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59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他剛回來,身上還有傷。”

  “就是有傷纔要練。”倫德淡淡道,“不練,等他下次被人堵住,再慢慢跟傷口商量?”

  賽維瞪了他一眼。

  倫德不理她,只盯着西倫。

  “能不能動?”

  西倫放下空碗。

  “能。”

  倫德點頭。

  “那就喫快點。”

  賽維嘴裏低低罵了兩句,還是起身去廚房又端了一碗粥出來,重重放在西倫面前。

  “先喫完。”

  西倫看着那碗堆得幾乎冒尖的熱粥,頓了頓。

  “謝謝。”

  賽維別過臉。

  “別謝我,要謝就謝你老師還沒窮到只剩酒瓶。”

  倫德抬眼:“那幾個酒瓶能賣錢。”

  “閉嘴。”

  桌邊難得有了點活氣。

  西倫低頭繼續喫。

  粥很燙,燻肉有點鹹,黑麪包硬得像石頭。

  可他的胃一點點暖起來。

  這間破舊的屋子,漏風,潮溼,桌角不平,牆邊還堆着廢槍桿和破布。

  卻比圖索爾莊園的長桌更讓人放鬆。

  因爲這裏沒有人拿笑容當刀。

  也沒有人把請客當成設局。

  喫完早飯,倫德拿起舊槍,朝院子走去。

  “來。”

  西倫跟着起身。

  院門打開,晨霧還沒散。

  溼冷空氣湧進來,帶着泥土、炭煙和遠處藥房傳來的苦味。

  屋檐下,那臺舊制冷器仍在平穩咿D。

  銅管上白霜細密,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賽維回頭看了一眼,又看向院中的西倫。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年輕人真的已經不一樣了。

  從前的西倫像一把剛磨出來的刀,鋒利,沉默,帶着隨時能割開人的冷意。

  現在他更像一片深冬的湖。

  表面安靜。

  底下藏着能凍死人的暗流。

  院中,倫德把槍往地上一頓。

  “早操第一項,不準用三階蠻力,只練步。”

  西倫站定。

  “是。”

  “第二項,收住寒意。你要是把院子凍裂了,自己賠。”

  西倫看了一眼地上溼痕。

  “儘量。”

  “我要的不是儘量。”

  倫德抬起槍尖,眼神重新變得鋒利。

  “我要的是做到。”

  院子不大。

  從東牆到西牆,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十步。

  地面坑窪,青石板裂了三塊,靠近老樹根的位置還有一處塌陷,昨夜雨水積在那裏,形成一片湝的水窪。

  就是這樣一個小院,倫德卻能把它用成戰場。

  “繞樹。”

  他站在院中,舊槍橫在臂彎,聲音很冷。

  西倫沒有問,腳下已動。

  一步。

  兩步。

  他的身體剛想自然提速,倫德槍桿忽然掃來,啪的一聲抽在他小腿外側。

  力道不重。

  但打的位置極準。

  西倫腳步微微一滯,氣息險些亂掉。

  “慢。”

  倫德道,“我讓你練步,不是讓你逃命。三階體魄不是拿來壓死自己腳下細節的。”

  西倫調整重心,繼續繞樹。

  老樹枯枝垂下,樹皮被雨水浸得發黑,枝頭還掛着幾滴殘雨。

  西倫每一次經過,衣角都會帶起細風。

  風動,水珠動。

  水珠剛要落下,便有寒意下意識湧出。

  咔。

  一滴水在半空結成冰粒,落地彈開。

  倫德眉頭一皺。

  “收!”

  西倫腳步沒停,呼吸卻壓低半寸。

  寒意縮回肺腑。

  第二滴水落下,終於只是水。

  啪。

  落在泥裏。

  倫德點點頭。

  “再來。”

  於是整整半個小時,西倫只是在院裏繞樹、轉身、退步、側移。

  沒有赤星,沒有大雷音,沒有水線,也沒有黃金大槍破風的凌厲聲。

  只有靴底踩過溼地的細碎響動。

  一開始,西倫還覺得這種訓練太輕。

  很快他就知道錯了。

  不能用三階體魄強壓,不能讓寒意外泄,不能牽動舊傷,還必須把每一步都落在最適合出槍的位置。

  這比和人硬拼更難。

  硬拼時,他可以把疼痛和疲憊丟在身後。

  可現在,所有細節都被迫攤開。

  左肋的傷會讓他轉身慢一線。

  右肩的舊口會讓他提槍時有一瞬不順。

  精神核心的裂痕會在寒意收束過緊時泛起刺痛。

  他必須承認這些問題。

  然後一點點馴服。

  倫德站在旁邊,眼睛比槍尖更毒。

  “左腳太重。”

  “腰別死。”

  “傷在那裏,不代表你要繞着傷走。你越怕牽動它,敵人越知道該刺哪裏。”

  “停。”

  西倫停下。

  額前已經有汗。

  汗剛滲出來,就被體表寒意凍成極細的霜,又很快被他強行化開。

  倫德看見這一幕,眼底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驚異。

  他知道西倫的玄陰吐納突破後會很強。

  可真正看見,仍然覺得有些離譜。

  三階畸變者都會在身體上出現某種明顯改變。

  有人皮膚硬如鐵甲,有人骨骼扭曲增長,有人嗅覺、視力、速度遠超常人,也有人長出更加接近怪物的器官。

  西倫的變化卻很安靜。

  不張牙舞爪。

  不聲勢駭人。

  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和周圍溫度討價還價。

  只要他願意,潮氣會聽他,寒意會聽他,連自己傷口裏的血都能被他按回去。

  這樣的三階,很少見。

  也很危險。

  “拿槍。”

  倫德說道。

  西倫抬手。

  黃金大槍靠在牆邊,槍身微微一震,像被無形水線牽引,落入他掌心。

  倫德沒說什麼,只是提槍刺出。

  這一槍不快。

  但角度很彆扭,專挑西倫右肩不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