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從山村菌神開始 第249章

作者:趋道者

  那林子裏的樹木大多是槐樹和柳樹,枝條低垂,遮住了大部分陽光。

  林間有一條小路,路面鋪着細碎的石子,踩上去沙沙作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林子邊緣開滿了花——各種顏色的花,從路邊一直延伸到林間深處,像一條五彩斑斕的河流。

  “好香啊。”柳尖尖深吸一口氣,眼睛亮了起來:“這花香……不是普通的花香。”

  “有靈氣。”祝絲絲難得開口,嚼着桑葉含混地說了一句:“那些花有靈。”

  祝歌讓雪狼放慢腳步,沿着那條石子路走進林子。

  越往裏走,花香越濃,那些花的種類也越來越多。

  有牡丹、芍藥、月季、薔薇,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它們長得格外茂盛,每一朵都比外面見過的同類大上一圈,顏色也更加鮮豔。

  “有人住。”祝歌指了指林子深處。

  那裏有一座小木屋,屋頂鋪着厚厚的茅草,牆是用黃土夯成的,門前種着一叢紫色的鳶尾花。

  屋檐下掛着一串風鈴,風一吹,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一個身着淡綠色衣裙的女子正蹲在花叢中,低着頭,輕輕撫摸着一朵月季的花瓣。

  她的動作很溫柔,像是在撫摸一個孩子的臉頰。

  “姑娘,我們是路過的,想討碗水喝。”祝歌走上前,抱拳道。

  女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兩汪清泉,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像是花瓣做的,整個人站在那裏,彷彿隨時會隨風飄散。

  “水在井裏,自己打。”她指了指木屋旁邊的一口石井,又低頭繼續撫摸那朵月季。

  “謝了。”祝歌走到井邊,打了一碗水,喝了一口。

  井水清甜,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姑娘,這些花都是你種的?”他端着碗,好奇地問。

  “嗯。”女子點了點頭,“種了很多年了。”

  “一個人?”

  “一個人。”

  “挺孤獨的,而且……”祝歌點點頭,然後說:“一個人種這麼多花,不累嗎?”

  “累。”女子說,“但習慣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泥土,忽然側過頭,看向祝歌的身後:“你身上……有鬼的氣息。”

  祝歌微微一怔,然後笑了:“你感覺得到?”

  “嗯。”女子點頭,“我天生對陰氣、靈氣、妖氣都敏感。”

  “你身上文氣很重,血氣也很重,靈力也有,巫力也有……但你身上還有一種很淡的陰氣,不像是你本人的。”

  “你身上懷有鬼物?”

  “鬼物……”祝歌沉吟片刻:“是。”

  這並不是什麼不能說的。

  而且這女子他也打得過,所以說了也無妨。

  女子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不怕鬼?”

  “我認識不少鬼。”祝歌笑了笑:“有好的,有壞的。她算是好的那種。”

  女子沒有再多問,轉身走進木屋。

  片刻後,她端着一隻粗陶碗走了出來,碗裏盛着淡黃色的液體,散發着清甜的花香。

  “這是用槐花和蜂蜜煮的,可以安神。”她把碗遞給祝歌:“你那鬼朋友,應該也能聞到。”

  祝歌接過碗,還沒喝,腦海中就傳來華流砂的聲音:“好香。”

  “這花精對你挺友善的。”祝歌在心裏說。

  “花精本來就比別的精怪更溫和。”華流砂說:“她們不爭不搶,能活下來就很不容易了。”

  祝歌喝了一口槐花蜜水,確實甘甜清潤,入喉後整個人都鬆弛了幾分。

  “好喝。”他由衷讚歎。

  “那就多喝點。”女子甜甜一笑:“我還有一壺。”

  她坐在門前的臺階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目光看着那些花,像在看一羣孩子。

  “我叫祝歌。”祝歌也坐下來:“你是?”

  “我叫阿芷。”女子看着遠處的花田,杵着下巴:“原本是這林子裏的一株芍藥,修煉了兩百年,才化出人形。”

  “這林子裏的花,大多是我的同類,有的剛有靈性,有的已經能說話了,有的還在沉睡。”

  “花精?”柳尖尖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好厲害!兩百年才化形?那得多有耐心啊!”

  “習慣了就不覺得久。”阿芷笑了笑,“你們趕路,要去哪裏?”

