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631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遠處白色斷崖立在灰沉沉的天光下,像一排被海浪啃咬過的舊骨頭。

  崖頂的燈塔早已廢棄,塔身斑駁,鐵欄生鏽,偶爾有海鳥停在上面,發出尖厲叫聲。

  線人是個瘦小男孩,臉上有凍瘡,見到雷娜後低頭行禮。

  “東西還在鎮上?”

  雷娜問。

  男孩點頭:“尤金先生住在海鷗旅店二樓。他下午見了兩個外地人,一個臉上有黑痣,一個戴皮手套。他們說夜裏漲潮後去舊燈塔。”

  “圖索爾的人呢?”

  “也到了。”男孩聲音更低,“有三個人,一個像貴族管事,兩個像護衛。他們住在鹽倉旁邊,沒有進鎮中心。”

  西倫蹲下身,遞給男孩一枚銀幣。

  男孩眼睛微亮,卻沒立刻接。

  西倫道:“拿着。今晚別在街上亂跑。”

  男孩這才接過,飛快塞進鞋裏,轉身鑽進巷子。

  雷娜看向西倫。

  “少爺,我們先動尤金?”

  “不。”

  西倫望向遠處燈塔。

  “等他們交易。”

  “如果月相鐘被帶走?”

  “那就跟着帶走的人。”

  “圖索爾那三個人怎麼辦?”

  西倫沉默片刻。

  海風吹起他的衣角,帶來溼冷鹹腥。

  “他們若只是看,就讓他們看。”

  “若搶?”

  “那就留下。”

  ……

  夜色壓下來的時候,舊燈塔附近只剩潮聲。

  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白沫在黑暗裏碎開。

  尤金裹着厚呢大衣,提着一盞防風燈,站在燈塔底部的石階旁。他身材矮胖,鼻頭髮紅,嘴脣因爲寒風不停哆嗦。

  他身後跟着兩名護衛。

  其中一人氣息沉穩,手掌寬厚,確實是二階。

  不遠處,兩名買家抬着長條木箱走來。

  戴皮手套的男人聲音沙啞:“東西帶來了?”

  尤金搓着手:“先看錢。”

  黑痣男人冷笑:“你還怕我們賴賬?”

  “做我們這行的,怕死,也怕窮。”尤金乾笑,“二位別怪。”

  皮手套男人丟出一隻皮袋。

  尤金接住,掂了掂,臉上的笑意真實了許多。

  他示意護衛打開身後的木箱。

  箱蓋掀開。

  裏面躺着一隻老舊座鐘。

  鐘身是暗銀色,雕着月亮、潮汐和一圈細小星紋。鐘擺已經不動,錶盤裂了一道縫,指針停在午夜十二點。

  海風吹過,那些星紋卻像活了一瞬,泛起極淡銀光。

  暗處,西倫的呼吸微微一頓。

  他體內的寒息有了反應。

  不是劇烈震動,而是一種細微、清冷的牽引。

  像月光落在冰面上。

  月相銀髓。

  就在裏面。

  皮手套男人俯身檢查,指尖剛碰到鐘身,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短促鳥鳴。

  尤金臉色微變。

  他的二階護衛猛地抬頭。

  “有人!”

  下一瞬,燈塔另一側的陰影裏衝出兩道身影。

  圖索爾的人終於動了。

  他們沒有廢話,直接開槍。

  火光照亮海霧。

  尤金尖叫着往後退,皮手套男人一把合上木箱,黑痣男人則抽出短刀,撲向開槍者。

  場面瞬間亂了。

  西倫仍沒有動。

  雷娜伏在礁石後,槍口已經抬起。

  “少爺?”

  西倫看着混亂中的二階護衛。

  那人沒有保護尤金,而是第一時間抓向月相鍾。

  不對。

  他不是尤金的人。

  或者說,他真正要保護的不是尤金。

  “等。”

第458章 月相銀髓到手

  西倫聲音很低。

  海浪轟然拍岸。

  燈塔下,二階護衛一拳砸飛黑痣男人,抓起木箱轉身就跑。

  他跑的方向不是鎮子,也不是圖索爾藏身處。

  而是海邊。

  那裏停着一艘無燈小船。

  西倫終於起身。

  “他纔是正主。”

  二階護衛扛着木箱衝向海邊,速度極快。

  礁石溼滑,普通人踩上去一步就要摔斷腿,他卻像早已熟悉此地,每一次落腳都精準踩在石縫間,身形在海霧中起伏,眨眼就拉開十餘步。

  身後槍聲驟密。

  圖索爾的人、尤金的殘餘護衛、兩個神祕買家,全都在這一瞬間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那隻月相鐘不是交易品。

  它從頭到尾都是誘餌。

  真正接貨的人,就是這個“護衛”。

  雷娜扣動扳機。

  鉛彈穿過海霧,打在二階護衛前方礁石上,碎石飛濺。

  護衛腳步一頓,側頭看向暗處。

  那張臉很普通。

  眉骨略高,嘴脣很薄,眼睛卻冷靜得不像臨時起意的叛徒。

  他沒有說話,只把木箱往肩上一提,繼續朝小船狂奔。

  西倫從陰影裏走出。

  海風灌入衣領,寒意貼着皮膚遊走。

  他沒有拔槍,也沒有喊停。

  對方不會停。

  這種時候,話越多,越像把自己的命遞給別人判斷。

  西倫抬手。

  礁石間的積水忽然震動起來。

  一縷縷水線從低窪處彈起,像透明細繩,悄無聲息纏向護衛腳踝。

  護衛似乎早有防備,靴底驟然爆出一層灰白氣浪。

  水線被震碎。

  他借力躍起,落向前方更高的礁石,動作乾淨得像獵豹。

  “撕裂者。”

  雷娜從另一側趕來,聲音壓得很低。

  西倫目光平靜。

  二階撕裂者,且不是普通二階。

  力量、速度、反應,都很紮實。

  更重要的是,他熟悉水邊環境,熟悉逃路,也熟悉被圍堵時該如何減少糾纏。

  西倫腳下一踏,身影掠出。

  寒息在體內沉降,大雷音呼吸法隨之震動骨骼。

  他的速度不如對方純粹爆發那樣快,卻更穩。

  每一步落下,腳下水窪都會微微分開,替他卸去溼滑與阻力。

  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

  前方,二階護衛終於開口。

  “西倫先生。”

  他聲音很沉,帶着一點北地口音。

  “我知道是你。”

  西倫沒有回應。

  護衛繼續道:“這東西不屬於你。你拿了,只會惹來更多麻煩。”

  “誰讓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