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潜水的白鲸
西倫在臺階上站了一會兒。
凌晨的風從河面上吹來,帶着一絲鹹腥的潮氣。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夜戰後殘餘的腎上腺素從血液裏慢慢壓下去。
他的身體沒有受傷,但精神力的消耗不小。
兩次虎豹雷音、兩次玄陰凝脈,加上全程開啓的迴響腔,讓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回去吧。”西倫說,“天亮之後會很忙。”
……
凌晨五點,西倫回到府邸。
庫梭在門口等着,見到他後先是仔細打量了一番,確認渾身上下沒有傷口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槍。”西倫將背後的黃金大槍取下遞給他。
庫梭雙手接過,掂了掂分量。
槍身上沒有血跡,甚至連磕碰的痕跡都找不到——黃金大槍的材質遠比普通武器堅韌,整晚的戰鬥沒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記號。
“天亮之後你帶六個人去舊船塢,地下一層有十一個被關着的兄弟會的人。”西倫邊上樓邊說,“帶藥水,帶傢伙,小心點。”
“是。”
第395章 盤點收穫,各方震動
西倫上了二樓,推開臥室的門。
他沒有急着躺下,而是先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窗外是北區灰暗的天際線,東面的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極淡的魚肚白。
遠處的碼頭上隱約能看到幾根菸囪的輪廓,黑色的剪影在即將破曉的天光中沉默佇立。
西倫抬起右手,看着手腕上那道蟄伏的黑氣印記。
它沒有異動。
今晚全力戰鬥時,它也沒有異動。
這讓西倫稍稍安心,但他知道,這東西遲早會再次醒來。
他收回目光,在窗前的書桌上點燃了一根淨心靈香。
淡藍色的煙氣嫋嫋升起,帶着一股清苦而沉靜的草木香。
西倫閉上眼,咿D月憶冥想法,精神世界中的祈堵}芽泛起微弱的白光,將今晚殘餘的戰鬥濁氣一絲一絲地過濾乾淨。
他在腦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今晚的戰鬥。
南倉伏擊——成功,格蘭特被俘,二十名走私團精銳全殲。
老橋街反伏擊——成功,場域被卡爾的設備擊碎,火槍隊被海因茨清剿,兩名二階被自己秒殺,維克多被擒。
總計擊潰五名二階非凡者,繳獲大量武器彈藥和場域材料,兄弟會方面陣亡一人。
整場戰鬥從打響到結束,前後不過半個小時。
這個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但西倫沒有因此放鬆。
他睜開眼,從桌上拿起一張信紙和一支鋼筆。
他寫了兩封信。
第一封給倫德。
他簡略地彙報了今晚的戰鬥經過,重點提到自己在實戰中哂昧四翘怪匮b槍術的大師級槍法,以及大雷音呼吸法與玄陰吐納法的配合已經越來越默契。
他沒有提到任何危險的細節——他知道倫德看到這封信後一定會擔心,所以措辭儘量平靜。
在信的最後,他寫道:“赤星之槍的聚點已經推進到四成五,下次見面時請老師檢驗。“
第二封給雷娜。
這封信的內容就要詳細得多,他要求雷娜在天亮之後立刻安排人手,對舊船塢進行全面搜查,所有繳獲的文件、賬本、通訊記錄都要整理歸檔。
同時,他要雷娜聯繫武裝暴動黨的聯絡人,約定三天後在兄弟會府邸進行戰後分贓的正式會面。
寫完信,西倫將兩封信疊好,放在桌角,又壓上了一塊鎮紙。
他終於躺到了牀上。
身體很疲憊,但大腦還在轉。
維克多最後說的那番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比格倫背後還有人。“
“北區不是隻有我們這些走私的想要你的命。“
西倫盯着天花板,慢慢眯起了眼睛。
比格倫背後是誰?
