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緊身練功服，袖口和領口繡着暗紋，腰間束着一條黑色皮帶。
看着二十五六歲的年紀。
整個人站在門口，不怒自威。
西倫微微皺眉，這麼年輕，就已經是導師了？
周圍一些人也下意識議論起來，對於教授他們搏擊術的導師，竟然看着才二十多歲，有些不大放心。
年輕男人掃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面色清冷，表情淡漠，開口時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叫我導師即可。”
“接下來八週，我會教授你們爪類搏擊術。”
沒有寒暄，沒有自我介紹，甚至連名字都是貼在門口的羊皮紙告訴他們的。
修瑟斯。
大廳安靜了兩秒，隨後有人小聲議論。
修瑟斯沒管，轉身走到左側那排木樁前，伸手拍了拍最近的一根。
“這是鐵線羅樹樁。”
他的聲音平鋪直敘。
“鐵線羅是一種生長在北境凍土帶的樹木，木質纖維極其緻密。即便是一階非凡者，想要輕易破壞它，也需要全力以赴。”
修瑟斯說着，右手抬起，五指張開，掌心貼在木樁表面。
他的手很白淨，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像是該彈鋼琴的手。
稍稍用力......
“咔噠！”
木樁表皮裂開一道細紋。
裂紋從他掌心下方開始，緩緩向兩側擴展，像乾涸河牀上的龜裂。
與此同時，修瑟斯白淨的雙手錶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澤。
暗金色！
像有什麼東西從皮膚底下滲透出來，沿着骨節和指縫蔓延，將整隻手包裹成一件暗金色的鐵手套。
下一刻。
砰！
木樁上的裂紋猛然擴大，整根拳頭粗細的鐵線羅樹樁從中間碎裂開來，碎木片飛濺到兩步之外。
大廳裏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全力捏碎倒也罷了，可修瑟斯從頭到尾只用了單手，表情甚至沒怎麼變化。
就像捏碎了一根幹樹枝。
西倫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跟雷恩導師第一節課一個套路。”
他想起雷恩第一次上課時，也是在所有學員面前展示了二階非凡者的力量——氣力外放，扯斷窗外幾米的枝椏。
亮肌肉！
立威信！
每個導師都有自己的開場白，但目的都一樣：讓底下的人知道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修瑟斯收回手，暗金色的光澤從指尖褪去，雙手恢復了原本白淨的模樣。
“多羅克暗爪功，最初起源於非凡者與異種的搏鬥。”
他轉過身，面對腥恕�
“在北境和東部蠻荒，熊類異種是最常見的高危目標。它們的爪子極其霸道鋒利，即便是非凡者的氣力防護，也只能稍作抵擋。”
“一些天賦異稟的非凡者，便利用氣力的特殊咿D方式，配合外物輔助，對雙手進行定向強化——改變骨密度，增厚掌部皮膜，甚至模擬熊類的爪擊發力結構。”
修瑟斯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創造這門爪功的人，名叫多羅克。他的模仿對象，是暗金蘇貝爾熊。”
暗金蘇貝爾熊！
西倫的心神微微繃緊。
就在幾天前，他在白鴉碼頭後面的洞穴裏，親手殺死了一頭暗金蘇貝爾熊。
那頭熊臨死前，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從屍體上升起，鑽進了他的胸口。
腐化之爪。
修瑟斯還在繼續。
“多羅克大師用了二十年時間，將這套爪功打磨成型。它的核心不在蠻力，而在於氣力沿掌骨的滲透路徑。普通的拳法是從外向內發力，暗爪功是從骨頭往外撕裂。”
