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從山村菌神開始 第261章

作者:趋道者

  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看了祝歌一眼,沒有說話,又轉回去繼續看着那片稻田。

  祝歌沒有打擾他。

  他在自界裏走了一圈,先是走到那片靈稻田的邊緣,蹲下身用手捏了一小撮泥土。

  土質比上次進來時更鬆軟了一些,像是那些被文氣激活的種子正在緩慢改變這片土壤的結構。

  稻苗比之前高了一截,有幾株已經開始抽穗,稻穗還是青綠色的,低垂着,還沒有轉黃。

  他站起身,又走到勢級水稻旁邊。那株水稻比以前高了一些,葉片邊緣泛着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像是被什麼東西浸潤過,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安靜。

  祝歌沒有多停留,轉身走向自界邊緣那一小片被隔開的區域。

  那裏放着他從紅米大仙自界裏搬來的雜物,有書卷、有瓶罐、有散落的靈材,還有那個被他放在角落裏的木盒。

  他走過去,在木盒前蹲下,打開蓋子。

  盒子裏臥着一隻通體暗紅色的獨角仙,甲殼上的金色紋路比以前更加清晰了。

  它趴在盒底的桃木上,觸角輕輕擺動,像是在感知周圍的環境。

  當蓋子打開時,它抬起頭,朝祝歌的方向轉了一下,又低下頭去,像是在確認來者是誰後便不再緊張。

  “長了不少。”祝歌自語。

  他伸出手指,在獨角仙的甲殼上輕輕碰了一下。

  獨角仙的觸角動了動,沒有躲開。

  一縷細小的氣流從它獨角尖端噴出,拂過祝歌的指尖,帶着一絲溫熱的風。

  這是它體內罡風種子正在緩慢成長的跡象。

  距離它第一次被喚醒已經過了一段時間,那些每日注入的巫力沒有白費。

  那顆種子正在它體內緩慢紮根,像一株正在地下伸展根系的幼芽,既不明顯,卻也沒有停止生長。

  祝歌能感覺到它體內那股正在循環的氣息,像是一條極細的河流在緩緩拓寬河道。

  他注視了獨角仙片刻,確認它的狀態沒有異常,然後將木盒蓋好,放回原處。

  他站起身,走向那堆書卷。

  那是他在紅米大仙的自界裏整理出來的功法與典籍,一些已經翻閱過,還有一些還沒來得及細看。

  他蹲下來,一本一本翻過去,動作不快,像是在重新整理自己手中的籌碼。

  他拿出那部《雷音煉神訣》。

  書頁邊緣被翻過多次,已經微微起毛了,但書脊還很結實,像是還能用很多年。

  他翻到關於雷音震盪的那一頁,重新讀了一遍。

  “雷音煉神,以音波震盪神魂。魂如鐵,音如錘,反覆捶打,方能凝實……”他低聲念着那句開頭,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什麼。

  然後他翻開《周天星斗陣圖》。

  這部功法他之前只修到了第一層,在丹田中凝聚出了第一顆陣星,後續還沒有時間去練。

  他翻到第二層的內容,目光在那些星圖與陣紋之間慢慢移動,看了一會兒後合上書頁,像是在給那些信息一個沉澱的時間。

  接着是《五行遁術》和《太上感應篇》。

  他翻閱的速度比之前略快了一些,像是一個人在過目自己手中的清單,確認哪些已經熟悉、哪些還需再看。

  他花了些時間,看完後,將那些書卷重新疊好,放在勢級水稻附近的地面上,像是給自己劃定了一個可以隨時取用的範圍。

  然後,他在那片稻田與木盒之間的空地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調整呼吸後,他開始從第一縷血氣開始梳理。

