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702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不是藥臭。

  而是病人瀕死前呼出的最後一口氣,被存放了千萬年後重新打開。

  黑鴉女士猛地側頭。

  她看着那間屋子,眼神第一次變得幽深。

  “果然。”

  “是衝着我來的。”

  伊萊滿臉血污,卻笑了起來。

  “不是衝着你。”

  “是這座城本就該迎來祂。”

  “你只是讓祂提前醒了。”

  “西倫”眼底猩紅驟盛。

  “那我先殺你。”

  黃金大槍從地面彈起,落入她右手。

  槍鋒上黑鴉影與黑藍寒意纏繞,多年打磨出的槍意在這一刻被某種更高力量強行點燃。

  藏、借、欺、斷。

  倫德教給西倫的東西,在黑鴉女士手中被推向一種近乎殘酷的完美。

  她明明向後退了半步。

  伊萊卻覺得死亡貼到了咽喉。

  “不——”

  他剛張口。

  槍已至。

  赤星無聲。

  沒有耀眼光芒。

  沒有熾烈殺意。

  只有一線極深極暗的黑紅,從雨夜裏穿過。

  伊萊胸前豎瞳被貫穿。

  灰黑病環停滯。

  他的身體被黃金大槍挑起,釘在鐘樓最後一段殘牆上。

  黑鴉女士握着槍尾,抬頭看他。

  “醫師。”

  她輕聲道。

  “你該死了,讓你的主子來朝拜我!”

  伊萊低下頭。

  他看着刺穿自己的槍。

  看着自己胸口那枚豎瞳一點點碎裂。

  臉上的恐懼忽然淡了。

  他咳出一口黑血,竟然笑了。

  “太遲了。”

  黑鴉女士回眸。

  鐘樓底部,那些被黑鴉啄散的血線,只差最後一縷。

  而最後一縷血,已經滴入中心屋子門前的黑紅溝槽。

  咚!

  屋子裏的心跳停止了一瞬。

  隨即。

  砰!

  整座營地中心的地面裂開。

  那一滴血落下後,世界像是停了一息。

  風沒了。

  雨沒了。

  連遠處逃竄者混亂的腳步聲都被某種無形力量吞掉。

  只有中心屋子裏傳出輕微的碎裂聲。

  咔。

  咔嚓。

  像蛋殼破開。

  又像棺蓋被指甲從裏面一點點刮穿。

  黑鴉女士站在鐘樓殘牆上,手中黃金大槍仍貫穿伊萊胸膛。

  伊萊沒有立刻死去。

  四階獵魔人的生命力太頑固。

  他的胸口被開出一個空洞,灰黑病環碎了一半,身體裏的血幾乎流乾,卻仍靠着與繭房之間的聯繫吊住最後一口氣。

  他看向中心屋子。

  眼神狂熱。

  也悲傷。

  像一個親手殺死無數病人的醫師,終於等來了自己認爲能治癒世界的藥。

  “聽見了麼……”

  他嘶聲道。

  “祂醒了。”

  “西倫”沒有看他。

  她看着中心屋子,神情比先前更冷。

  那間屋子的牆壁已經徹底變成肉色。

第492章 神與神的鬥爭,唯死亡可以終止

  黑布和鐵鏈陷入蠕動的肉膜裏,門框鼓脹,窗戶後面那些人臉全部融化,變成一層泛着油光的黑紅繭殼。

  繭殼中央,有一道細縫裂開。

  縫隙裏沒有嬰兒。

  沒有畸形怪物。

  也沒有所謂的神子。

  只有霧。

  一團黑霧。

  它很小。

  最初只有拳頭大小。

  卻在出現的瞬間,讓整座營地所有病變痕跡同時安靜下來。

  腐爛停止了。

  黴斑停止生長。

  屍體停止抽搐。

  連伊萊胸口外湧的黑血,都像被主人叫住的犬,凝固在半空。

  封鎖線外,已經逃到百步開外的人羣裏,有人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當場跪倒。

  他沒有尖叫。

  只是雙眼迅速變得渾濁,皮膚下浮現一枚枚青黑斑點,嘴角咧開,露出幸福到詭異的笑。

  旁邊的人嚇得將他踹開。

  可那人趴在泥水裏,仍朝中心屋子方向伸出手。

  “母親……”

  他喃喃道。

  沒人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也沒人敢再看。

  黑霧從繭殼裂縫裏鑽出。

  它沒有固定形體。

  時而像一隻未睜眼的胎兒,時而像一團腐爛花蕾,時而又像千萬張嘴疊在一起,緩慢呼吸。

  但它並不完整。

  它太早降生了。

  倫德的血補上了最後鑰匙,卻沒有給它足夠成長的時間。

  黑鴉女士輕聲道:“未完全體。”

  伊萊聽見了。

  他的眼神猛地一顫。

  “未完全又如何……”

  他掙扎着抓住槍身。

  掌心被黑霜凍裂,血肉一片片剝落。

  “只要祂來到這裏……”

  “只要祂病過這座城……”

  “聖羅蘭就再也回不到過去!”

  黑鴉女士終於轉頭看他。

  “你真以爲它會救你的窮人?”

  伊萊咧開嘴。

  “我不需要祂救。”

  “我只需要祂毀掉現在的一切。”

  他眼中流下兩行黑血。

  “你們高處的存在,當然不懂。”

  “對爛在溝裏的人來說,毀滅有時也是一種公平。”

  真正的西倫在意識深處沉默地聽着。

  如果是以前,他或許會嘲笑伊萊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