“學成之後，雙手可以撕開鐵甲，碎裂岩石。”
旁邊的混血年輕人身體前傾，雙眼放光。
西倫沒動，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雙手。
手心隱隱發癢。
不是皮膚的癢，是骨頭縫裏的。
像有什麼東西蟄伏在指骨深處，感應到了修瑟斯話語中熟悉的氣息，正蠢蠢欲動。
掌心的皮膚下面，有細微的凸起在緩慢浮現。
肉爪。
西倫攥緊拳頭。
骨節發白，指甲掐進掌心。
那股蠢動的力量被輕輕壓了回去。
掌心恢復平整。
他鬆開手，捏了捏手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暗金蘇貝爾熊的爪類天賦已經長在我骨頭裏了。”
“修煉這門爪功，進度會怎麼樣？”
修瑟斯走回前方，雙手背在身後。
“從下節課開始，我會逐一教授暗爪功的基礎手型和發力路徑。提前說明——”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每個人，目光冰冷。
“這門功夫極難入門，歷屆學員中，八週內能摸到門檻的不超過三成。大多數人練到最後只學了個皮毛，連手掌變色都做不到。”
“但如果你們中有人，天生對爪類發力有直覺上的理解——”
修瑟斯頓了一下。
“那進度會快得多。”
窗外透進來一縷灰白的光，落在西倫的手背上。
他垂着眼，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修瑟斯翻開羊皮名冊，目光掃過在座的學員。
“按修煉時長和基礎功底，兩兩分組對練。”
“第一組，墨格爾，塞提。”
兩個壯實的學員互相看了一眼，點頭示意。
“第二組……”
修瑟斯一邊念名字，一邊從講臺走下來，沿着座位之間的過道緩步踱動。
第三組，第四組。
歐文被分在第四組，搭了個紅頭髮的粗壯男人。
西倫記住了這個位置。
名字一組組往下排，修瑟斯的腳步也越走越近。第五組，第六組，第七組，第八組——
“第九組。”
修瑟斯停下來。
“西倫，法倫。”
西倫微微抬頭，身旁那個五官深邃的混血男人同時轉過臉來。
兩人對視一瞬，各自點了點頭。
修瑟斯站在他們面前，合上名冊，打量了兩人幾秒。
“你們倆都只練了八週。”
他的語氣沒有輕蔑，清冷，淡漠，似乎沒什麼感情色彩。
“氣力單薄，經驗缺乏，習練搏擊術的時候控制好力道，別傷到自己。”
“對練不是比武，是拿來找感覺的。”
西倫點了下頭，沒說話。
法倫低聲應了一句“明白”。
修瑟斯不再多言，轉身走回前方，開始講解暗爪功的第一個發力關隘。
接下來整整一週，修瑟斯每天只教一部分。
手型怎麼擺，掌骨的力從哪裏起，經過哪幾條筋絡，最終匯聚到指尖——每一個環節都掰碎了講，反覆演示。
西倫聽得極認真。
別人在練習的時候，他坐在角落裏不動，閉着眼反覆咀嚼修瑟斯說過的每一句話，把整套發力路徑在腦子裏走了一遍又一遍。
他沒有急着上手。
因爲修瑟斯每天只講一截，直到最後一天才把完整的訣竅串起來。
在那之前，任何提前動手的嘗試都是瞎練。
法倫倒是比他積極，每天課後都在木樁前比劃到很晚。
西倫不評價，也不模仿。
他有自己的節奏。
第二週。
修瑟斯站在大廳正中央，身後擺着一排北境鐵線羅木樁。
“多羅克暗爪功，分三層境界。”
他抬起右手，掌面朝上，五指微曲。
“第一層，練形，氣力貫通掌中，凝出爪形，能把基礎手型和發力關隘哂米匀纭@就算入了門。”
掌心浮起一層薄薄的暗金色光澤。
“第二層，練皮。”
光澤加深，蔓延至整條手臂，皮膚表面隱約能看到硬化的紋理。
“皮膜、手骨淬鍊到位，利爪堅若鐵石，到了這一步，尋常兵器砍在手上也留不下多深的傷口。”
修瑟斯收回手臂上的光澤，聲音沉了下去。
“第三層，練骨。”
“氣力凝練實質，手骨皮肉皆有爪息覆蓋，粗厚硬實，出手時如同真正的熊掌落下。”
“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