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從山村菌神開始 第244章

作者:趋道者

  “對。”墨守點頭:“用竹子造出來的紙。比宣紙便宜,也比宣紙更容易大批量生產。”

  “中原一帶,竹林遍佈,竹子生長快,取材方便。只要能掌握竹紙的製作方法,紙張的問題就能解決大半。”

  祝歌眼睛一亮:“你會做竹紙?”

  這他也是知道的。

  前世紙張太多了!

  用竹子、用經濟樹種、用草等等,都有!

  只不過正如祝歌所說。

  他知道很多造紙的原理和方法,但是不知道具體的原材料和步驟。

  比如他知道可以用竹子造紙,也知道一些大致流程比如浸泡、燒煮、晾曬等等。

  但是,用的是哪種竹子?那種竹子這個世界是否有?還是需要人工培育?雜交?

  浸泡多久?燒煮多久?晾曬在陰涼處還是暴曬陽光下?

  ……總之,他知道的也有限。

  必須要有精通此道的人才行。

  “在下不會。”墨守搖頭:“但在下認識一個人,他會。”

  “一個姓蔡的老人,住在洛陽城外的一座竹山裏,他祖上世代造紙,傳下來一套獨特的竹紙技藝。”

  “據說他造出來的竹紙,質地細膩,韌性十足,比宣紙還好用。”

  “只是……他脾氣古怪,輕易不肯見人。在下曾經去拜訪過他三次,都被拒之門外。”

  墨守搖頭嘆氣。

  “脾氣古怪?”祝歌笑了笑:“那正好,我最喜歡跟脾氣古怪的人打交道。”

  所謂脾氣古怪,只不過是脾氣沒有從械牧硪环N說法而已。

  天下人都喜歡喫香菜的話,不愛喫香菜就是脾氣古怪。

  人們總喜歡站在大多數那邊去指責少數羣體。

  “先生要去見他?”墨守問道。

  “對。”祝歌說,“帶我去見他。”

  墨守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那在下帶先生去。不過先生要做好準備,那個老人……真的很難說話。”

  “不怕。”祝歌翻身上車,“最難說話的人,我都見過。一個造紙的老人,還能比山怪更難對付?”

  柳尖尖騎着雪狼跟在後面,聞言小聲嘀咕:“主人,你上次見山怪也沒打贏啊……”

  “那是沒打贏,不是沒打過。”祝歌臉不紅心不跳:“打過,就值得,打不贏,下次再打。”

  柳尖尖撇了撇嘴,沒有再說話。

  ……

  洛陽城外,三十里處。

  整個洛陽城是一副飄在天空的書卷,整個城池都建立在書卷上,如詩如畫。

  而在外圍,一片連綿的竹山映入眼簾。

  竹林茂密,綠意盎然。

  山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如同一片綠色的海洋在起伏。

  墨守指着山腰處一座低矮的茅屋說:“先生,那就是蔡老頭的住處。”

  祝歌順着他的手指看去。

  茅屋不大,四周種滿了竹子,門前有一條小溪流過,溪水清澈見底。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坐在溪邊,手裏拿着一把刀,慢悠悠地削着一根竹子。

  竹屑紛飛,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

  “那就是蔡老頭?”祝歌問。

  “對。”墨守點頭:“先生,在下只能帶您到這裏了。”

  “那老頭不喜歡人多,在下去了反而壞事,您一個人去吧,在下在這裏等您。”

  祝歌點了點頭,從馬車上跳下來,朝那座茅屋走去。

  他走到溪邊,在那老人面前停下。

  老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削竹子。

  “你就是蔡老先生?”祝歌問。

  “不是。”老人頭也不抬:“老夫姓蔡,但不叫老先生。你叫老夫蔡老頭就行。”

  “蔡老頭。”祝歌從善如流:“我是祝歌,想請你幫忙造一種紙。”

  “不幫。”蔡老頭拒絕得乾淨利落。

  “我可以付錢。”

  “不幫。”

  “我可以給你更好的工具。”

  “不幫。”

  “我可以……”

  “不幫。”

  蔡老頭放下手中的竹子和刀,抬起頭看着祝歌:“你再說一百遍,老夫也是不幫。老夫造了一輩子紙,累了,不想再動了。你走吧。”

  666。

  祝歌沒想到這蔡老頭果然脾氣古怪。

  “蔡老頭,你知道我爲什麼要造紙嗎?”他問。

  “不關老夫的事。”蔡老頭說。

  “爲了辦報紙。”祝歌說:“爲了把天下百姓的聲音傳出去,爲了讓那些貪官污吏的醜事被更多人知道,爲了讓那些受苦的人看到希望。”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道德綁架的。

