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8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難!”凱奇重重地點頭,“練出一次氣力倒是不難,難的是每一次都能引導氣力,穩定下來。如果不能穩定,那股氣就不能久持,對身體的幫助甚至不如一些基礎的搏擊術實在。”

  說到這裏,凱奇看向西倫,眼神裏多了一絲同情。

  “西倫,你接下來怎麼辦?一邊在碼頭幹活,一邊去俱樂部?”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鐵十字俱樂部的訓練強度極大,如果還要兼顧碼頭力工那種高強度的體力勞動,身體絕對會垮掉。

  西倫搖搖頭,他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不去了。”

  西倫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卻異常堅定,“這段時間,我不打算去碼頭了。”

  凱奇瞪大了眼睛。

  “你不工作?那你喫什麼?俱樂部那邊的學費已經把你掏空了吧?”

  “積蓄還行。”西倫撒了個謊,他的積蓄其實已經見底了,“而且俱樂部管午餐,每天練完不是很累,消耗沒那麼大。”

  也不算謊話,喝了那種祕藥之後,累確實不累。

  只要能入門,能掌握呼吸法,這一切的投入都是值得的。

  “你真是個瘋子。”凱奇嘟囔了一句,重新低下頭去挑腳上的水泡,“反正我是不敢。我還是老老實實攢錢,去報社謧�差事吧。”

  宿舍裏再次安靜下來。

  上鋪的費恩已經走了,去跑船了。

  凱奇還得暫時做兩個月碼頭苦力,報社那邊塞人還需要走流程。

  每個人都在這泥潭裏掙扎,試圖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西倫閉上眼睛,在粗糙潮溼的牀上翻了個身。

  牀板硬得像石頭,被褥裏散發着一股發黴的味道。

  肚子又開始叫了。

  那種飢餓感像是一隻老鼠,在胃裏不停地抓撓。

  黑暗中,西倫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關於摩根的傳聞。

  聽說摩根每天早上能喫剛出爐的、沒有摻雜木屑的黑麪包,塗上厚厚的一層果醬。

  午餐有一整塊煎得滋滋冒油的邊角肉,還有蔬菜沙拉。

  他住在單人間裏,屋子裏沒有臭腳丫子味,只有淡淡的菸草香。

  除了一張硬牀和結實的橡木桌子,甚至還有專門用來洗臉的臺子,以及掛滿乾淨衣服的衣帽間。

  不用和別人擠,不用擔心半夜被呼嚕聲吵醒,不用擔心放在枕頭底下的錢被偷走。

  那是人的生活。

  而這裏,是牲口的圈。

第10章 一階非凡,受洗者的待遇

  西倫猛地睜開眼睛,喉嚨乾渴得像是要冒煙。

  他翻身坐起,抓起牀頭那個缺了口的搪瓷杯,走到角落的水桶旁。

  水桶裏的水是直接從灰水河打上來的,沒有經過沉澱。

  西倫舀了一杯,藉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能看到水底沉澱着一層細細的黑沙。

  他沒有猶豫,仰起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冰冷、帶着土腥味和沙礫感的液體滑過喉嚨,刺激着食道。

  “咳……咳咳……”

  他壓抑着聲音咳嗽了兩下,感覺嗓子裏像是卡了刺。

  西倫擦了擦嘴角的水漬,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他重新躺回牀上,拉過那條發硬的薄被,蓋住腦袋悶頭睡了。

  ......

  搏擊俱樂部,二樓。

  雷恩站在講臺上,皮鞋踩踏木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

  “泰坦,巨龍,比蒙。”

  他念出這幾個詞,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室內迴盪。

  “在第四紀,它們並非吟遊詩人口中的虛構怪物,而是擁有山峯般軀幹、能掀起海嘯的真實霸主。”

  “天災之後,神話生物隕落,它們的血肉澆灌了大地,孕育瞭如今的非凡生態。我們人類憑什麼稱霸?靠的就是掠奪這些遺產。”

  “藉助自然界的非凡材料,煉製魔藥。再配合呼吸法和搏擊術,像鍛打鋼鐵一樣開發身體潛力。這一步,叫鑄體。”

  臺下的學員們屏住呼吸,幾十雙眼睛死死盯着那個單詞。

  雷恩目光掃過腥耍钺嵬A粼卺崤拍切┮伦藕岬膶W員身上。

  “你們之中,只要能掌握氣感,勤懇練習呼吸法,服下一階魔藥‘霜狼藥劑’。”

  “一旦晉升爲一階非凡者,也就是受洗者。”

  雷恩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具誘惑力的弧度。

  “不說大富大貴,在聖羅蘭城下城區的隨便哪個轄區,你都能當個統領五人小隊的執行官。”

  “攢個幾年十幾年的薪水,你就能搬出貧民窟,背點貸款,去下城區的繁華地帶買套小公寓,你的兒子能上正規的教會學校,出門有蒸汽列車,休息日能去公園喂鴿子,而不是在泥坑裏玩死老鼠。”

