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當前進度:1000/1000】
【技藝晉升——大師級!】
【大師級呼吸法,臻至圓滿,再無精進。】
【特性:氣力綿長,鐵壁銅皮,刀劍不入。】
西倫緩緩地調整着呼吸。他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隨意地握緊,鬆開。
沒有爆發出多大的聲勢,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軀體已經達到了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完美狀態。
他試着咿D氣力,原本需要刻意引導的氣血,此刻如同溫順的水流,心念一動,便瞬間百脈貫通,充盈全身。
氣力的厚度與持久度,比專家級時何止翻了一倍。
但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感也隨之降臨。
西倫隱約感覺到,在自己頭頂上方,或者說在自己身體的最深處,出現了一種深刻的瓶頸。
那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它冷酷而死板地橫亙在那裏,彷彿是造物主給所有凡人定下的鐵律。
它將西倫前進的道路徹底封鎖,無論他再怎麼咿D呼吸法,再喫多少條黑鱒魚,都無法再讓氣力增加一絲一毫。
水滿則溢,凡人的極限,到了。
需得奮力掙斷這道枷鎖,將凡人的軀殼徹底打碎,方可踏入一階非凡的新天地!
西倫站在窗前,感受着體內那股被死死壓制的狂暴力量,深吸了一口帶着寒意的夜風。
他的面色並沒有因爲瓶頸而沮喪,反而湧現出難以遏制的喜悅。
他喜笑顏開。
這條路,他走得無比紮實,也無比艱辛。
從被人鄙夷的碼頭苦力,到搏擊俱樂部的學員,再到如今觸碰到凡人天花板的極道武者。
“終於……終於是走到了這一步。”
西倫輕聲呢喃着,眼中閃爍着如狼般銳利的光芒。
萬事俱備,他再也沒有任何理由停下腳步。
受洗的時刻,到了。
片刻的喜悅之後,西倫迅速收斂了心神。那張年輕的臉龐再次恢復了標誌性的冷硬與專注。
他轉身走到牀頭,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那裏靜靜地躺着一個做工精良的黑色鐵皮盒子。
打開鎖釦,裏面鋪着暗紅色的天鵝絨。
絨布上,左邊放着一根呈現灰白色的線香——這是昂貴的靈香,用來在劇痛中穩固心神,防止精神崩潰;右邊,則是一支用堅固的水晶管密封的幽藍色液體——霜狼藥劑。
在預感到自己即將突破大師級的時候,西倫便毫不猶豫地動用積蓄將其準備好了,就等受洗的這一刻。
西倫將盒子端到桌上,然後開始在房間內來回踱步,放鬆緊繃的心情。
他緩緩循環着體內圓滿的氣力,讓精神逐漸進入古井無波的狀態。
他閉上雙眼,再次仔細地感知着體內那層死死扣住氣血的枷鎖。
慢慢地,他停下腳步,輕輕握拳,在腦海中一遍遍思索着受洗時的對策。
普通的武者受洗,只有三成的成功率,失敗者輕則半身不遂,重則血管爆裂而亡。
但他不同,他的基礎打得太牢了。
許久之後,西倫終於微微點頭,睜開的眼眸中透着十成的把握。
他有預感,自己一次就能成功。
“嗤——”
火柴劃過磷紙,一點微弱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間裏亮起。
西倫點燃了那根靈香。
一股帶着奇特草木苦味的青煙嫋嫋升起,鑽入鼻腔。
瞬間,西倫感覺到腦海中一陣空明,所有的雜念、恐懼、激動,全都被這股冷冽的香氣強行壓制了下去。
心神空明。
他沒有猶豫,拔開水晶管的木塞,將那支散發着刺骨寒意的幽藍色霜狼藥劑,仰頭倒入了喉嚨。
藥劑入口,並沒有想象中的腥澀。
相反,它像是一團絕對零度的冰水,順着食道滑落。
但在落入胃袋的瞬間,這團冰水驟然炸開,化作了一股狂暴到極致的原始力量。
這股力量沒有半點溫和可言,它如同一羣飢餓的野狼,嘶咬着西倫的內臟,緩緩且粗暴地融入他的身體。
劇痛瞬間淹沒了西倫。他死死咬緊牙關,額頭上的青筋如同一條條蚯蚓般根根暴起。
在這種極致的撕裂感中,西倫感覺自己體內潛藏的某種血脈、某種屬於人類最原始的潛力,似乎正被這股狂暴的藥力強行激發。
恍惚間,他回想起了雷恩導師在課堂上的說法。
“神話生物的隕落,造就了非凡體系。人族生來苦弱,必須利用非凡特性、利用從異種身上提取的魔藥,再配合呼吸法和搏擊術,相輔相成,才能強行開發身體的潛力。”
“這一步,叫做鑄體。”
“或者更狂妄一點的說法,叫做——聖軀鑄造!”