  血氣最先浮現,順着經脈流過全身,像一條緩慢流動的河流,帶着溫熱的氣息滲入四肢末端和臟腑邊緣。

  它經過每一寸經絡時,那些常年被奔跑或揮拳反覆拉扯過的舊痕,像是被一層流動的水輕輕帶過,沒有震動,也沒有附着。

  血氣之後是文氣。

  文氣比血氣更輕一些,從胸腔的位置向四周擴散,沒有固定的流向,卻帶着一種像是一層薄薄的光暈從紙張表面滲出來的緩慢感,讓人隱約覺得那些念頭可以沿着細小的縫隙向外延伸,感知到更遠處存在的事物。

  然後巫力從丹田深處升起。

  它比前面兩種氣息都更爲凝滯,像是一層被壓實的淤泥,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

  巫力流過經脈時帶着一種像是泥土在雨後慢慢滲水的觸感,緩慢,但確實在流動。

  靈力最後浮現。

  靈力比巫力更流暢一些,但依然不夠順暢。

  它沿着經脈向外延伸時,偶爾會在某些關隘處微微滯澀,像是水流經過一處窄口,需要額外的時間才能通過。

  祝歌沒有急着讓那些氣息加快速度,只是讓它們各自保持流動,像是在觀察它們在經過那些關隘時的狀態。

  他記下了那幾處滯澀的位置,睜開眼睛,低頭在泥地上用手指畫了幾個簡略的輪廓,片刻後又將它們抹去。

  他從那堆功法中抽出《太初引氣訣》,翻到引氣篇,重新讀了一遍開頭的幾段。

  然後閉上眼,按照書中所述的方法,重新引導靈力在丹田中形成一個緩慢的循環。

  這個循環比他自己習慣的路徑更慢,卻更加平穩。

  做完這些後,他放下書卷,在木盒邊坐下,打開蓋子,把獨角仙放在自己的掌心裏。

  獨角仙爬動了一下,像是確認腳下的溫度是否適合,然後安靜下來,觸角微微擺動。

  一縷細小的氣流從它獨角尖端溢出,在祝歌的掌心裏打了一個旋,又散開了。

  “不急。”祝歌低聲說,“慢慢來。”

  獨角仙的觸角又擺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自界的穹頂投下一層柔和的光。

  遠處,泯滅真君還坐在勢級水稻旁邊,閉着眼睛,像是已經睡着了,又像是在等什麼東西慢慢沉澱下去。

  風從自界邊緣穿過時,沒有掀起什麼聲響。

  “呼……”

  “就從煉體開始吧。”

  祝歌開始了修煉。

  這一次的頓悟,讓他發現了武道的更多可能性。

  同時,先前在屍園的經歷,則讓他對巫力更感興趣了。

  這原本是爲了讓他突破時增添些力量的,但有了屍園的經歷,有了先前關於孤魂野鬼的思索,這巫力就變得重要了。

  巫道是什麼?

  溝通天地之力。

  天地風雷水火山澤,花鳥蟲魚禽獸等等世間一切,都是上古巫道所溝通的。

  這就導致了若是祝歌想要構築一個陰界必須要藉助巫力。

  他只有擁有一個自界,並且在巫道上擁有“勢”,才能融合這個自界並進行改造。

  最佳融合自界其實是屍園,畢竟那裏到處是死物,活物不存。

  同時那裏也與這方世界正在融合,便可以直接納入世界循環之中。

  只不過在這其中還有很多東西要商榷、要思索,不是那麼容易的。

  畢竟想想都知道,在這方世界建立陰界,會給大道帶來多大的衝擊。

  神話傳說中的后土娘娘都只能神話輪迴,祝歌不覺得自己有神話傳說中的巫族大巫強。

  “總之,先煉體,再煉神識,一樣都不能落下。”

