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那麼多受洗者最終淪爲了大勢力的走狗,因爲沒有大勢力的財力支持,散修根本連呼吸法的門檻都摸不到!
西倫有些怕了。
不是怕死,而是怕這種被資源卡死脖子的絕望。
“怎麼這麼貴……”西倫咬着後槽牙,在心裏暗暗咒罵着這個喫人的世界。
他看着雷恩導師那平靜的目光,知道對方不可能在這個問題上給自己打折。俱樂部的規矩就是規矩,沒有英鎊,就沒有力量。
西倫猛地站起身,他需要時間去平復內心的波瀾,更需要時間去想辦法搞錢。
“讓我想想吧,導師。”西倫的聲音有些沙啞,透着一股不甘。
他將那杯珍貴的茶水一飲而盡,轉身走向房門。
握住冰冷的黃銅門把手時,西倫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過頭,用一種極度冷靜的聲音說道:“我明天給你個答案。”
說罷,西倫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厚重的橡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將那股能讓人迷醉的茶香徹底隔絕。
沉重的橡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低沉的聲響。
西倫沿着昏暗的走廊向外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裏迴盪,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
不多時,走廊另一頭的陰影中走出一個人影。
羅伯特穿着剪裁得體的絲綢襯衫,胸口彆着一枚象徵家族榮譽的紫羅蘭胸針。
他看着西倫遠去的背影,眉頭不自覺地深深皺起。
雖然他現在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受洗者,生命層次早已完成了脫胎換骨的躍升,按理說絕不會將西倫這種平民泥腿子放在眼裏。
可就在方纔擦肩而過的一瞬間,那個並不算寬闊的身影,竟然帶給他一點難以察覺的威脅感。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無星無月的深夜,被一頭蟄伏在荊棘叢中的野獸冷冷注視。
“這是什麼意思……”
羅伯特停下腳步,反覆思索着剛纔那一剎那的心悸。他摸了摸自己掌心由於修煉武技而生出的厚繭,感受着皮膜下那股如岩漿般流淌的受洗者氣力。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應該是最近爲了突破境界,精神繃得太緊產生的錯覺罷了。
區區一個還沒有跨過那道天塹的學員,怎麼可能讓他感到威脅。
收起繁雜的思緒,羅伯特整理了一下衣領,推門走進了雷恩的辦公室。
雷恩正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摩擦着那杯名貴的南方殖民地紅茶,熱氣在燈光下氤氳。
一番例行的貴族式寒暄與敘述後,羅伯特挺直了脊背,眼神中燃燒着一種名爲野心的火焰。
“導師,我打算備戰六個月後的初級騎士搏擊賽。”
雷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距離俱樂部確定最終的參賽人選,還有整整兩個月的時間。你倒是速度夠快,怎麼,看來你已經確定了一階呼吸法的法門了?”
羅伯特微微點頭,下巴揚起一個驕傲的弧度,那是源自血脈的自信。
“您應該知道我們家族。在這個破敗的年代,我們依然保留着古老的傳承。
我們擁有一階呼吸法中,號稱‘氣力雄渾、接引晨曦、淬鍊軀體、引導精神’的晨曦呼吸法。
最重要的是,那是一份絕頂的呼吸法譯本,就在昨晚,我已經正式被家族元老院批准修煉。”
雷恩將茶杯放下,微微點頭。
“你家裏待你還是不錯。”
雷恩曉得這門呼吸法,在流傳下來的卸嘁浑A呼吸法中,晨曦呼吸法絕對算是非常厲害的頂尖貨色。
它不僅僅是簡單地錘鍊肉體,更是罕見地涉及到了精神層面的引導。
不過,這種古老功法極爲晦澀,難以翻譯,市面上流傳的譯本都很少,殘缺不全的居多,完整的更是稀有至極。
羅伯特所在的家族,恰好擁有那極少數的一份完整譯本。
羅伯特雙手按在桌沿上,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導師,您明白我的處境。爲了提升在家族中的地位,爲了那些本該屬於我的資源,我必須在初級騎士搏擊賽中,以無可爭議的優勢勝過我的哥哥羅斯。
他佔據了嫡長子的名分,如果我不能展現出絕對的實力,我將永遠被他踩在腳下!”
按照羅伯特的猜想,俱樂部應該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初級騎士搏擊賽的規矩極其嚴格,必須是二十五歲以內的年輕血液,且個人的參與次數不能超過三次。
他正值巔峯,又剛剛受洗成功,更獲得了晨曦呼吸法的加持。放眼整個鐵十字俱樂部,應該是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雷恩看着眼前這個被家族權力鬥爭裹挾的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或許如此。”
羅伯特一怔,隨即笑了,笑聲中帶着幾分篤定和不可一世。
“難道最後俱樂部還會不選我去麼?除了我,還有誰能代表鐵十字出戰?”