走私團伙爲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集結五名二階非凡者和一支火槍隊?這種規模的武裝力量,放在北區的任何一個勢力裏都不算小數目。
僅憑三家走私團自己的實力,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這樣的集結。
除非有人在背後推動。
西倫想到了幾個可能的名字。
奧因。
密語唱詩班。
甚至——巴爾克。
但他現在沒有證據。
“慢慢來。”西倫低聲自語,閉上了眼睛。
淨心靈香的煙氣在房間裏無聲地瀰漫,將一切躁動的思緒緩緩撫平。
他在天亮前的最後一個小時裏,沉沉睡去。
……
清晨,陽光穿過雲層照進臥室。
西倫在六點準時醒來。
他洗漱穿戴整齊,下樓時看到羅德已經在一樓等着了。
桌上擺着簡單的早餐——半個黑麪包、一碗麥粥、兩片鹹肉。
“喫過了?”西倫在桌前坐下。
“喫了。”羅德的黑眼圈很重,顯然一夜沒睡,但精神頭還算不錯。
“說吧。”
羅德翻開一本厚實的筆記本,開始彙報。
“老橋街的痕跡已經基本處理完了,屍體咦吡巳撸际腔饦屖郑瑑^裝成酒後鬥毆的意外死亡。
彈孔用水泥糊了一層,但場域崩潰留下的裂紋太深,只能用碎石填平,遠看能糊弄過去,近看還是能看出端倪。”
“無所謂。”西倫咬了一口黑麪包,“看出來也沒關係。”
羅德點頭,繼續道:“俘虜方面,南倉地窖裏一共關了二十六個人,包括格蘭特在內的南倉突襲隊十三人,以及老橋街戰場的十一名火槍手和兩名一階走私犯。
三名二階——維克多、切斯特、莫妮卡——單獨關在最裏面的三間隔離房裏,手腳都上了鐵鏈。”
“維克多的傷勢怎麼樣?”
“胸口的寒氣已經散了大半,能說話,但站不起來,他很配合,沒有鬧事。”
“切斯特和莫妮卡呢?”
“切斯特右臂碎了,不處理的話可能要廢。莫妮卡的凍傷比較嚴重,但沒有生命危險。”羅德頓了頓。
“兩個人都沒有配合的意思,尤其是莫妮卡,嘴很硬。”
西倫喝了口麥粥,沒有急着回應。
“庫梭出發了?”
“半個小時前帶人走了,去舊船塢接人。”
“好。”西倫放下碗,“雷娜呢?”
“在南倉那邊整理繳獲的物資清單,她說中午前會送過來。”
西倫靠在椅背上,閉了幾秒眼睛,然後睜開。
“等庫梭那邊的消息。”
……
上午十點,庫梭帶着人回來了。
他的臉上帶着一種複雜的表情——如釋重負,但又夾雜着壓抑不住的怒意。
“十一個人,都活着。”庫梭站在書房門口,聲音有些發悶。
“但狀態不太好。關了快兩個星期,喫的是餿飯,喝的是髒水,有三個人發着高燒,還有一個腿上有傷,已經開始發炎了。”
西倫坐在書桌後面,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
“人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安排在東倉的空房間裏,我讓人去叫了大夫。”庫梭猶豫了一下。
“舊船塢裏還搜出了不少東西——賬本、信件、三箱步槍、還有半箱子彈藥。”
“全部搬回來。”
“搬了,都在東倉的庫房裏鎖着。”
西倫點頭,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寫了幾行字,遞給庫梭。
“按這個清單去藥房買藥,給被救出來的人用。費用從公賬走。”
庫梭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西倫問。
“那些走私的……”庫梭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維克多說沒傷人,可我看到那些兄弟的樣子……”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西倫沉默了一會兒。
“維克多沒有對他們動私刑。”他的語氣很平淡。
“關了兩個星期,餿飯髒水,是走私犯對待俘虜的常規做法,在碼頭上不算什麼新鮮事。”
庫梭咬了咬牙,沒有再說什麼。
“去吧。”西倫說,“先把人照顧好。”
庫梭轉身出去了。
書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西倫靠在椅子上,翻開雷娜上午送來的繳獲物資清單。
他的目光逐行掃過——
步槍十七支,手槍六把,子彈三百餘發,匕首和短刀若干。
場域材料殘件一箱,經卡爾初步鑑定可回收約三成。
金幣四十七枚,銀幣和銅幣若干,各類走私物資包括烈酒、菸草、藥品共計六大箱。
此外,還有一沓從舊船塢搜出的文件——
賬本三本,通訊信件二十餘封,以及一份標註了北區多個倉庫位置的手繪地圖。
西倫翻開最上面那本賬本,一頁一頁仔細看了起來。