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別在船上浪費氣力。”
話音未落，整條烏篷船從中間斷開。
湖水轟然沒過甲板。
兩人的身影同時墜入深水。
十幾丈外，船伕從水面露出半顆頭顱，見狀無聲冷笑。
他是資深三階非凡者，修煉的功法極其擅長水戰。
水下閉氣半個小時對他而言輕而易舉，體力更是尋常三階非凡者的數倍。
聖光修道院的弟子再強，落進大湖中央也無法發揮全部實力。
只要不斷周旋，拖到對方缺氧力竭，便能輕鬆完成任務。
船伕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底。
昏暗湖水中，西倫與伊蓮娜的輪廓正在緩慢下沉。
船伕握緊藏在腰後的短刺，雙腿猛然擺動，如箭矢般衝了過去。
然而僅僅游出數丈，他臉上的笑意便僵住了。
西倫在水中轉過身。
沒有驚慌，沒有掙扎。
甚至連動作都沒有半點滯澀。
那雙平靜的眼睛穿過渾濁湖水，精準落在船伕身上。
緊接着，西倫雙腿輕輕一擺。
周圍水流彷彿主動托住他的身體。
他的速度瞬間暴漲，以比船伕更快的速度迎面衝來。
船伕瞳孔驟縮。
這怎麼可能？
湖水冰冷渾濁。
能見度不足五丈。
船伕在水下生活多年，對任何水流變化都極爲敏銳。
西倫加速的一瞬間，他立刻察覺到周圍水勢發生了異常。
那些原本阻礙行動的暗流，竟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梳理開來。
西倫從水中掠過，幾乎沒有受到阻力。
船伕來不及細想，反手刺出短刃。
短刃形如魚骨，表面泛着暗藍色光澤，顯然淬有劇毒。
西倫身體微側。
魚骨短刃貼着海魔血棉衣劃過，連衣料都未能割破。
他五指併攏，抓向船伕手腕。
船伕手臂一縮，腰身如魚般扭動，從側方滑出數尺。
他隨後藉助水流遮擋，繞向西倫背後，另一隻手中又多出一枚細長鋼刺。
水下無法說話，也沒有太多聲響。
交鋒卻更加兇險。
船伕連續刺出七次，每一次都瞄準西倫眼睛、喉嚨、耳後等未被血棉衣保護的要害。
可無論他如何變向，西倫總能提前一步避開。
親水天賦讓周圍湖水化爲西倫感知的延伸。
任何細微動作都會在水流中留下痕跡。
船伕自以爲隱祕的攻擊，對西倫而言就像黑夜中的火光般清晰。
第八次交手時，西倫忽然改變動作。
他沒有再躲，左手直接抓住刺向自己咽喉的鋼刺。
鋒利尖端切入掌心，滲出一縷鮮血。
船伕眼中閃過喜色。
鋼刺淬有能麻痹三階海獸的毒藥，只要刺破皮膚，對方很快就會失去行動能力。
可下一刻，西倫掌心浮現出青白雷光。
雷勁沿着鋼刺轟然傳遞。
船伕整條右臂劇烈抽搐，五指不受控制地鬆開。
西倫順勢逼近，肩膀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砰！
隔着湖水，沉悶震動依舊清晰可感。
船伕胸骨凹陷，口中噴出一串帶血氣泡。
他借力後退，眼神中第一次浮現驚駭。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水性不只是比自己強。
對方在水中簡直如履平地。
湖水沒有削弱西倫，反而在幫助他。
船伕不再戀戰，雙腿猛蹬，轉身遊向深處。
只要拉開距離，他仍有機會藉助熟悉的水下環境周旋。對方即便水性再好，也終究需要換氣。
但他剛游出不到十丈，身後水流驟然加速。
西倫已經追至近前。
船伕咬牙轉身，雙臂同時揮動。
兩柄魚骨短刃交錯斬出，暗藍色氣力化爲半月形水刃，將周圍湖水切開。
西倫右臂橫在身前。
九龍覆海罩！
七重潮勁在皮膚與血棉衣之間層層疊加。
兩道水刃接連斬落，只讓他身體略微停頓。
下一刻，西倫一拳轟出。
湖水驟然炸開。
船伕雙臂交叉抵擋，整個人卻仍被拳勁轟飛。
還未穩住身體，西倫便再次追上，一把扣住他的腳踝，將他從水中硬生生扯了回來。
第三個回合，船伕肋骨斷裂。
第五個回合，左臂被西倫扭脫關節。
第七個回合，他試圖吐出藏在口中的毒針，卻被西倫提前捏住下頜，一記膝撞撞得意識模糊。
第十個回合，西倫五指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拖向水面。
嘩啦！
兩人破水而出。
船伕劇烈咳嗽，大口喘息。
他原本想依靠換氣和體力拖死西倫，最後卻成了率先無法堅持的那個人。
西倫單手掐住船伕脖頸，藉助水勢平穩浮在湖面。
伊蓮娜也從不遠處浮出水面。
她水性不算差，短時間內並無危險，只是湖水灌入衣物，使得動作遠比平時遲緩。
西倫看向船伕。
“誰派你來的？”
船伕嘴角溢血，臉上卻露出一抹譏諷。
“你們……活着走不出去。”
“交易會上的鷹鉤鼻男人？”
聽見這句話，船伕瞳孔細微收縮。
變化極淡，卻沒有逃過西倫的眼睛。
“看來就是他。”
西倫繼續問道：“他是什麼人？爲什麼要買那截木像手臂？”
船伕閉緊嘴巴，不再回應。
西倫手上緩慢用力。
“說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輕鬆一些。”
船伕臉色逐漸漲紅，卻仍死死盯着西倫。
他舌尖一動，似乎準備咬碎藏在齒間的東西。
西倫早有防備，手掌按住他的下頜。
咔嚓一聲。
船伕下巴脫臼。
西倫從他後槽牙中取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毒囊。
“黑王殿的死士？”
船伕眼神愈發陰狠。
他雖然無法咬破毒囊，體內氣力卻忽然逆向衝向心脈，竟準備自斷生機。
西倫嘗試用冥河之息壓制，卻發現對方的氣血已經開始崩散。
這種人顯然接受過特殊訓練。
即便被活捉，也不可能吐露情報。
西倫不再浪費時間。
他取出腰間短槍，平靜地刺入船伕心口。
鮮血在湖水中緩慢暈開。
船伕身體抽搐兩下，很快失去氣息。
西倫鬆開手。
屍體向湖底緩緩沉沒，很快消失在昏暗水色中。
第581章 渡氣，進入洞府
伊蓮娜遊了過來，溼透的金色長髮貼在臉頰與頸側。
她先看了一眼沉沒的屍體，又看向只剩幾塊碎木的烏篷船。
“你既然早就看出端倪，爲什麼不上船前直接動手？”
“我只看出他不是普通船伕，船也有問題。”
“這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