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木箱縫隙中透出淡淡的黑色粉塵氣息,應該是某種經過處理的異種礦物。
他伸手按住一隻木箱,感知順着箱體探入。
沒有生命氣息。
車隊規模不小,至少有十幾輛蒸汽車廂。
外面傳來的車輪聲沉重而規律,顯然是在一條鋪設平整的道路上行駛。
第620章 空間裂縫帶來的影響
西倫掀開車廂後方的簾子。
夕陽從荒野盡頭斜照而來,將大地染成一片暗金色。
車隊正在一條泥石路上緩慢前行。
道路兩側是低矮的農田和乾涸的溝渠,遠處零散坐落着幾座冒着炊煙的村屋。
蒸汽車頭拖着白色蒸汽,銅製管道在餘暉中閃爍着斑駁光澤。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沒有黑水之淵,沒有灰霧,也沒有聖光修道院的高塔。
西倫眉頭微皺。
空間裂縫將他送到了哪裏?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內側。
就在他剛纔墜落的位置,木板上殘留着一道極湹陌导t痕跡。
那痕跡像是被某種腐蝕性力量灼燒過,周圍還殘留着細小的空間波紋。
出口已經消失。
短時間內,他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返回。
“先弄清楚位置。”
西倫做出決定。
他重新放下簾子,盤膝坐在車廂角落,開始整理腦海中的信息。
《風神的真姿》龐雜至極。
風暴之主傳來的信息並不完整,許多內容只是以模糊意象存在,彷彿一座被霧氣遮掩的高山,只能看見山體輪廓,無法辨認全部道路。
但最基礎的部分已經烙印在他的精神深處。
四階修煉,不只是提升氣力。
那是從凡俗生命邁向超凡本質的第一步。
修骨、開闢內天地、將自身道路貫通,凝聚第一縷神力。
西倫低頭看向右臂。
血鎖之下,邪神殘肢已經重新沉寂。
可在它旁邊,那股古老水息正緩慢流動,與覆海功氣力發生極其微妙的融合。
他嘗試調動一絲氣力。
原本紊亂的力量剛剛匯聚,便像被一堵無形高牆撞開,沿着經絡散亂奔行。
西倫喉頭一甜,強行將翻湧的氣血壓下。
空間裂縫造成的影響,比他預想得更加嚴重。
若不是體魄圓滿,他現在恐怕連普通三階都不如。
“至少需要幾天。”
他閉上眼睛,憑藉月憶冥想法重新梳理精神。
只要讓氣力恢復秩序,戰力便能逐漸回升。
......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沉悶而有規律的顛簸聲。
西倫並未急着離開車廂。
空間亂流造成的傷勢遠比表面上嚴重。
他的皮膜上盡是細密裂痕,海魔血棉衣也被撕得破破爛爛,左肩原本已經癒合的傷口再次崩開,胸腹間更有數道暗紅色傷痕,像是被燒紅的鐵絲勒過。
這些都只是皮肉傷。
真正麻煩的,是體內混亂的氣力。
覆海功氣力、雷蛟之心中的雷勁、古老水息以及右臂血鎖的力量,原本各有秩序。
可經歷空間亂流後,幾股力量被粗暴地攪在一起,經絡中彷彿塞滿了無數細小石塊,每咿D一寸,都會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西倫閉目調息,嘗試以大雷音呼吸法重新建立循環。
呼。
吸。
呼吸之間,胸腔深處傳來低沉雷音。
可這道雷音纔剛剛擴散,車廂便猛然一震。
一道混亂氣力逆衝而起。
西倫喉間湧出腥甜,嘴角滲下一縷鮮血。
他及時散去呼吸法,纔沒有讓傷勢繼續惡化。
“不能着急。”
西倫擦掉鮮血,重新閉上眼睛。
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蒸汽車的速度漸漸放緩。
外面傳來車伕的吆喝聲,還有蒸汽閥門排壓時尖銳的鳴響。
車廂外響起腳步聲。
“這邊的貨箱怎麼破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出來的。”
“等等,裏面有人!”
簾子突然被掀開。
刺眼的陽光照入昏暗車廂,三名穿着粗麻衣的壯漢站在車後,其中一人手裏還提着短柄鐵錘。
他們顯然沒有想到礦物箱後面竟然藏着一個人,一時間都愣在原地。
西倫睜開眼睛。
平靜的目光掃過三人。
三人都是非凡者,氣息卻算不上強,爲首者勉強達到二階,其餘兩人只是一階。
“你是什麼人?”
爲首壯漢握緊鐵錘,警惕地後退半步,“什麼時候躲進來的?”
西倫沒有回答。
並非他有意隱瞞。
只是體內氣力正處於最混亂的時候,方纔那一次反噬,讓他一時難以開口。
“頭兒,他身上都是血。”
後方一人低聲說道:“該不會死了吧?”
“死人能睜眼看你?”
爲首壯漢罵了一句,目光落在西倫身旁的滄雷槍上,眼中閃過一抹驚疑。
滄雷槍雖然沾滿污血和灰塵,槍身表面仍有青白雷紋若隱若現。
經過紫金雷礦的強化後,即便沒有氣力催動,也能讓人感受到一股鋒銳而沉重的壓迫。
壯漢沒敢直接靠近。
片刻後,外面響起一個冷漠的女子聲音。
“出了什麼事?”
三名壯漢立即讓開道路。
一道高挑身影來到車廂後。
女人大約二十七八歲,穿着深灰色皮甲,腰間斜掛一柄寬刃長刀。
她的皮膚是長期風吹日曬後留下的小麥色,眉眼生得本該十分英氣,可左側臉頰卻橫着三道猙獰刀疤,其中一道從眉尾一直延伸到下頜。
傷痕破壞了她原本端正的容貌,也讓她顯得格外冷厲。
西倫只看了一眼,便判斷出她的實力。
三階圓滿。
氣力凝練,腳步穩重,身上還殘留着極淡的血腥氣。
那不是沾染一兩次鮮血便會留下的味道,而是經歷過許多次生死廝殺後形成的氣息。
女人看見西倫時,手掌已經落在刀柄上。
她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站在三丈之外,仔細觀察車廂內的痕跡。
破裂的木板。
散落的礦物。
尚未消散的空間波動。
以及滿身傷痕的西倫。
“不是藏進來的。”
女人冷聲說道:“他是突然砸進車廂的。”
幾名護衛面面相覷。
“從天上掉下來的?”
“也可能是特殊場域,或者神祕學符咒。”女人目光落在西倫身上,若有所思,“先把他擡出來。”
車隊不可能讓來歷不明的人繼續留在貨車裏。
幾名護衛找來木板,將西倫連同滄雷槍一起抬進一輛空置的篷車。
期間有人想拿走長槍,西倫右手下意識握緊槍身,體內氣血再次翻湧。
那名刀疤女人見狀,徑直上前,一把扣住槍尾。
“放手。”
她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西倫抬眼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
女人手背青筋緩緩鼓起,三階圓滿的氣力順着手腕湧入槍身。
若是全盛時期,西倫甚至不需要動用雷紋便能壓制她。
但此刻他的氣力無法匯聚,單憑體魄爆發出來的力量,也只有尋常三階層次。
僵持片刻,刀疤女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傷成這樣,氣力還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