  這個世界的人最喫這一套。

  “天下百姓……”蔡老頭的手微微一頓。

  祝歌鄭重道:“對,天下百姓。”

  “他們給我錢了?關我屁事。”蔡老頭瞥了一眼祝歌:“天下百姓死光了都不關我的事,還天下百姓,我呸。”

  得。

  祝歌見狀也不知道說啥了。

  這蔡老頭軟硬不喫,油鹽不進。

  給他錢不要,給他工具不要,擡出天下百姓的道德大旗也不管用,反而被啐了一臉。

  “那你想怎樣?”祝歌索性直接問。

  “不想怎樣。”蔡老頭重新低下頭,繼續削那根竹子:“就想一個人待着,誰也別來煩我,滾蛋吧!”

  他手中的刀在竹子上劃過,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嚓”聲,一塊竹屑落在地上。

  逆了大天……祝歌沒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蔡老頭削竹子。

  觀察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削竹子的手法不對。”

  蔡老頭的手停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你說什麼”的表情看着祝歌:“你說什麼?”

  “我說你削竹子的手法不對。”祝歌重複了一遍:“你削竹子是從上往下削的,這樣容易把竹纖維切斷,應該從下往上削,順着竹纖維的方向走。”

  還好他前世看過短視頻,知道一些方法。

  這種方法傳聞中是後面才改良的,一開始先人確實是以蔡老頭這樣的方法削,但後面就變了。

  蔡老頭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竹子和刀,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懂造紙?”

  “略懂。”祝歌笑道:“我還懂材料,我見過更好的紙,也見過更好的竹子處理方式。”

  “你見過更好的紙?”蔡老頭眯起眼睛,“什麼樣的紙?”

  “薄如蟬翼,潔白如雪。”祝歌感嘆:“摸上去像絲綢一樣光滑,寫上去墨色不暈不散,而且……造價很低。”

  他說的其實是A4紙。

  別看生活中常見,但A4紙可是工業文明集大成的結晶。

  蔡老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進來吧。”

  他站起身,轉身朝茅屋走去。

  祝歌嘴角微微上揚,跟了上去。

  茅屋裏很簡陋,只有一張牀、一張桌、幾把椅子,還有幾架堆滿了竹紙的木架。

  那些竹紙堆積如山,有半成品,有成品,有的已經泛黃,有的還帶着竹子的清香。

  蔡老頭走到一架竹紙前,拿起一張,遞給祝歌:“你看看。”

  祝歌接過竹紙,入手細膩,韌性十足,輕輕一抖,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質地確實不錯,比他在市面上見過的宣紙都要好。

  “好紙。”他由衷讚歎。

  “自然是好紙。”蔡老頭自得道:“老夫造了一輩子紙,不敢說天下第一,但至少秦疆一帶,沒人比得上。”

  “那你爲什麼不賣?”祝歌好奇了。

  造紙幹啥?

  純粹愛好?

  那錢從哪兒來?

  “不想賣。”蔡老頭說:“老夫造紙,是給自己用的,高興了造幾張,不高興了就不造,沒想着靠這個賺錢。”

  “那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幫我?”祝歌神情真摯。

  蔡老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身走到另一架竹紙前,拿起一張泛黃的舊紙,遞給祝歌:“你看看這個。”

  祝歌接過舊紙,只見上面寫着一行字——

  “蔡氏竹紙,傳三代矣,願天下人,皆有所書。”

  那行字已經泛黃,但筆跡依然清晰有力,透着一股蒼勁古樸的氣息。

  “這是我爺爺寫的。”蔡老頭說:“他臨終前留下這句話,讓我把蔡氏竹紙傳下去,讓天下人都能用上便宜的好紙。”

  “可我爹沒做到,我也沒做到。造了一輩子紙,都只是給自己用。”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祝歌能聽出那平靜下面的不甘。

  “那你現在爲什麼不願意做了?”祝歌問。

  蔡老頭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因爲沒有人需要了。”

  “怎麼會沒有人需要?”

  “二十年前,我還賣紙的時候,來買紙的人越來越少。”蔡老頭說:“那些讀書人,寧願買更便宜的劣紙,也不願意買我的好紙。他們說,反正寫出來也沒人看,要那麼好紙做什麼。”

  “沒人看?”祝歌抓住了這個詞。

  “對。”蔡老頭點頭:“沒人看,這個天下,讀書人越來越少了。”

  “能讀書的人,也不願意寫了,寫出來的東西,沒人看,沒人傳,沒人在乎。”

  他頓了頓,又說:“老夫造紙,不是爲了賺錢,是爲了讓百姓寫字,可如果沒人寫字了,老夫造了紙,又有什麼意義?”

  祝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現在有人寫了。”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