  祝歌在自界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和頸骨。

  那幾處靈力滯澀的位置他已經記下了,但現在還不是處理它們的時候。

  他先把那些功法典籍疊好,放在勢級水稻附近的地面上,然後走向自界邊緣那片相對空曠的區域,準備開始煉體。

  煉體分爲風煉和水煉。

  風煉他已經進行到了後期,普通的風力早已無法對他的身體產生有效的磨礪。

  他需要更強的氣流,更集中的風壓,才能讓那些已經淬鍊到一定硬度的筋骨繼續向更深處推進。

  好在颶風獨角仙正在成長,等它體內的罡風種子徹底發芽,就能爲他提供持續的高壓氣流。

  至於水煉,他還停留在靜水浸泡的階段,沒有進入活水或深水區域。

  這一次頓悟讓他對身體的控制有了新的體會,那些原本需要刻意維持的姿勢和節奏,如今可以在身體感知到水流壓力時自然地調整。

  他走到自界東南角那片人工挖掘的水池邊。

  池水引自靈渠,水質清澈,帶着微弱的靈氣波動,水面在穹頂的光線下泛着一層細碎的光點。

  他脫去外袍,走進水中,水位沒過腰際時停下,然後閉上眼睛,咿D《大日琉璃體》的水煉之法。

  水煉和風煉不同。

  風煉是外部的衝擊,水煉是內部的浸潤。

  風像是用錘子敲打,水像是用掌心慢慢揉壓。

  他站在水中,感受着水流順着皮膚緩慢爬升,帶着那種微涼而均勻的壓強,從腳踝蔓延到小腿,從小腿蔓延到膝蓋。

  他沒有刻意抵抗,只是讓那股壓力滲入皮肉和骨骼之間的縫隙,像水滲入乾裂的泥土,緩慢地填滿那些常年被忽視的空隙。

  他沒有計時,也沒有計算次數。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一層新的壓力滲入,然後又隨着呼氣略微回退,像是潮水反覆沖刷一片固定的區域。

  他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裂痕正在被填平,那些因爲長期使用而磨損的關節邊緣正在被一層一層地修復,像是一塊被反覆打磨的石頭,正在慢慢褪去表面的粗糙。

  當他從水池中走出來時,衣袍已經搭在附近的竹架上了,陽光透過穹頂灑落,在水面留下一層金色的光點。

  他擰乾頭髮上的水,重新穿好衣服,走到木盒旁邊坐下。

  獨角仙已經從木盒裏爬了出來,正在地上緩緩爬動。

  它的步伐比之前更穩了一些,甲殼上的金色紋路在光線下微微發亮。

  祝歌伸出手,讓它爬到自己的掌心裏,感受着它體內那縷正在緩慢成長的罡風。

  它體內的能量比之前更加凝實了,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細線正在它體內形成迴路。

  “等你完全成長起來,我就能借你的風來煉體了。”祝歌滿是期待。

  獨角仙的觸角輕輕擺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他把獨角仙放回木盒,重新盤膝坐下,準備梳理這個自界。

  這片自界原本是紅米大仙的,當時他是想借着這片空間來容納那幾條大道,以達到聚變境。

  後來紅米大仙身隕,自界被祝歌所得。

  他在接手之後,大部分時間只是把它當作一個存放雜物和臨時休息的地方,沒有真正對其進行過深入改造。

  但接下來他需要在這片自界中構築更多東西。

  靈稻田要繼續生長,勢級水稻需要穩定紮根,他還要在這裏存放功法、靈材,以及那枚正在孵化中的紫晶泰坦龍蜓蟲卵。

  他先走到靈稻田邊,蹲下身,查看那些稻苗的根系。

  根系已經扎得比之前更深了,有幾根側須已經延伸到了稻田邊緣的土壤中。

  他用手輕輕撥開一小片泥土,露出那些細密的白根。

  它們正在緩慢地吸收土壤中的靈氣,沿着田間的水脈向更遠的地方延伸。

  他站起身,又走到木盒旁,檢查那枚龍蜓蟲卵。

  蟲卵在木盒角落,通體透明,隱約能看到內部有極其細密的紋理在緩緩流動,像是一幅正在被緩慢描繪的圖案。

  他用手背輕輕碰了一下蟲卵的表面,觸感比上次更溫潤了一些。

  “還在長。”

  “你再不長大,就沒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