  “盛京。”祝歌說。

  阿芷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走到花叢邊,蹲下身,將手放在一朵快要枯萎的芍藥花瓣上,一縷淡淡的綠色光芒從她掌心滲出,沒入花瓣中。

  那朵芍藥肉眼可見地舒展了葉片,黯淡的花瓣重新變得飽滿鮮豔。

  “你在渡靈氣給它。”祝歌看到這一幕。

  “嗯。”阿芷嘆氣:“它快枯了,再不渡靈氣,就真的死了。”

  “這林子裏的花,你都這樣照顧?”祝歌有些驚訝。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善良了。

  “也不全是。”阿芷搖頭:“太多了,我照顧不過來,有些花我已經很久沒有去管了,它們有的還在開,有的已經謝了,有的枯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雖然點化了它們,給它們靈性,但我也只能做到這裏,能不能活下去,看它們自己的造化了。”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靜,但祝歌能聽到裏面淡淡的無奈,像是看慣了生死的老人。

  這才正常。

  祝歌內心感慨。

  正好他也多瞭解瞭解精怪。

  以前他大多都和妖族打交道。

  馬竹雖然是竹精,但看上去和馬妖似的。

  於是他暫且在這。歇歇

  他幫阿芷挑了幾桶水,又幫她翻了一小塊地。

  阿芷教他辨認幾種花的品種,告訴他哪種花喜歡陽光,哪種花喜歡陰涼,哪種花喜水,哪種花怕澇。

  “你懂的真多。”祝歌讚歎:“果然,術業有專攻啊!”

  “種了兩百年,不懂也懂了,你種過花嗎?”阿芷笑着回答。

  “種過桑樹。”祝歌回憶從前:“在雲疆的時候,種過幾棵桑樹,後來長成了林子,上面趴着一隻蠶。”

  “蠶?”阿芷眼睛一亮。

  祝歌指了指成天喫了睡,睡了喫的祝絲絲。

  “她身上的氣味很特別。”阿芷眼睛一亮:“我能感覺到她不是普通的蠶,她身上有龍的氣息。”

  祝絲絲趴在柳尖尖肩頭,聽到這話,抬起頭看了阿芷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嚼桑葉。

  “她不喜歡說話。”柳尖尖解釋說:“不是沒禮貌,見諒見諒。”

  “看得出來。”阿芷笑了笑。

  夜深了,林子裏的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熒光,像是無數盞小燈。

  風鈴叮噹作響,花香在夜風中流動,整片林子如同一片沉睡在月光中的花海。

  阿芷坐在門檻上,雙手環抱膝蓋,望着那些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的花朵。

  她的目光很柔和,像母親在看自己的孩子。

  “阿芷姑娘,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祝歌忽然問。

  阿芷微微側過頭:“功法?”

  “對。”祝歌點頭:“你修煉了兩百年才化形,應該有一部功法在引導你吧?”

  “有倒是有。”阿芷說:“是一部很粗湹牟菽揪薹ǎ钱斈暌浑b老樹精傳給我的。”

  “他說草木精怪天生靈智開得慢,修煉也慢,這部功法雖然品級不高,但勝在穩妥,不會走火入魔。我照着練了兩百年,才化出人形,步入第二境化形境。”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這部功法只能到化形境,再往上就沒有了,所以我雖然化形了,但修爲一直停在二境,不知道該怎麼往上走。”

  “那你有沒有想過換一部功法?”祝歌饒有興趣。

  “想過。”阿芷遲疑道:“可草木精怪能用的功法本來就少,能到高境界的更少,我這些年也遇到過一些精怪,但他們修煉的功法大多不適合我。”

  祝歌笑了笑:“我有一部功法,或許適合你。”

  阿芷轉過頭,看着他:“你?”

  “對。”祝歌反手取出一根竹子,上面靈光四溢:“是一部元級功法,專門爲精怪量身打造的,名爲《森羅萬象心經》,修煉到大成,可以突破到大怪境界。”

  阿芷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又黯淡下去:“元級功法……我付不起那個價錢。”

  “不要錢。”祝歌說,“算我送你的。”

  “送我?”阿芷愣了一下,“爲什麼?”

  “因爲你需要它。”祝歌笑了笑:“而且,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阿芷看着他,沉默了一會兒:“你說。”

  “我想在這片林子設一個六道宮的分點。”祝歌站起身子:“你幫我照看這片林子,以後有路過的精怪,可以在這裏落腳。”

  “有需要幫助的,也可以來找你。你教它們認花、種花、修煉。”

  “六道宮?”阿芷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我在報紙上見過這個名字,他們說六道宮的宮主,就是《人族報》的創辦人。”

  “你還看過報紙?正好,哈哈,那就是我。”祝歌說。

  阿芷看着他,眼神有些複雜:“你就是那個祝歌?”

  “是我。”

  阿芷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那我以後,算是六道宮的人了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祝歌笑道:“六道宮有一宮名爲‘精宮’,你是第一任宮主。”

  阿芷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精宮……聽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她從臺階上站起來,轉身走進木屋,片刻後拿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遞給祝歌:

  “這是我這些年種花的心得,記了一些草木的習性和培育方法。你收着,或許有用。”

  阿芷笑得很甜。

  祝歌感覺自己像是老父親遇到了小棉伊恕�

  祝歌接過冊子,翻了兩頁,裏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清秀工整,每一頁都畫着對應的花草圖樣。

  “好東西。”他由衷地說。

  “比起你的《森羅萬象心經》,不算什麼。”阿芷也小心翼翼接過竹子。

  “不一樣。”祝歌搖頭,也很滿意:

  “你的冊子裏,是兩百年積累下來的經驗。換我是做不到的。”

  阿芷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看着那些花。

  而祝歌的竹子她只是好好收着。

  看得出來雙方都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