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26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她就那樣站了大約一分鐘。

  然後轉身離開。

  面色複雜。

  她的腳步改變了方向——不是回自己的臥室,而是往東翼二樓走去。

  戴維的會客室。

  她敲了敲門。

  門開了。

  戴維看到她,先是一怔。

  然後叫了一聲——

  “媽。”

  瑞莎走進去。

  戴維對管家說:“出去。”

  管家退出房間,反手將門帶上。

  房間裏只剩下母子兩人。

  隔着一扇門,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五分鐘後。

  瑞莎推開門走出來。

  她的面色比進去之前更難看了。

  嘴脣抿成一條線,顴骨上浮着兩團不自然的紅。

  她沿着走廊快步走回西翼。

  進了臥室。

  關上門。

  片刻之後,她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

  很低,很輕,像是在對某個人說話。

  “不要猶豫了。”

  “動手吧。”

  ……

  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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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圃裏的玫瑰在月光下失去了顏色,變成一片灰白色的剪影。遠處的樹梢間偶爾傳來夜鳥的叫聲,尖銳而短促。

  西翼三樓。

  西倫的客房裏,油燈已經熄了。

  他躺在牀上,呼吸均勻,看起來已經沉沉睡去。

  黑暗中——

  窗外有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貼在窗戶外面的牆壁上,一動不動,像是建築本身的一部分。

  它在那裏停留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無聲地消失了。

  又過了一會兒。

  西倫的眼睛睜開了。

  黑暗中,他的目光清亮而冷靜,和白天那副虛弱不堪的模樣判若兩人。

  “盯着我,就要做好被發現的準備。”

  他在心裏說了這句話。

  迴響腔一直在低功率咿D——這是他在北區養成的習慣,即使在睡眠中也不會完全關閉。

  剛纔那個窗外的身影發出的微弱呼吸聲、衣物與牆壁的摩擦聲、以及腳掌在窗臺上短暫停留時施加在石板上的壓力——

  迴響腔全部捕捉到了。

  誰在盯着我?

  西倫從牀上無聲地坐起來。

  他沒有開燈。

  在黑暗中穿好外套,貼身帶上短銃和鎮魂釘。

  然後他來到窗前,將手指輕輕搭在窗框上。

  迴響腔的遠聆模式啓動。

  他閉上眼睛,回顧着剛纔那個身影離開時的動作軌跡。

  腳步聲——極輕,但有節奏。訓練過的人。

  方向——

  沿着窗外的屋檐向左移動。

  左邊。

  蘇茜和黛西斯的房間在那個方向。

  西倫的呼吸放到了最輕。

  他悄無聲息地推開窗戶,翻身出去。

  夜風帶着花園裏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他的動作輕盈而精準,腳掌落在屋檐的窄沿上,不發出一絲聲響。

  然後他順着屋檐向左移動。

  迴響腔持續工作着,將周圍一切聲響信息匯聚起來。

  走了大約十幾步。

  他停了下來。

  前方的氣息在這裏變得模糊了。

  像是有人進入了一扇窗戶——

  但那扇窗戶到底是黛西斯的,還是蘇茜的,他無法完全判斷。

  兩間房挨在一起,窗戶的間距太近了。

  西倫猶豫了一下。

  什麼意思?

  有人進入了其中一個人的房間?

  目的是什麼?

  他在屋檐上又等了將近一分鐘。

  然後——

  一道身影從蘇茜的窗戶裏翻了出來。

  動作乾淨利落,像一隻貓。

  身影落在屋檐上,一個縱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西倫沒有追。

  他直接翻進了蘇茜的窗戶。

  落地的一瞬間,他的手已經按在了短銃的握把上。

  房間裏很暗。

  月光透過沒來得及合上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出一條蒼白的光帶。

  他快速掃視了一圈。

  桌子,椅子,衣櫃,牀——

  然後他看見了那雙眼睛。

  蘇茜。

  她從牀上坐了起來。

  穿着一件白色的貓咪圖案睡衣,領口寬大,露出一截消瘦的鎖骨。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頭髮散亂地披在肩膀上。

  她靜靜地坐在那裏。

  盯着他。

  一句話不說。

  眼神——

  冷靜。

  不是恐懼,不是驚訝,不是那種被人突然闖入臥室時應該有的慌亂。

  是冷靜。

  那雙眼睛在月光下清澈得不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

  它們像兩汪沉在深井底部的寒水,看不出深湣�

  兩人對視了三秒。

  西倫先開口了。

  “我看到有人進來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平穩。

  蘇茜眨了眨眼。

  “你走吧。”

  又是這句話。

  西倫沒有走。

  “什麼意思?”他盯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爲什麼一直勸我走?”

  蘇茜又眨了眨眼睛。

  那種空曠的、遲鈍的表情回到了她臉上,像一層面具緩緩覆蓋住了剛纔那一瞬間的冷靜。

  她似乎又要裝傻。

  西倫直接打斷了她。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走不了的,戴維不可能放我走——他需要我治他父親的病。

  而如果我不瞭解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就會一直被動,一直被人牽着鼻子走,直到有人把所有的罪名扣在我的頭上。”

  他停頓了一下。

  “如果你知道什麼——我希望你告訴我。”

  蘇茜眨了眨眼。

  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