雷恩的敲擊聲停止了,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又猶豫了一下。
“未必。”
羅伯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
雷恩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嚴肅。
“你還是專心修煉呼吸法吧。晨曦呼吸法霸道異常,對精神的壓迫極大,若是分心真出了岔子,導致境界倒退,那纔是不好了。”
羅伯特出來的時候,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雷恩那句“未必”,像是一根拔不出來的刺,紮在他的心底,這讓他隱約有一點強烈的不安。
他下意識地沿着走廊向二樓走去,想要去訓練場發泄一下心中的鬱結。
剛走到樓梯口,他就聽到二樓的學員屋子裏傳來陣陣歡呼聲。
許多人壓低了聲音,像是在熱烈地討論着什麼駭人聽聞的消息。
受洗成功後,羅伯特已經耳聰目明,哪怕隔着一段距離,那些聲音依然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
“真的受洗了!就在剛剛!”
“天哪,他纔來了多久?半年?這怎麼可能!”
“平民出身,沒有任何資源,竟然靠着基礎呼吸法硬生生跨過了那道門檻……”
羅伯特面色一怔,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
驚訝、疑惑、甚至是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慌,在他的眼中交織。
他猛地轉過頭,順着腥说哪抗猓蛴柧毷医锹溲Y的那道偏僻人影。
西倫。
他死死盯着那個穿着灰色練功服的青年,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怎麼可能?!
這個人分明晚起步數月,底子薄弱,沒有昂貴的魔藥,沒有名師的單獨輔導,竟然在這麼快的時間裏,就進行了受洗!
他盯着西倫許久,胸膛劇烈起伏,指甲幾乎要摳進掌心的肉裏。
下一刻,正在木樁前站定的西倫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道極其不善的目光。
西倫緩緩抬起頭來。
那是一雙平靜到了極點的眼睛,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重重地碰在一起,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迸射。
沒有挑釁,沒有炫耀。
西倫只是雲淡風輕地看了他一眼,而後便低下頭,繼續對着面前的鐵線羅木樁,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他在思考爪功。
西倫的手指在身前緩緩收合,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鳴。
他在仔細體悟、思考着那種腐化力量的深層哂谩0到鹛K貝爾熊帶來的天賦,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邃。
等西倫將那股狂暴的氣力在體內梳理完畢,再次抬起頭時,窗口處羅伯特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西倫若有所思地看着空蕩蕩的窗臺。
似乎此人對自己的敵視,比起上一次在走廊裏短暫交手時,還要增加了許多。
不過,這在西倫看來毫無意義。
強者總是會引來忌恨,只要對方敢伸手,剁掉便是。
思考片刻,西倫走到一旁的木桌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他眼角的餘光瞧見不遠處的一道人影。
卡納維。
這個曾經和他一起在底層摸爬滾打、一起在酒館裏喝劣質麥酒的同伴,此刻正站在幾米外,似乎盯着看了自己許久。
西倫放下水杯,轉過身,隨口說道:“在看什麼?”
卡納維如夢初醒般猛地移開視線,眼神有些躲閃。
“沒……沒什麼。”
卡納維的面色非常複雜,有敬畏,有失落,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奈。
他心裏很清楚,眼前的西倫,現在已經受洗成功。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霧都,受洗者就是絕對的特權階級。
西倫已經變成了和他父親卡羅一般的大人物,甚至前途更加不可限量。
似乎,兩人不再適合像以前那樣隨意地一起來往。
西倫不再是那個在碼頭幹活的監工,而是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一般的人物。
卡納維隱約感覺到,兩人之間已經有了一層厚厚的、無形的壁障。
這層階級的壁障,殘忍地阻礙着他們之間原本平等的交流。
他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避開西倫的目光,轉身匆匆離開了訓練室。
西倫看着卡納維落荒而逃的背影,皺了皺眉。
他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出聲挽留。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卡納維自己無法跨越心裏的那道坎,任何人的施捨都沒有用。
西倫重新轉過身,看了眼面前堅硬的木樁。
他深吸一口氣,氣力在掌心匯聚,右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鋼鉤般狠狠抓進木樁深處。
木屑紛飛間,他的視網膜深處,淡紅色的數據流迅速閃過。
【技藝:多羅克暗爪功(熟練)】
【進度:493/500】
“快要進階專家了。”
西倫抽回手,看着指尖殘留的木渣,心中暗自盤算。
這是一門極其契合他的爪功,尤其是配合腐化之爪的天賦,威力成倍疊加。
即便他現在已經是一階非凡者,有資格去修行更高深的一階非凡搏擊術,他也打算先將這門基礎極爲紮實的搏擊術徹底修煉圓滿。
地基越深,高塔才越穩。
第98章 蟒形異種,深水詭異
收拾好心情,西倫換下練功服,來到了俱樂部的一樓前臺。
負責接待的女郎看到西倫,態度比以往恭敬了十倍不止。
“西倫閣下,請問有什麼可以爲您效勞?”
西倫單手敲了敲大理石臺面,問道:“現在有合適的神祕學培訓課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