的布面,朝着祝歌的肩頭壓落,然後在他的肩胛骨上方停頓了一下。
像是在衡量這一掌的深度,又像是在確認他是否會在同一時刻向不同的方向移動。
祝歌感覺到了那層壓下來的力場。
他沒有硬扛,而是藉着腰力帶動身體旋轉,將那層力場的邊緣卸開。
他在旋轉的同時,棍身已經從橫向改爲縱劈,朝着小青龍的肩膀砸落。
小青龍沒有閃避,只是抬起左臂,用手掌外側擋在棍身落下的路徑上。
棍身與手掌接觸時,發出一聲比預想更悶的聲響,彷彿在厚木板上拍了一下。
小青龍的肩膀紋絲不動,像是那根棍子落在了一塊已經被水流打磨過很多年的石頭上。
“力道不差。”小青龍微微頷首:“但還不夠重。”
“這是試探。”祝歌長長吐出一口氣:“還沒開始。”
他收回棍身,腳下重新調整重心,雙手握棍的中段,擺出一個比剛纔更低的起手式。
然後他再次動了——這一次,棍身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在空中留下一道銀色弧線,像被風拉直的線,恰好趕在落點前抵達。
小青龍的眼神略微凝聚了一些,左掌再次迎上,卻在與棍身接觸的瞬間微微一偏,讓那股力道順着掌緣滑了出去。
他順勢向側後方撤了半步,像被一道水流衝偏了方向。
“這一下比剛纔重。”小青龍笑了笑:“但還差一點。”
“那這一下呢?”
祝歌再次出棍,這一次他用了破曉勢。
金光在棍身上短暫地亮了一下,然後迅速融入棍身表面的光澤中,像被一層水紋收攏的亮光,在抵達前已經與棍身融合。
小青龍的神情略微變了一瞬,他沒有用手掌去接,而是側身,讓棍身從他身側掠過。
棍風擦過他衣衫邊緣時,那層暗青色的布面泛起一道極短的褶皺,隨即又恢復了平整。
“你用勢了。”小青龍說,語氣像是確認一處已知的細節,目光落在棍身上殘留的那層淡金色餘韻上。
“嗯。”
“那我也該動一下了。”
小青龍向前邁出一步,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向前推出。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湧出,比之前那層力場更集中,像是一團被壓縮過的水,直奔祝歌的胸口而來。
祝歌沒有硬接,將棍身豎起,讓那道力量擊中棍身的中段。
衝擊力通過棍身傳導到他的雙臂,像被一道水流推着向後退了一步,靴底在沙地上留下一道湝的拖痕。
他沒有等那道力量完全消退,而是藉着後退的慣性將棍身放低,再加速前衝。
這一次,他用上了《徐家雨燕拳》的步法。
他的身形在沙地上劃出一條快速變向的弧線,幾次接近小青龍的身側,又在那道無形的力場將要落定的瞬間提前離開。
如同在一片即將合攏的水域中尋找尚未封死的縫隙。
小青龍的出手比之前更快了一些,每次都是在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前一瞬才做出應對。
兩人在沙地上交手了數十回合。
祝歌的棍法沒有固定套路,有的變招來自於他曾經學過的一些武技片段。
有的則是他臨時根據小青龍的出手角度調整出的回應。
小青龍的招式同樣沒有固定的形狀,更像是一層不斷流動的水面,能夠承接住落下的力量,也能將它引向另一個方向。
岸邊幾棵柳樹的枝條在氣浪經過時不斷晃動。柳尖尖蹲的那棵柳樹也被氣浪波及,枝條在她頭頂來回擺動。
祝歌在一次後撤後收棍而立:“差不多了。”
“接下來,我要用最新學感悟的意來對應,此意名爲‘終點’。”
“哦?好名字。”小青龍不屑地笑了笑。
這小青龍果然和泯滅真君一樣嘴毒……祝歌嘴角抽搐一下,但下一刻便收攝心神,呼吸變得緩慢。
“說是終點意,實際上也可以叫‘快慢意’。”
祝歌的聲音在湖岸邊的沙地上落得很輕,像是說給面前的小青龍聽,又像是在對自己確認一遍。
他沒有急着出手,而是先調整了一下呼吸,讓那層剛凝聚不久的意在他體內穩定下來。
那層意的感覺和破曉勢不太一樣。
破曉勢像是在黑暗中撕開一道口子,帶有一種向外突破的張力。
而終點意更像是在一段已經足夠漫長的路程盡頭,確認自己確實走到了那裏。
小青龍站在那裏,雙手依然垂在身側,目光在祝歌身上停留了片刻:“聽名字,感覺是有後續的意。”
“嗯。”祝歌笑了笑,毫不避諱講解道:“它可以從快變慢,也可以從慢變快。不是固定的節奏,取決於我需要它落在哪個位置。”
這種講解並不涉及核心。
知道不代表會用,也不代表能躲過。
就像知道核彈的爆炸距離一樣,知道也躲不過去。
他重新握緊煉獄星辰棍,沒有立刻出招,而是先讓棍身在手中緩慢地轉了一圈,像是在感受它的重心。
小青龍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着,像是習慣了在水流中保持不動。
然後祝歌動了。
他的動作比之前慢了一些,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比之前更長的弧線。
速度比先前的試探性攻擊低了一截,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阻力拖着,帶着一種不緊不慢的持續感。
小青龍抬起左臂準備格擋,但在接觸前的剎那,那道棍身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一瞬。
不是大幅度的加速,只是比之前的慢速快了一點,像是一段勻速的河流在經過窄口時流速自然提升。
小青龍的格擋動作略微錯開了時機,那層力場在抵達時沒有完全擋住棍身的末端,被棍尖擦過手背邊緣,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紅痕。
“有意思。”
小青龍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紅痕,眼睛一亮:“你那個意,與時間有關?與空間有關?”
他瞥了一眼遠處正在觀戰的泯滅真君:“他連這個都會?”
“自學的。”祝歌笑了笑。
快慢刀!
實際上,祝歌這種手法,完全可以說成是快慢刀。
一快一慢,動靜結合,虛實相生。
“好招式!那你也接我一招!”
“逆鱗!”
第316章 老人與海與魚
“逆鱗!”
小青龍的聲音在湖岸邊響起時,帶着一種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質感。
不再是閒聊時那種鬆弛的語調,而是一層被壓緊過的聲音,像是水底深處傳上來的迴響。
他的身形沒有明顯的變化,但祝歌能感覺到,周圍空氣的流動正在改變,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正在以他爲中心重新劃定自己的河道。
祝歌沒有後撤,也沒有急於出招。
他站在原地,握着煉獄星辰棍,感受着那層正在變化的氣流。
風聲比剛纔低了一些,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邊緣,無法像之前那樣順暢地穿過岸邊的柳枝。
小青龍的右手依然垂在身側,沒有抬起,但祝歌注意到他手指的姿勢有了一點細微的調整。
原本自然下垂的指尖微微向內收攏,在凝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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