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苦力開始橫推霧都 第524章

作者:潜水的白鲸

  但心裏的那根弦已經繃了起來。

  蘇茜不是傻子。

  她在裝。

  她三次趕自己走——不是因爲黛西斯,也不是因爲什麼幼稚的理由。

  她在提醒他。

  提醒他離開這裏。

  因爲她知道這裏有危險。

  而她知道的,遠比她表現出來的要多得多。

  西倫在心裏將蘇茜的優先級提高了一個等級。

  他繼續沿走廊往前走。

  還沒走到樓梯口,迎面來了一個人。

  灰色制服,手套,面容嚴肅。

  管家。

  “西倫先生。”管家微微躬身,“戴維老爺請您過去一趟。”

  西倫一怔。

  “你叫他什麼?”

  管家面色不變,平靜地回答:

  “老爺不在了,少爺自然就是老爺。”

  西倫沉默了一瞬。

  “……帶路吧。”

  管家領着西倫穿過中庭,沿着一條他此前沒走過的側廊,來到了東翼二樓的一間會客室。

  房間不大。

  一張深色橡木書桌,兩把皮面扶手椅,牆上掛着一幅林克家族的全家福油畫。

  畫中的林克族長還很年輕,身姿挺拔,目光銳利,穿着筆挺的深藍色禮服。

  他的右手搭在瑞莎的肩膀上,瑞莎微微側身,脣角含着一抹得體的微笑。

  在兩人身前,年幼的戴維和黛西斯並排站着,表情拘謹而認真。

  畫上沒有蘇茜。

  那時候她大概還沒有被收養。

  戴維站在窗邊,背對着門。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

  換了一件衣服——黑色的西裝外套,白色襯衫,釦子依然扣到了最上面那顆。

  但疲憊的面容和昨天沒什麼區別。

  管家將門關上,退了出去。

  “坐。”戴維指了指扶手椅。

  西倫“緩緩“坐下——動作刻意放慢,像是筋骨痠痛,需要小心控制每一個關節。

  戴維在他對面坐下。

  沉默了兩三秒。

  然後他隨口問道:“喫得還習慣麼?”

  西倫點了點頭。

  “睡得怎樣?”

  “還可以。”

  “需要加什麼東西——被褥?枕頭?”

  “不用。”

  這種寒暄顯然不是戴維真正的目的。

  西倫等着。

  果然,鋪墊了幾句之後,戴維的話鋒一轉。

  “父親的病……”

  他的聲音低下來,目光落在書桌上的一個墨水瓶旁邊。

  “能治好嗎?”

  西倫斟酌了一下措辭。

  “目前還可以控制。”

  他用了那個詞——“控制”,而不是“治癒”。

  戴維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收緊。

  “三到四天內,會有一個結果。”西倫繼續說,“我會盡力。”

  戴維的面色明顯難看了幾分。

  但他沒有追問。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胸腔緩慢起伏了兩下,然後重新睜開。

  情緒平復得很快。

  但那一瞬間眼底閃過的東西——恐懼、焦躁、以及某種更深層的、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西倫全都看在了眼裏。

  “那就好。”戴維說,“西倫先生好好休息吧。”

  西倫扶着扶手站起來。

  正要轉身。

  “對了。”

  戴維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語氣很隨意,像是剛想起了什麼不太重要的事情。

  “順便問一句。”

  西倫停住腳步。

  “西倫先生好像對我們林克家族的家事挺感興趣的,”戴維說,“是有什麼發現嗎?”

  西倫的後背一僵,極其短暫的一瞬。

  短到沒有任何外在表現。

  但他的腦子在那一瞬間高速咿D起來。

  這句話——

  自始至終的寒暄,喫飯、睡覺、治療、鋪墊——全部都是爲了最後這一句。

  他在關注我的行動,他知道我在查什麼。

  什麼意思?

  西倫沒有回頭。

  他慢慢轉過身來,面對着戴維。

  表情平淡,帶着一絲因爲“虛弱“而產生的遲鈍。

  “確實對一些事情比較好奇。”他坦然說道。

  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否認太假,解釋太多。

  他隨口接了一句:“以前和蘇茜有過幾面之緣,現在才知道她性格這麼孤僻。”

  戴維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說起來——”西倫像是閒聊一樣問道,“她母親是怎麼死的?”

  這個問題問得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一個外來客人對養女的身世隨口好奇了一下。

  戴維似乎並不意外。

  他靠進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說來也巧。”

  他的聲音變得平緩了一些,像是在講一個陳年舊事。

  “當時莊園裏忽然鬧了一場瘟疫——規模不大,只有幾個僕人感染。蘇茜的母親畢竟是女僕,住在南翼那邊,平日裏也沒人特別關注她的身體。”

  他頓了一下。

  “染上之後,她自己大概也沒在意——以爲只是普通的風寒。等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幾天就病死了。”

  西倫問:“什麼病毒?”

  “黑血病。”

  戴維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像是在說一個已經被翻過去的舊賬。

  但他接下來的動作讓西倫在心裏暗暗警覺——

  戴維側過頭,對門外吩咐了一聲。

  管家推門進來,手裏端着一個鋪着黑色絨布的托盤。

  托盤上放着三樣東西。

  一支細長的玻璃藥劑瓶,裏面裝着墨綠色的液體。

  一管注射器,針頭極細,泛着寒光。

  還有一根——銀針。

第410章 第二次毒殺!

  不,不是普通的銀針。

  它比西倫見過的銀針要粗一些,針尖呈淡灰色,表面有極其細密的刻紋。

  “你可以看一下。”戴維從托盤上拿起那支藥劑瓶,遞給西倫。

  “黑血病的特徵很明顯——中毒之後,身體組織會逐步壞死,血液會變成黑色。早期難以察覺,但到了中後期,手指和腳趾的末端會最先出現症狀。”

  他指了指注射器。

  “旁邊這個是解毒劑,如果有人中了黑血病,在早期階段注射這個還來得及。”

  然後他拿起那根特殊的銀針。

  “這是檢測針,特製的——如果把它插入疑似含毒的物質中,針頭變黑,就說明檢測物攜帶有黑血病毒。”

  他將三樣東西重新放回托盤上,朝西倫推了推。

  “西倫先生如果覺得有用,可以留着。”

  西倫看着托盤上的東西。

  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將三樣東西收了起來。

  藥劑瓶和注射器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銀針用絨布包好,放進了褲兜。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