利用神聖而殘暴的偉力,鑄造剝離凡人的聖潔軀體,從而去掌握那些只屬於神話生物的可怕力量。
藥力在發作。
西倫感覺身體一陣極度的寒冷,血液彷彿都要被凍結。
但緊接着,他體內圓滿的氣血開始瘋狂反撲。
滾燙的氣血從腳底湧起,一路向上,衝過膝蓋、脊椎,在肩背和肩膀處節節貫通,發出猶如炒豆子般密集的骨骼爆響聲。
氣血與冰冷的藥力在體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迴流,宛如一臺轟鳴的蒸汽機。
這股融合後的力量,不再狂暴地破壞,而是開始貪婪地滋補他身體的每一寸角落。
氣力如重錘般,開始淬鍊他的皮膜。
西倫的呼吸變得猶如風箱般粗重。肉眼可見的,他體表的皮膚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原本古銅色的皮膚,漸漸蒙上了一層類似於死皮的淡灰色痕跡,緊繃到了極點。
“嘶啦——”
極其細微的撕裂聲響起。
那層淡灰色的舊皮,如同蛇蛻一般,開始從他的手臂、胸膛上寸寸裂開。
而在這層裂開的死皮之下,新生的皮肉正在迅速成型。
那是白皙到毫無瑕疵的新皮,如同最上等的瓷器,將粗糙的舊皮完全取代。
但這白皙絕不意味着脆弱,西倫能清晰地感覺到,新皮極度堅韌,非常硬實,哪怕是刀劍砍上去,恐怕也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西倫靜靜地感受着這種脫胎換骨的蛻變。
他將體內散亂的氣力一點點擰緊,如同一根越拉越緊的鋼絲。
終於,在氣力擰緊到極致的那一刻。
“咔嚓。”
他感覺體內那道壓抑了許久的枷鎖,緩緩地、毫無懸念地斷開了。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一切水到渠成,彷彿本該如此。
枷鎖一斷,天地驟寬。
原本沉寂的全身又開始陷入了一陣劇烈的燥熱。
氣力不僅在肌肉中流轉,更開始深度融入那層新生的皮膚。
緊接着,更驚人的變化發生了。
他之前獵殺異種獲得的天賦——黑鱗紋理。
原本隱藏在皮膚下的一層黑膜,此刻在這股龐大受洗力量的沖刷下,也經歷了一次淬鍊、撕裂、新生的殘酷過程。
西倫看到自己的小臂上,那些黑色的鱗片紋理變得更加深邃、立體,彷彿直接長在了骨肉之中,更爲堅韌,防禦力暴增。
但這還沒完。
西倫低頭看去,他的雙手也開始了異變。
五指之間,“腐化之爪”的本能被徹底激活。
原本因爲實力不足而稍顯幼嫩的骨質利爪,此刻竟如同壞死的指甲般褪去、脫落。
伴隨着鑽心的劇痛,指節深處,生出了更爲尖利、粗壯的新爪子。
這些新爪子不再是蒼白色,而是呈現出一種透着死亡氣息的淡淡暗色。
西倫試着催動氣力。
“錚!”
指尖瞬間爆發出暗金色的光芒閃爍不定,氣力源源不斷地從氣海中補充而來,彷彿永遠不會枯竭。
蛻變的痛苦一直在持續,西倫渾身已經被冷汗和血水溼透,但他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只是死死守着靈樞中的那一絲清明。
最終,漫長的一夜過去,窗外泛起了魚肚白。
所有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蛻變,方纔完畢。
西倫緩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軀體。骨骼發出連串的脆響。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膚簡直和鐵壁一般堅實,再加上黑鱗紋理淬鍊後的疊加防禦,他現在的抗擊打能力,已經勝過絕大多數尋常的受洗者了。
他抬起右手,捏緊五指。
指尖處,那淡淡的暗色爪牙猶如蟄伏的毒蛇般齜咧着,散發着致命的危險氣息。
功成圓滿。
“呼……”
西倫長長地吐出一口帶着血腥味的濁氣,那張緊繃了一夜的冷硬麪龐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輕鬆的神情。
他閉上眼,感受着全身那比之前強橫了數倍不止的氣力,以及這具經過魔藥重鑄、彷彿不知疲倦的強健身體。
“這……便是一階受洗者的能力麼!”
西倫輕聲感慨道。
他走到窗前,看着剛剛甦醒的霧都,似乎有種耳聰目明的既視感。
隔着厚厚的木牆,他能清晰地聽見隔壁房間熟睡者沉悶的鼾聲;他轉過頭,甚至能借助窗外極其微弱的月光,看清牆角一隻蜘蛛腿上的細密絨毛,看清窗外老樹葉片上錯綜複雜的紋理。
夜風吹過縫隙的嗚咽聲,甚至牆壁縫隙裏蟲子細細簌簌的蠕動聲,全都在他的腦海中構建出一幅立體的畫卷。
......
清晨的霧都,依舊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鉛灰色霧霾所徽帧�
冰冷的露水順着旅館破舊的屋檐滴答落下,砸在長滿青苔的石板路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伴隨着沉重的木門“吱嘎”一聲被推開,西倫終於少見地走出了那間閉關了整整十天的屋子。
寒風迎面撲來,猶如刀子般刮在臉上,但西倫卻絲毫感覺不到冷意。
他只覺得神清氣爽,那種感覺,就像是長時間被蒙在厚重鼓裏的人,突然被人一把掀開了罩子,整個世界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態呈現在他的眼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初冬冷冽的空氣,肺葉在胸腔裏強健有力地擴張,哪怕是空氣中夾雜的刺鼻煤煙味、下水道的酸腐味,甚至是隔着三條街外剛出爐的烤黑麪包的焦香,都被他那蛻變後的嗅覺一一精準捕捉。
他甚至能聽到街角一隻流浪貓踩在枯葉上的輕微碎裂聲。
這種對周遭環境絕對掌控的感官反饋,讓西倫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腳步輕快地走下樓梯,那雙歷經魔藥重鑄的腿部肌肉,在剪裁粗糙的長褲下暗藏着爆炸般的彈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