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9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終於,漁船靠近了這片水域的最深處、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

  “停!”

  西倫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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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滿是淤泥和亂石的岸壁下方,竟然真的隱藏着一個半人高的水口。

  水口被垂下來的藤蔓和水草遮掩了大半,若不是靠近到十步之內,根本發現不了。

  一股清冽的水流正從洞口裏緩緩湧出。

  馬克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怎麼這裏有個洞?”

  他打量着那幽暗深邃的洞口,就像是巨獸張開的嘴巴,散發着未知的陰冷。

  “寶魚就是從這裏面鑽出來的?”

  馬克上前兩步,握緊了手裏的火槍,有心想要讓人弄條小舢板進去看看。

  但他多年的跑船直覺告訴他,這地方透着一股子邪性。

  總感覺不太安全。

  太安靜了,安靜得連蟲鳴都沒有。

  “船長,進不進?”旁邊的水手壓低聲音問,眼裏滿是貪婪。

  馬克咬了咬牙,正要開口。

  “我去看看吧。”

  西倫站起身,將手裏的魚叉插回武器架。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的波動。

  馬克一愣:“你瘋了?這洞裏不知道有多深,說不定藏着什麼異種。而且你得下水游進去,一旦出事,我們連救你都來不及。”

  西倫沒有解釋。

  他不怕水。

  甚至因爲天賦的緣故,他在水裏比在岸上還要如魚得水,只是動作會稍稍因爲水的阻力而受到微小的阻礙。

  但這微小的阻力,對於他如今專家級的氣力來說,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我曉得輕重,若是遇到危險就跑回來!”

  西倫動作利落地解開風衣的扣子,脫下粗布襯衫,光着膀子。

  結實的肌肉在煤油燈下泛着溿~色的光澤。

  他接着解下腰後的胡椒盒手銃,用油布包好,連同裝着訓練彈的皮袋一起塞進船艙角落。

  槍在水裏不僅會泡壞火藥,還會成爲拖累。

  他真正致命的武器,從來都不是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皮肉深處,那股屬於“腐化之爪”的暗金色氣力正在緩緩流轉。

  “我很快回來。”

  西倫交代了一句,沒等馬克再勸,走到船舷邊。

  撲通!

  一聲極輕的落水聲。

  水面上僅僅蕩起了一圈微弱的漣漪,西倫整個人便如同游魚般沒入了冰冷刺骨的灰水河中,徹底消失在黑夜裏。

  馬克探着頭,手裏舉着提燈,卻連西倫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他嚥了口唾沫,低聲咒罵了一句:“這小子,簡直是個不要命的水鬼。”

  水下。

  西倫睜開眼睛。

  視線雖然被渾濁的河水阻擋,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水流的走向。

  水溫極低,若是普通人,此刻已經被凍得手腳僵硬、牙關打顫。

  但西倫只是感覺到一陣微涼,體內的鐵壁呼吸法自動咿D,氣血如同火爐般將寒意隔絕在外。

  最奇妙的是呼吸。

  他不需要憋氣,水流穿過他的口鼻,某種奇異的機制從水中過濾出氧氣,直接供入肺部。

  他在水下,真的和魚沒有區別。

  西倫像一條貼着河牀滑行的鱷魚,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遊向那個半人高的水口。

  洞口邊緣長滿了滑膩的青苔和鋒利的暗礁。

  他伸出手,抓住一塊突出的岩石,雙腿一蹬,如同離弦之箭般鑽了進去。

  這是一條極其狹窄的地下河道。

  兩邊是溼漉漉的巖壁,頭頂的鐘乳石幾乎要擦着他的頭皮。

  空間逼仄得讓人感到窒息。

  西倫只能保持着完全潛水的狀態,貼着河底緩緩向前遊動。

  遊了大約幾十米。

  河道開始變寬,水流也變得平緩。

  隱隱約約的,西倫聽到了一陣細微的聲音。

  不是水流聲,而是人說話的聲音。

  西倫心中一凜,放慢了動作。

  他在水中調整姿態,像是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隨着水流緩緩向上浮起。

  他沒有直接浮出水面,而是將身體停留在距離水面還有半尺的地方。

  水面上方的聲音,透過水波,沉悶但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霍爾,這真是個寶貝地方,咱可絕對不能把這位置讓出去。”

  一個略顯尖銳、帶着幾分興奮的男聲響起。

第91章 蟄伏,拖入水下,活活淹死

  “隔上幾個月,就能在這兒抓幾十條寶魚,拿去黑市上一倒手,那就是大把的銀幣!哪裏來這麼好的事兒!”