  房間後面的人,大多出身貧民窟,他們默默坐在角落裏聽着。

  對於羅伯特那些富家子弟,這或許只是迳咸砘ǎ坏珜端麄冞@樣在碼頭討生活的人來說,這是唯一的、能把全家從爛泥裏拔出來的繩索。

  “好了。”

  雷恩拍了拍手,粉筆灰撣落下來。

  “這一週的課程結束。五天下來,呼吸法的要領我都講透了。能練出氣力的,下週跟着我練基礎搏擊術;沒練出來的,繼續死磕呼吸法。”

  “解散。”

  雷恩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訓練室。

  隨着大門關上的轟鳴聲,緊繃的空氣瞬間鬆弛下來。

  前排的富家子弟圈子裏,立刻爆發出輕鬆的笑聲。

  “羅伯特,這週末怎麼安排?”一個穿着絲綢襯衫的男生問道,“去隔壁市聽歌劇?”

  羅伯特慢條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微笑道:“歌劇太悶了。我父親在城郊新修了一個私人靶場,引進了幾把最新的‘風暴’轉輪手槍。”

  周圍幾人的眼睛頓時亮了。

  “去練槍?這個主意不錯!”

  “羅伯特,你家那個靶場我聽說過,光是鋪地板的青石料,就花了二十磅吧?”

  羅伯特紳士地點點頭:“大家可以自帶槍支,當然,靶場也有訓練槍提供,打完靶,莊園裏還有新鮮的果汁。”

  那一羣人簇擁着羅伯特,談笑風生着離開了訓練室。

  屋子角落。

  西倫脫掉外套,露出裏面洗得發白的單衣,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腳趾抓地,擺出了“鐵壁呼吸法”的動作架勢。

  沉肩,墜肘,收尾閭。

  隨着呼吸節奏的調整,一股酸脹感開始在肌肉纖維中蔓延。

  卡納維靠在旁邊的牆上,手裏掐着一塊不知從哪淘來的舊懷錶。

  “吸氣——呼氣——”

  卡納維盯着錶盤,嘴裏低聲報數。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汗水順着西倫的額頭滑落,流進眼睛裏,蟄得生疼。

  “停。”

  卡納維按下表蓋,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分針走了二十下。二十分鐘,完美。”

  西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道白霧,筆直地射向黑板,發出輕微的砰聲。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五天了。

  每天除了喫飯睡覺,他把所有時間都砸在了這門呼吸法上。每一個動作要領,每一次肌肉律動,他都已經爛熟於心。

  但他依然沒有感覺到雷恩所說的那股“氣力”。

  那種熱流亂竄的感覺,始終沒有出現。

  “還是沒入門。”西倫低聲自語,聲音裏帶着一絲沙啞。

  “別急,哪有那麼容易。”

  卡納維走過來,遞給西倫一塊毛巾,“我看你這架勢比我標準多了,估計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

  周圍漸漸聚攏了四五個學員,都是這幾天在俱樂部混熟的平民子弟。

  一個瘦高個男人湊了過來,是捷克。

  “嘿,夥計們,週末有什麼打算?”捷克一臉興奮,“去城郊玩玩怎麼樣?那邊原本是個廢棄工廠,現在積水成了個大青水湖,長了一大片蓮藕,還有野鴨子。”

  “去抓野鴨子?”有人問道。

  “抓什麼鴨子,就是去散散心。”捷克揮舞着手臂。

  幾個人有些意動。

  西倫擦着汗,搖了搖頭:“我不去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

  那裏躺着三枚硬幣。

  三個便士。

  之前剩下的六個便士,花了一個便士在卡納維那買了快過期的羊奶,剩下兩個便士買了些像磚頭一樣的黑麥麪包。

  現在,這就是他的全部身家。

  去城郊一來一回要坐公共馬車,哪怕是走路去,路上若是餓了,買個最便宜的土豆餅都要一個便士。

  “我打算找個零工。”西倫把毛巾搭在肩膀上,“週末兩天,能賺一點是一點。”

  “別啊,西倫。”

  卡納維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滿臉的不贊同,“人少了沒意思。而且這次不僅僅是逛湖。”

  他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說道:“我從家裏偷拿了些好東西。白菜、蘑菇、青辣椒,還有一大包醃製好的豬肉下水。”

  聽到“豬肉下水”四個字,西倫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種飢餓感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在胃酸裏翻騰起來。

  卡納維還在繼續誘惑:“豬肝、腰子,切成薄片,在鐵板上一烤,滋滋冒油,撒上辣椒麪……嘖嘖。”

  西倫嚥了一口唾沫。

  “而且,”捷克在一旁擠眉弄眼,“黛西斯也會去。”

  西倫順着捷克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幾個女學員正在收拾東西,其中一個長髮女生正側頭和同伴說話,皮膚白皙得像是剛剝殼的雞蛋,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那是黛西斯,這一期學員裏公認的漂亮姑娘。

  尤其是胸前那抹驚人的弧度,讓不少男生在訓練時頻頻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