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34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她的手停了下來。

  “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

  黛西斯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要碎掉。

  “我都接受不了他們離我而去。”

  “他們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蘇茜沒有動。

  她的呼吸很湥茌p。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

  “姐姐,你不是還有個哥哥嗎?”

  黛西斯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我和他不太熟。”

  “雖然哥哥對誰都很彬彬有禮,是族內所有人的好榜樣——”

  她停頓了一下。

  “但我不喜歡他。”

  蘇茜沒有再問爲什麼。

  她只是默默地抱緊了黛西斯。

  像是在抱一棵樹。

  一棵在風暴來臨前,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被連根拔起的樹。

  ……

  夜深了。

  莊園的燈火次第熄滅,只剩下走廊盡頭的壁燈還亮着微弱的光。

  東翼。

  族長的臥室。

  兩個守夜的侍從坐在門外的椅子上,一個在打瞌睡,另一個在擦拭一把短刀。

  腳步聲從走廊深處傳來。

  很輕,很穩。

  擦刀的侍從抬起頭,看到了瑞莎。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長裙,披着一條暗紅色的披肩,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

  “夫人。”侍從站起來。

  “我來看看老爺。”

  瑞莎的語氣很平淡。

  侍從點了點頭,沒有阻攔。

  這是族長夫人,整個莊園裏最不需要被阻攔的人。

  何況——

  守夜的這些人,本就是瑞莎的人。

  瑞莎推開臥室的門,走了進去。

  門在身後合上。

  臥室裏很暗,只有牀頭櫃上一盞油燈在燒着微弱的火。

  洛伊躺在牀上,如同一具枯萎的雕像。

  瑞莎站在牀前,低頭看着他。

  她的目光復雜。

  有冷漠,有厭倦。

  或許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辨認不出的——憐憫。

  但那絲憐憫在片刻後就消失了。

  她轉過身。

  臥室的角落裏,一道黑影無聲地浮現出來。

  那個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下半張臉。下頜線條硬朗,嘴脣緊抿。

  一個男人。

  他一直都在這裏。

  從瑞莎進來之前就在這裏。

  瑞莎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

  “將氣力打入他體內,讓它蟄伏着。”

  她的語氣冷淡而精準,像在下達一個她已經演練過無數次的指令。

  “明天上午,西倫會進來進行最後一次治療。等他開始咿D術式的時候——讓那股力量爆發,從內部摧毀他的身體。”

  她停了一下。

  “最好讓他直接死在治療過程中。”

  男人微微點頭。

  “這樣,”瑞莎繼續說,“不僅能除掉洛伊,還能把西倫一併解決。治療失當導致病人暴斃——這個理由足夠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像在安排明天的晚宴菜單。

  黑影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朝牀邊走去。

  靠近。

  再靠近。

  他低頭,俯視着牀上一動不動的洛伊·林克。

  這位林克家族的第五代掌權者。

  子爵。

  三階非凡者。

  畸變者。

  此刻看上去不過是一具行將就木的軀殼。

  黑影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尖泛着一層隱約的暗光——那是氣力凝聚的痕跡。

  他抓住洛伊的手腕。

  感受到了微弱的脈搏。

  極緩,極弱。

  像一盞即將燃盡的燈。

  他開始往手腕裏注入氣力。

  那股力量如同一條細蛇,沿着洛伊的血管向內游去——

  然後——

  他愣住了。

  手腕被反握了。

  力道不大。

  但穩得可怕。

  就像鐵鉗。

  黑影瞳孔驟縮,想要抽手——

  晚了。

  洛伊的眼睛睜開了。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像一張被壓彎了太久的弓,猛然彈起。

  左手抓住黑影的手腕反轉。

  右手如蛇般探出,精準地掐住了黑影的咽喉。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遲滯和猶豫。

  像是一個獵人在獵物觸碰陷阱的那一刻,收緊了所有的繩索。

  黑影的身體被強行扭轉,脊椎發出一聲低沉的咔嚓響。

  他想掙扎,想反擊——

  但那隻掐住他咽喉的手擁有的力量,根本不是一個“瀕死之人”應該擁有的。

  三階!

  這是三階非凡者的力量。

  而且不是普通的三階。

  是一個在巔峯時期便已躋身三階上游、擁有數十年戰鬥經驗的畸變者。

第414章 清算

  洛伊翻身坐起,將黑影按在了牀上。

  一隻手牢牢鎖住要害。

  另一隻手,伸過去,掀開了黑影的兜帽。

  露出一張——

  陌生的臉。

  三十來歲,面容冷硬,顴骨高聳,一道舊傷痕從左眉貫穿到耳根。

  洛伊看了看這張臉。

  不認識。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幾步之外、面色煞白的瑞莎。

  “你從哪裏招來的三階非凡者?”

  聲音沙啞,低沉。

  像鏽跡斑斑的刀刃從鞘中抽出。

  “竟然不是家族之人。”

  瑞莎沒有回答。

  她的身體在發抖。

  不是因爲恐懼。

  或者說——不僅僅是恐懼。

  更多的是震驚。

  她做了那麼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