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聲音發啞。
“這他媽是誰寫的瘋話?”
沒人回答。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能送到羅德手裏的密報,不會是酒館裏那些醉鬼編出來的笑話。
尤里繼續看。
越看,手指越僵。
黃金騎士西倫強闖封鎖。
黑死教四階主祭死亡。
瘟疫邪神降臨失敗。
未知黑鴉神明顯現。
倫德疑似瀕死。
西倫下落不明。
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在他的胸口。
“下落不明是什麼意思?”
尤里猛地抬頭。
“少爺呢?西倫呢?他不是三階嗎?他剛殺了克萊門,又從大宇道場出來,他怎麼會下落不明?”
羅德閉了閉眼。
“現場沒有找到他。”
“那就是逃出來了。”
尤里立刻道。
“他這種人,命硬得很。克萊門追殺二十多天沒殺死他,四階福爾斯也沒能留下他,一個黑死教營地算什麼?”
這話說得很硬。
可書房裏沒人附和。
因爲他們都清楚,昨夜不是普通廝殺。
那是神與神之間的鬥爭。
三階在下城區足以撐起一片地盤,可在那種層級面前,三階與普通人並沒有本質區別。
羅德低聲道:“去南郊舊院的人回來了。”
尤里猛地看向他。
羅德說:“院子被政府封了。”
“政府?”
尤里眼中兇光一閃。
“他們憑什麼封西倫的老師家?”
“憑那裏現在可能有神。”
羅德轉身,聲音不高,卻讓書房裏徹底安靜。
“派去的人沒有靠近。舊院外有治安隊、教會調查員、政府特別事務處的人,還有幾名不知來歷的上城區護衛。所有人都只圍着,不進入。”
尤里愣了一下。
“爲什麼?”
羅德看着窗外。
雨後的北區街道灰濛濛一片,遠處的煙囪噴着黑煙。
“因爲門口停着一隻黑鴉。”
這句話聽起來荒誕。
可尤里沒有笑。
他想起了密報裏的描述,想起那位未知神明的象徵,臉皮輕輕抽動了一下。
“所以,少爺在裏面?”
“不確定。”
羅德道。
“但政府不允許任何人靠近,說明他們也不確定。或者說,他們確定裏面有什麼,卻不敢驚動。”
尤里沉默很久。
然後,他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讓兄弟們備槍。”
羅德冷冷看向他。
“然後呢?”
尤里咬牙:“搶人。”
“搶誰?”
羅德問。
“從誰手裏搶?”
“政府?教會?上城區護衛?還是那隻黑鴉背後的神明?”
尤里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羅德聲音依舊平穩。
“西倫少爺若還醒着,他不會允許兄弟會爲了這種沒有意義的衝動送死。”
尤里額角青筋跳動。
“那就什麼都不做?”
“做能做的事。”
羅德將另一份命令放到桌上。
“收縮所有地盤,停止擴張,所有新投靠者重新審查。
槍手分批轉移,核心賬本焚燬副本,只留總賬。南區據點進入靜默狀態,任何人不得提及昨夜神戰細節。”
他頓了頓。
“還有,派人盯住醫院、碼頭和政府封鎖隊的補給線。不要靠近舊院,但要知道每一個從舊院外離開的人去了哪裏。”
尤里深吸一口氣。
他不是不懂。
只是難受。
兄弟會這羣人習慣了流血,習慣了拔槍,習慣了在巷子裏用命換地盤。
可現在,他們連靠近首領所在之地的資格都沒有。
這比挨一槍更憋屈。
走廊外有年輕槍手低聲問:“尤里老大,西倫先生會回來嗎?”
尤里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年輕人臉上還有未褪盡的興奮和恐懼。
對兄弟會的人來說,西倫晉升三階纔沒多久。
他們剛以爲自己有了一把撐天的傘。
可轉眼間,那把傘就被捲進了神明的風暴裏。
尤里沉默片刻,罵道:“廢話,他當然會回來。”
他說得很粗。
卻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同一時間,圖索爾莊園的氣氛比北區更加壓抑。
奧因站在書房中央。
地上是碎裂的玻璃。
昨夜神戰爆發時,整間書房的窗戶同時炸開,寒風和雨水灌了進來,吹滅了所有燈。
他當時從睡夢中驚醒,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握住。
那不是恐懼。
至少他不願意承認是恐懼。
可身體的本能不會騙人。
那一瞬間,他這個掌握圖索爾家族權力、策劃政變、敢用克萊門追殺三階新貴的男人,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如同螻蟻。
奧羅站在書桌前,臉色蒼白。
“父親,消息確認了嗎?”
奧因沒有立刻回答。
書桌上擺着三份情報。
一份來自政府內部的線人。
一份來自封鎖線外逃回來的貴族護衛。
一份來自圖索爾在南區的暗探。
三份情報細節不同,卻指向同一個結論。
西倫與未知神明有關。
奧羅艱難道:“會不會是誇大?也許只是某種四階祕術,或者黑死教的污染幻覺。”
奧因看了他一眼。
“克萊門死時,你也希望那只是誇大。”
奧羅臉色微微一僵。
奧因拿起其中一張紙。
“封鎖線外有三名二階護衛,因爲直視神話形態,當場眼球炸裂。
一名治安官跪地祈栋胄r,醒來後忘記了自己的名字。政府特別事務處連夜封鎖舊院,卻沒有進入。”
第495章 醒來
他將紙放下。
“這不是誇大。”
奧羅喉結滾動。
“那西倫……”
“西倫已經不是單純的三階畸變者了。”
奧因聲音很低。
“無論他是神明眷者,還是某位神靈降臨的容器,都不是圖索爾現在能碰的。”
奧羅眼中閃過不甘。
“可克萊門死在他手裏。”
奧因忽然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