  “有了這些錢,老子就能買齊材料,衝擊受洗了!”

  “可是……”

  另一個粗狂、甕聲甕氣的聲音響起,透着幾分明顯的猶豫和不安。

  “可是咱們已經被發現兩次了,巴克。”

  被叫做霍爾的粗狂男人嘆了口氣。

  “上次來,只碰見一個落單的男人,殺了沉河倒也罷了。可這次……這次咱們被發現,直接綁了三個人!”

  “再這樣下去,死的人越來越多,早晚要被警視廳或者碼頭的人順藤摸瓜找過來。到時候,咱們倆有十條命也不夠填的!”

  西倫聽到這裏,心中大致有了判斷。

  他稍稍抬起頭,眼睛如同潛望鏡一般,悄悄探出水面一線。

  只有小半個腦袋露出水面,連呼吸的波紋都沒有驚起一絲。

  藉着前方微弱的光線,西倫看清了洞穴內部的情況。

  這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溶洞,空間不小。

  水面上停着一艘小舢板,體積比馬克的漁船要小一半左右,剛好能穿過那條狹窄的河道進來。

  船上站着兩個人。

  說話的尖細嗓音是個瘦高個,名叫巴克,穿着一身黑色的緊身皮衣,腰間掛着兩把精緻的胡椒盒手銃,手裏正把玩着一把帶血的匕首。

  粗狂嗓音的是個矮胖子,名叫霍爾,膀大腰圓,手裏提着一根沉甸甸的鐵棍,滿臉的橫肉卻透着心虛。

  西倫的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掃過船艙。

  在船頭的位置,橫七豎八地躺着幾個人。

  最顯眼的是一具老人的屍體,滿頭白髮被血水浸透,看模樣是個常年勞作的老漁民。

  哪怕是死,那老人的雙手還死死抓着一張破舊的漁網,網裏隱約有幾條黑鱗閃動。

  在老人屍體旁邊,還背對背綁着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嘴裏塞着破布,正驚恐地瞪大眼睛,身體劇烈地顫抖着。

  西倫的眼神冷了下來。

  事情很明朗了。

  這兩個叫巴克和霍爾的傢伙,也是偶然發現了這個產黑鱒條的寶地。

  他們打算獨佔這裏,用寶魚換取財富和受洗的資源。

  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老漁民帶着一雙兒女(或者徒弟),也摸到了這裏。

  雙方撞個正着。

  爲了保密,巴克和霍爾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當場弄死了一個,還把剩下的兩人綁了起來準備滅口。

  “怕什麼!”

  船上,瘦高個巴克啐了一口唾沫,匕首在手裏挽了個刀花。

  “在這灰水河上混,誰手裏沒幾條人命?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要是怕了,剛纔就別跟我一起搶魚啊!”

  粗狂胖子霍爾被噎了一下,半天沒說出話來。

  巴克看着滿船艙的收穫,那二三十條在桶裏活蹦亂跳的黑鱒條,眼中閃爍着狂熱的貪婪。

  那些黑鱒條的鱗片在微光下閃耀着誘人的色澤。

  在水下靜靜蟄伏的西倫,看着那滿滿一桶的黑鱒條,眼神中同樣閃過一絲極度的心動與眼饞。

  這簡直是一筆鉅款。

  如果能拿到手,他接下來的修煉將一片坦途。

  “行了行了,你也別這副死了爹的表情。”

  巴克似乎也覺得風險確實不小,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猶豫了一下。

  “你說得對,若是再遇到硬茬子,咱們兄弟倆這點斤兩,要是打不過,那就得栽在這裏。”

  他揮了揮手,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樣,咱們今天把網收乾淨,將魚都撈起來,然後連夜把這幾具屍體綁上石頭沉了。”

  “咱們拿着魚走人,大不了換個地方倒賣,避避風頭再說。”

  霍爾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早該這樣了。”

  兩人說罷,便開始動手收起搭在水裏的網兜。

  又抓起幾條漏網的黑鱒條,扔進木桶。

  西倫靜靜地泡在水裏,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礁石。

  他的大腦在飛速咿D,思索着對策。

  對方有兩個人。

  他仔細觀察着對方收網的動作。

  無論是瘦高個巴克,還是矮胖子霍爾,搬咧匚飼r呼吸都極有節奏,肌肉繃緊的幅度遠超常人。

  這兩人絕對是練家子,而且境界不低。

  尤其是那個巴克,腳步輕盈,呼吸綿長,身上還配着兩把火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